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战场Ⅱ--旧时的遗骸》-旧时的遗骸-第18章


画面上出现了一栋楼房,镜头在高速前进后退,不停晃荡,直到背景里有人惊呼一声:“在那里,推上去!”镜头终于找到了目标,并快速推上去。
从此刻起,视频被减速了,焦点定格在一面巨大的凸镜上。几秒钟之后,镜面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下一个瞬间,猛的破裂成千万块碎片。每一个碎片都高速旋转着向外喷射——碎片之后,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了。
叶襄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不过再次以如此慢的速度观看,她还是被深深震撼了——150多米的高度,真要摔到地下连渣都捡不起来,102竟然毫无任何犹豫地跳出,这份胆识和果决她自认万万达不到。
画面一帧一帧往前走,102渐渐穿越碎片,彻底飞出大楼。她的身体展开得很充分,表明即使在这自杀式的关头,她对自身的控制仍然很好。她有意识地向下扑,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上方坠下,画面立即停止。
“X。”十号打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什么?”叶襄莫名其妙。
画面逐级放大,渐渐的,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清晰起来。叶襄立即说:“我认识这个人!在山城的时候,就是他和102一起从房间里跳下,并且驾车逃走,春霆号当时记录下了他!”
画面缩小,收到屏幕左上角,同时春霆号那晚拍到的画面也出现在它下方,果然是同一个人。十号耸了耸肩:“我想你未必认识。来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背景是一个哥特式建筑内部,宽阔的大厅,围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叶襄快速扫过一张张略显模糊的脸,惊讶地说:“我看到爱因斯坦了。”
“是,不过你肯定不认识其他人。这位是海因策,这位是波尔,在他旁边是他的战友马克思·波恩,还有沃纳·海森堡、R。 H。 福勒。坐在爱因斯坦旁边的是亨得里克·洛仑兹,电磁学元老级人物,他的旁边是居里夫人。爱因斯坦的坚定同盟薛定谔站在第三排,就在E。 费夏尔费尔特身旁,还有马丁·努森、威廉·劳伦斯·布拉格……照片里的人全都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和哲学家。他们是如此深刻地影响了人类进程,开启了一个真正全新的领域……我简直难以想象以后还会有这样的盛会了——这是1927年的第五届索尔维会议。就是在这届大会上,量子理论正式确立,波尔击败了爱因斯坦,上帝掷起了筛子,而牛顿和爱因斯坦坚信的‘确认’的宇宙,从此变得混沌起来……”
十号感慨地摇摇头,又调出另一张跟这张内容差不多的照片,但人数更多,大概是此次会议的另一张记录。他将照片的一角放大:“现在,看这里,瞧这个人,站在波尔身后……不清楚是吗?这是经过还原后的头像。”
当还原头像被显示在屏幕正中央时,叶襄倒抽了一口冷气。来者在椅子里挪了挪,仍不说话。
“是的。”十号朝她点头,继续说,“历史久远,我们已无法确认当时他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大会的,不过能列席旁听,也绝非等闲之辈。再来看这张照片。这是1917年,在哥本哈根,丹麦学者W。 L。 约翰与到访的美国遗传兼胚胎学家T。 H。 摩尔根会面。这次会面使‘基因’这个词从此登上历史舞台——看,这次就很清晰了,站在摩尔根身后的人。他的脸与你认识的那人在结构上有99%的相识度。”
“再看这张。这是爱德温·哈勃,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天文学家——没有之一。是他一手奠定了河外天文学,把人类狭隘的目光从十万光年扩大到几乎无限远。宇宙膨胀听说过没有?就是他发现的。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是1923年,美国威尔逊天文台,当时他正在利用造父变星确认仙女座的确切距离。”他那枯柴一样的手指着画面中一位站在天文望远镜旁的人,“瞧,这张标志性的脸,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叶襄也实在说不出话来。来者的面部虽然模糊,却也能感到他吃惊的样子。
