《扫黄打非风云录》第82章


系,也有区别,我同意《走向世界的A省》画册一案由公安为主,出版印刷管理部门配合。《养生精华》一案,印刷出版管理部门为主,公安配合,分工不分家,依法查处。各路诸侯,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赵为民书记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双指夹着铅笔指点着到会省、市部门的同志说,脸上仍然漾着微笑。
领导同志一锤定音,各路诸侯无话可说,“3。26”专案正式上马。华敏、宋瑞诚、沈剑军三人相视而笑。李副厅长悻悻而去,他独自一人气冲冲地向楼下他的奔驰大轿车走去。小沈紧追快追才赶上他军人的步伐,他恨不得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扔在这里,独自一人赶回厅里去。
龚红旗围着宋瑞诚,翻看着宋瑞诚移交的《关于陵州市南郊区委书记李慧敏非法出版〈养生精华〉并强行向中小学生摊销的举报信》,望着宋瑞诚诡诡谲谲的一脸坏笑。宋瑞诚奇怪地问:“老龚你笑什么?”
“瑞诚,你不知道,这信是我的杰作,但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如今这世道,不拉大旗作虎皮,很多事都难办呢?地方保护、行政保护使我们不得不玩点权术,耍点手腕,这叫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看这信转了一圈,又转回到我这儿了。”
华敏凑了上来:“老龚的话有道理。”说完和宋瑞诚挤了挤眼,复又笑出了声。只有秦东方看着他们像是演戏似的挤眉弄眼,不知其所以然。
下楼时华敏对宋瑞诚说:“我说老宋你不要急嘛,干吗要和李树春去争呢,最后由赵书记定夺嘛,这案子只要上了马就在我省纪委掌控之下,想要下马就难喽。这李副厅长嘛,长期管刑侦对出版战线的复杂情况不甚了解。对了,你仔细看这画册没有,上面有不少他们公安系统的入编单位呢,听说是李副厅长牵的线呢,别忘记李副厅长与庄洪生都是双山市老乡,你瞧这编委中的杨敢之也是双山市人呢。他们怎么可能同意立案查自己呢?嘻嘻……你老兄说话办事要动脑筋,涉及到政府部门情况就复杂了一点,不是你我想象得那样简单,同样要讲策略,讲政治策略,不能一味硬拼。”说完又向宋瑞诚神秘地眨了眨眼。
宋瑞诚仿佛猛然有所醒悟:“你这小女子,竟然拉到我全国‘扫黄’办的大旗来作虎皮了,玩政治策略玩到自己老公头上了,狡猾狡猾地。”
“这可是你说的,这打击非法出版活动的事本身就是归你们‘扫黄打非’办负责,职责所在,义不容辞嘛,举报人完全有可能向省、市、中央同时写信的。我和龚红旗的策略是不谋而合的,我瞒着东方是组织纪律强,也是为东方他好,他这人一辈子小心谨慎,这是他的长处。这次他按程序办,办得就很好,你说不是吗?下面我们都要在他的领导下干活,你小子要是敢对他老滋老味的,脑后长反骨,看我怎么治你,他可是老实人,也是一个聪明人,你别以下凌上噢!”华敏不客气地警告宋瑞诚,那口气可是开玩笑式的。
“夫人此言差矣,秦东方他是局长,‘扫黄’办主任,我只有听吆喝的份,哪敢欺负他。你老公也非等闲之辈啊!不过这回他把这全国大案可搅黄了,我是有点看法的。不然拿着中央两办文件去调查取证有多方便呢。”宋瑞诚解释着。
“他怎么知道此案的内里乾坤,前因后果?这么办完全是从大局考虑,是可以理解的。”华敏也许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即打住话头。
她接着说:“宋瑞诚我倒要警告你,外界传说你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尤其是对领导常常不放在眼里,有人说你是特殊主任呢?是不是有这事?”
