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若云》第76章


脑袋越想越混乱,我闭上眼挣扎着摇头,猛然又睁开眼睛。一切都很平静,我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我还活着呢。
手无力的搭在额头上,本来干爽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紧贴着光滑的脑门。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适应这周围的环境,这里好像不是我家,更想是医馆,我还没有回家?我在医馆,那么高渐离呢?
我慌忙转头四处张望着,可看还不如不看,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痛心——高渐离坐在林慧敏的床边,头靠着床尾憨憨睡去,眼睛微微闭着,时不时还会颤抖,眉头紧皱的似有心事一般。他陪的是她,不是我。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不是梦。
对啊,我和他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他现在的未婚妻林慧敏。我和他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一直想猜透我们之间的距离,可是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的越来越远。触手可及的幸福,却在触碰的一刹那,灰飞烟灭。我不懂,只能在着它,慢慢消失在空中。
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慧敏,她安然的笑着,可却是用我的幸福换来的,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我肯定会在刚才杀了你,或者肯定不会再对你有怜悯之心,我会把你轰出高渐离的家,任你生任你灭。
忍住了痛哭的感觉,手撑着床缓慢的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将门掩上。我不是在害怕什么,我只是不想吵醒了高渐离,他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也该是累了。心里直阵阵的泛酸,我站在门口苦笑的自言自语:“荆若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着他,他已经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天色已经泛了黑,我出门也有几个时辰了,再不回家怕是哥哥会着急了。我刚刚抬脚想离开医馆,医馆的大夫却叫住了我:“姑娘,等一等。”
我好奇他为什么叫住我,张口便问:“有什么事吗?”又想了想我在医馆里晕倒了,肯定用了什么药材才让我苏醒的,于是又回答:“我今日有了什么贵重的药材吗?多少钱,我付给你便是。”我伸手想解开我的荷包,医馆大夫却将一包药材递与我面前。
“姑娘今天的药钱高公子已经替你付过了,姑娘无须再掏钱。这是高公子为你抓的药,姑娘你不拿着吗?”厚厚的一包药硬是塞到了我的手中,我看着那些药,闻了一闻道:“这都是些值钱的中药,他还为我花这些钱?”我涩涩的笑了一下,刹那间心头不知是何滋味。
大夫摆了摆手:“这些药材不算是太值钱,这都是一些滋补的药,姑娘有伤在身,还是好好调理的好。”
伤?什么伤?哦,我想起来了,在晕倒之前我吐了一口血,那是因为和高渐离吵架急火攻心所致,这算是内伤吧?我笑着将药材有还给了大夫:“算了吧,只是一些小伤,只要我心态平和些自然就复原了。”其实我是不想拿是因为那是高渐离买的,既然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又何必在欠他人情。
“姑娘说的极是,心情是导致你伤痛复发的主要原因,可是也不能不养着。姑娘这外伤势很严重的,因为伤口刺穿了肺,所以你才会吐血,想在当务之急是养好内伤,这样才能不再吐血。”哦,外伤啊,他指的是胸口被箭刺穿的那伤口啊。原来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养好,大抵是情绪反反复复喜怒无常所致。
我当时醒来的时候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被那只箭射死,不过现在我却后悔了。我摸着那伤口,低头自言自语着:“若知会有今日这局面,我宁肯当时蒙恬那只箭不差那么分毫,射碎我的心脏,这样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过去知道活着是有多么可贵的,现在去说活着是多么可笑。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
一一七 玉沉(一)
我站了许久后转身便走,也不理会高渐离的那一包药。大夫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道:“身体是姑娘自己的,若是姑娘自己的不疼惜自己,那还会有谁疼惜你呢?”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也的确是该疼惜,但是他都不要我了,我疼惜自己的身体又是为谁?我只是微微愣在原地一下,便又转身离开了。