“波尔说,关于薛定谔公式那个变量的意义,极其神秘的塌陷原则,灵感得自一位来自东方的学子;摩尔根宣称‘基因’这个词来源于东方神话——但我们都知道,其实根本没有这种神话;哈勃的自传里也不止一次提到给他带来创意的‘优雅的东方来的男子’。还有一些,比如第一次核能裂变试验,德国希特勒政府的高速公路工程,第一次飞行器横渡大西洋……等等,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难道,协助102逃跑的那个人是他的后代?”叶襄说,“长得太像了。”
十号摘下眼镜,眯着老眼说:“不,你还不能明白,这件事远比你能想到的更加不可思议。你也知道,我参加了秘密的‘人类信息资料总库’计划。这个计划由五大国共同承担,经过近半个世纪的不断努力,几乎搜集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信息资料。我的兴趣是古代文明进程,在长达四年的研究中,我发现了一个特定的人——或者可以称为特定的人格。我暂且把他命名为X。
“记录X的资料非常多,有远古传说,神话,史册……巴比伦古城和希腊神庙里的绘画,克里克特岛上坍塌的洞穴,埃及国王谷,罗马水运通道,伊斯坦布尔的地下水城,商、周及汉代之后的史册、地方志……都有对X的描述。”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一个规律。在公元800年以前,X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比较散乱,也许说随意更贴切。那之后,他大概每隔60年就会出现一次,中亚和我国西部地区甚至有六十年一次祭祀他的传统。尽管他——我们也相信——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过许多信息还是保留了下来……”
来者倾身向前,正准备讲话,叶襄抢在他之前叫道:“等等,你不会是说,这个人就是X吧?这、这太荒唐了!”
十号叹道:“荒唐吗?也许吧。1910年开始,X的活动突然变得非常频繁,在人类进步的许多关键时间和场合出现,并且不经意地再次留下痕迹。他在1940年之后彻底消失,直到2004年才再次出现。”
“2004年。”叶襄心里打个突。关于2004年的传说,在执玉司内部几乎有一千个版本,各不相同,不过主人公只有一个——传奇般的前任执玉使矢通。他一手重新缔造了执玉司,又在2004年末亲手将其毁灭殆尽。矢理和十号是前一代里硕果仅存的两个人。十号说到2004年几个字,有些痛苦地叹了口气。
矢理插进来说:“在矢通担任执玉使最后的几个月,我们发现他与此人曾经秘密联系过,并拍下了一些照片。”照片一一从屏幕上掠过,矢通在上海虹桥机场,在日本海关,在饭店,在102所在的学校附近……每一张照片里,协助102逃跑的那人均被明确标示出来。
叶襄看着看着,觉得脊背一阵阵冰冷。矢通那个时候还是执玉使,却已被身为副手的弟弟如此严密监视,那么是不是也随时都有人躲在暗处,记录下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真是同一个人吗?”来者忍不住开口问。
“我们认为,是的。”
“神话和传说,你们怎能确定其真实性?”
“神话传说是现实世界的反映,每一种神格都可以被系统量化的。比如,具有神格的物品、出没规律、对世人劝诫的话语表达、特定价值观等等,以这些为依据进一步确定其行为模式。”十号回过神,继续道:“比如我们熟悉的观世音、普贤菩萨,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等等,这些是‘人格化的神’。而济公、陈抟、彭祖,还有西方的摩西、圣女贞德等,则是‘神格化的人’,都有其特定内涵和基本模式——不要忘记,这是我们‘人’赋予并记录、一代代流传下来的……”
叶襄纠结在“人格化的神”和“神格化的人”两个半懂不懂的词语间,十号后面一段都没听进去。来者则使劲抽烟,搞得屏幕里烟雾缭绕,好像烧起来了。他咄咄咄地按灭了烟头,又神经质的掏出一根点上。他往后靠,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抱定主意强打精神,倒要看看十号这个老糊涂还有什么混账话说。
“……X就是这样一种类型。他的行为模式非常特别,似乎热衷于将某一个民族、一座城市在短时间内推向繁荣,而后又突然消亡。比如公元前467年被亚历山大毁灭的特克拉斯城,公元12~13世纪消亡的印加马丘比丘城等等。公元前3000年左右神秘消失的古印度摩亨佐达罗城,也很可能跟他有关。这些文明均留下了描述他的特殊标记。”
屏幕上,一些拉楔型文字、古波斯文、古印加文、古埃及象形文字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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