宋瑞诚接口说:“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那完全是污蔑不实之词,本主任一不多占住房,二不拈花惹草,无非秉性耿直了点,喜欢说说真话而已,行出于众人必非之哩。对你家老秦,你就不能吹吹枕头风,让他和你在政治上保持一致。”
“本夫人没有这个习惯,枕头上不谈国事、政事,只谈家事和房事。这是原则,至于在政治上我们都应当和党中央保持一致。东方他原则性是很强的,有时他很固执,非别人能够控制得了的,不过他本质上是个好人。”
“老公是自己的好,老婆可是别人的好呀。”宋瑞诚油条兮兮地笑着说。
“你小子别贫嘴,想吃我的豆腐。”华敏一脸正色地说。
“岂敢,岂敢,哈……哈……”
他们就这一路说说笑笑地下了楼,华敏紧随着赵书记,王书记钻进了黑色奥迪车。
龚红旗是和秦东方一起下楼的。他急于表功似的伏在东方的耳边,故作神秘地说:“秦局长,你知道这拉大旗作虎皮,去吓唬贪官污吏的妙计是谁出的吗?”不等秦东方回答,他骄傲地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是卑职,那封举报信是卑职根据南帆提供的素材编写的。”
秦东方严肃地说:“你别胡说八道呀,李慧敏同志还是很有能力、魄力的领导,你怎么能说贪官污吏呢?”
“贪不贪我不好说,但那用学生口袋中的钱为自己脸上贴金的做派,至少是她从政生涯的污点,那还不叫污吏?她搞的那条电子一条街上到处都是盗版制品,叫我当区委书记,我保管一个星期将这条街治理好。”
“你呀,也别吹牛。”
“我吹牛,区委书记我是干过的,你这人小心有余,胆识不足呀,树上掉下一片叶子也怕砸破头呢。”龚红旗大言不惭地说。
“涉及到领导干部的事,还是谨慎为好呀,你知道李慧敏背后是谁吗?”
“是谁,不就是那个庄洪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爷我是龙王宫中也横行的主,我怕谁呀!走,康健!”说完头也不回地直奔自己的白色桑塔纳。
看着龚红旗大摇大摆的公子哥儿做派,秦东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突然想起来,他应当送一送省委赵为民副书记的,但赵为民的车已开出了大门。
《中华影像》杂志社专题部的王立成做梦也未想到,当他被派出所的民警客客气气地请到所里去谈谈单位的消防工作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幢别致的小楼,以后他就被投入了北京市公安局的看守所。
一天以后他被戴着手铐,屈辱地由两名彪形大汉,他们是陵州市公安局的刑警押上了南去的火车。从那时他就开始了他再一次的囚徒生活。
王立成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那过去充满着难以言说的辛酸,他想这也许是命,是由冥冥中的神所掌握的。
一年前,他终于被提前释放了。那天,他提着网兜,满脸迷惘地走出那个灰色的高墙灰色的铁门。冬天气候很冷,那个农场满目是寒风中萧瑟发抖的芦苇,显得分外凄凉。那天的阳光倒是十分明媚的,久处高墙之内,突然获得自由,使他还不太习惯这明媚的阳光。他眯缝着双眼,看着高高蓝天上的阳光。他感觉到这个洒满阳光的世界有些陌生,他不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今后的前程在何方?回家,这家自从他被判刑后就已经散了架。妻子在他第二次被公安带走的那个晚上就用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寡母,这位1947年就入党的老共产党员,当年稽昌明在太阳湖游击队赫赫有名的女战士为了他的事哭瞎了双眼。父亲在抗美援朝的战火中牺牲。儿子已自食其力去了南方的城市打工。正当他茫然四顾,不知迈向何方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清脆洪亮以至于在这空旷而又人烟稀少的海边农场显得有点刺耳,就像是寒风中飘动着的一团火焰,使他感到了一丝温暖,使他麻木的心灵有了一丝颤动。那声音分明是叫着他名字“世牛哥,世牛哥”,几年的牢狱生涯使他对这个名字已有点陌生了,他在监狱里农场服刑从来是被叫着“13号”或者“王世牛”的。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了停在他身旁的黑色奥迪轿车中探出来的那一张似曾相识的白脸。这脸他很眼熟,圆圆的脑壳梳着一个大背头,大背头是藏在一顶咖啡色的绒线贝雷帽当中。宽宽的玳瑁边眼镜后面藏着的眼睛炯炯有神。人到中年脸庞线条的圆润,肤色的细腻白皙,使这个穿着名贵的意大利皮风衣的男人有点气度不凡,再加上他驾驶着的德国进口的奥迪28,使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个熟悉的声音,曾经是他在乡政府当秘书时的木工,后来成了他小舅子的宋仁善。那声音把他的思绪带到了他也曾经辉煌的过去,小舅子文化程度不高却极为精明,不,简直可以说是聪明绝顶。如果说他是乡里的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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