天色好黑,三月末吹来的风却犹如冬天般寒冷,我冷的环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的前行着。可我身边的路人穿的比我还要单薄,可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感觉。也是,到底是天冷,还是心比天冷。
悠悠的走在路上,此刻的我没有想回家的意思,只想清静一下。那里最静?那里没有人打扰?恐怕也只有那里了。
******
易水湖依旧是波澜不惊,平静地如面镜子,可我的心何时才能像它一样的心如止水呢?我站在湖边,想着第一次我们来到这里我在落花下欢快的旋转着,他在边上痴痴的望着,我们诉说着彼此之间的欢乐,我困的栽倒在他的怀里,他清浅一吻落在我的眉心,小心翼翼地说“若云,我喜欢你,我赤足于他的面前,不羞不臊,只顾着开心的玩着水。那年懵懵懂懂,情窦初开。
因为记忆中的曾经太美好了,美好到即便是再狠心的人也舍不得去忘记。荆若云,不是爱情不肯放过你,不是回忆不肯放过你,不是宿命不肯放过你,而是你自己不肯放过你自己。
回忆太过美好,以至于心碎的更厉害。
我学着往日脱去鞋袜赤足于水中,没有了往日的舒适,有的只是疼痛。水很冰,咂的我双脚很痛,可那种冰冷疼痛的程度足以让我忘去痛苦,只有身体痛到麻木,才能夺去心中的痛楚吧。只有身体麻木了,心才会死吧。
我总是这个样子,只有让自己遍体鳞伤才觉得这是最好的。
手腕上忽然感觉冰凉,抬手一看,那绿莹莹的镯子在水光的反射下更加的美丽。好美,可是又觉得它好不美,那是高渐离送的我,我还记得买镯子的小贩把我们当成夫妻,他不羞不恼,只是微微一笑为我戴上手镯。那时觉得有他的定情之物好幸福,现在却又觉得好恨,它就像一个讽刺,讽刺着我和他。
想起还是现代女孩的时候,那幅画像的我笑得那么甜美,那么幸福,哪如现在的我一般。爱妻若云,爱妻若云。高渐离,爱妻何在?只怕不是我。我愤恨的掳下那个玉镯,想狠狠地抛向远方,却在即将脱手的一霎那,浮起千万丝的舍不得。
我总是在矛盾中活着,可是人生,是不会给你两个选择的。挽留还是放手?
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松开了紧紧握着玉镯的手,那一点绿色在我的眼前稍纵即逝,“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高渐离,我对你又有什么可说呢?你若不惜,我亦不爱。
像是流星一般,那枚玉镯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只一瞬间留下它碧绿且悠长的身影,便再也不见踪迹。我总以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扑通”一声炸开了水面的平静,如镜面般的湖面泛起一层层的涟漪,波动越来越远,却也越来越浅。湖水载不住玉镯的分量,眼见这玉镯下沉的越来越快,最后终于被深不可测的湖水淹没。
我的心也随着那激荡泛起了涟漪,不安分的荡漾起来,难道我也要像那枚玉镯一样沉下去,再也不被世人发现,在也不理世俗之事?我就那么甘心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抢走?
不,我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方法呢,若我也用阴谋诡计将高渐离抢到身边来,那我又与林慧敏有什么的分别呢?都是蛇蝎心肠罢了。我现在不能在做什么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放手,让他幸福。有的时候洒脱也是一种爱。
只要他幸福了,我又有何妨!
“染火枫林,琼壶歌月,长歌倚楼。岁岁年年,花前月下,一尊芳酒。水落红莲,唯闻玉磬,但此情依旧。”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不会再让你有说对不起的机会。”
“你只会是我的爱妻。”
回忆,剩下的只有回忆,若连回忆都没了,那可真成了千古伤人了。不过没了也好,至少我从不记得我认识他,就不会痛心了。
“若云,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也是我非娶不可的女子,这个玉镯就当我们的定情信物,见它如见我,不可以摘下来。”
见它如见他,我不可以摘下来,可我现在却违背你我当初的誓言。我们当初还说要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不吵架,不猜忌,现在也只是空头大话罢了。
清风畔,杨柳岸,谁把柔情,葬尽昨日花。夜未央,疏影香,一曲清歌,唱尽雪月风花醉
随着玉镯的下沉,我的心却不安分的躁动起来,终究是舍不得,而且是万分的舍不得。
我问自己的心,我爱他吗?我的心告诉我,我很爱他,甚至将他的重要凌驾于我之上。我爱他,我为什么还要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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