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舰队》第8章


“呃,我不是想怀疑你的伦理,将军。”罗宾斯说。
麦特森挥挥手:“无所谓,但我没有胡说。殖民地联盟有一条历史悠久的法律,禁止克隆防卫军之外的其他人员——无论死活,尤其是活人。只允许我们在士兵服役期满后克隆人类,把他们塞回未经改造的躯体。布廷是平民,而且是殖民者。我们无法合法克隆他,千想万想都不行。”
“布廷就制作了一个克隆体。”罗宾斯说。
“即使如此,上校,我们也不能让叛徒的道德观引导我们。”麦特森又恼火了起来。
“可以用研究为理由获取殖民地法律的特许,”罗宾斯说,“有过先例,你也这么做过。”
“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麦特森说,“我们确实得到过特许,但那是在无人定居的行星上测试武器系统。折腾克隆体会让保守派大脑短路的。这种事情连委员会内部表决都过不了。”
“布廷是解开勒雷伊及其同盟的阴谋的关键,”罗宾斯说,“这次我们应该学习美国海军陆战队,与其事先征询同意,不如事后求取原谅。”
“我敬佩你高举海盗旗的勇气,上校,”麦特森说,“但你可不是他们发泄的对象,至少不是唯一一个。”
一直在狼吞虎咽吃牛排的斯奇拉德咽下一口肉,放下刀叉说:“交给我们。”
“什么意思?”麦特森说。
“把意识模型交给特种部队,将军,”斯奇拉德说,“还有布廷的基因。我们拿来打造一名特种部队士兵。我们制造的每个士兵都用了不止一组基因,因此从技术角度说,他将不是克隆体。假如没有成功传送意识,那也无所谓。我们只是多了一名特种部队士兵而已。不会有损失。”
“但意识传送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有了一个想背叛人类的特种部队士兵,”麦特森说,“听起来不怎么好玩。”
“我们可以做好预防措施。”斯奇拉德重新拿起刀叉。
“你们要使用一个活人的基因,而且还是一名殖民者,”罗宾斯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特种部队只使用志愿加入防卫军但在服役开始前死去的那些人的基因,所以才有‘幽灵旅’的别称。”
斯奇拉德抬起头,瞪着罗宾斯说:“我不喜欢这个名称。死亡志愿兵的基因只是一个组分,我们通常当成模版使用,但特种部队在用以制造士兵的遗传物质方面兼收并蓄,考虑到我们为防卫军执行的任务,这一点完全有必要。再者说,布廷从法律上说已经死亡,有携带他的基因的尸体为证。我们不知道他还活着。他有还在世的亲属吗?”
“没有,”麦特森说,“他有过老婆孩子,但都死在了他前面。没有其他亲属。”
“这就没问题了,”斯奇拉德说,“你死后,基因就不属于你了。我们以前也用过亡故的殖民者的基因。没理由不能再做一次。”
“我说斯奇拉德,你好像从来没提过你是怎么制造手下的。”麦特森说。
“我们向来守口如瓶,将军,”斯奇拉德说,“你知道的。”他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罗宾斯饿得肚子咕咕叫。麦特森冷哼一声,靠进椅子里,抬头仰望以难以察觉的速度自转的凤凰行星。罗宾斯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又是一阵思乡情绪涌上心头。
麦特森重新望向斯奇拉德,说:“好人坏人暂且不论,但布廷是我的人。斯奇拉德,我不能把责任推给你。”
“那好,”斯奇拉德朝罗宾斯点点头,“把罗宾斯借调给我。他担任联络官,这样军事研究局仍旧没有放手。两边共享情报。我们还需要借调那位技术员威尔逊。他可以和我们的技术人员一起研究整合康苏技术。要是成功了,我们就能得到查尔斯·布廷的记忆和动机,找出应对这场战争的手段。要是不成功,我就多了一名特种部队士兵。不奢求,不浪费。”
麦特森望着斯奇拉德,脑子转得飞快。“我说斯奇拉德,你似乎很想接下这个盘子。”
“人类正在迈向和三个结盟种族的大战争,”斯奇拉德说,“这种事情前所未有。我们能打败其中的任何一个,但一次三个就困难了。特种部队接到命令,要在开始前阻止这场战争。如果克隆布廷能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那就应该放手一搏。至少也该试试看。”
“罗宾斯,”麦特森说,“你怎么想?”
“要是斯奇拉德将军没弄错,这么做就能绕过法律和伦理问题,”罗宾斯说,“因此必然值得一试,而且线索也不会断掉。”对于和特种部队的技术人员和士兵合作,罗宾斯自然有他的顾虑,但现在似乎不是讨论的好时机。
麦特森却不需要像他这么细心,他说:“将军,你那帮孩子和普通士兵处得不好。这是军事研究局和特种部队研究部门很少合作的原因之一。”
“特种部队说到底也还是士兵,”斯奇拉德说,“他们懂得服从命令。会成功的,有过先例。防卫军有个普通士兵在珊瑚星战役中参与了特种部队的任务。既然上次能成功,这次就也能让双方的技术人员好好合作,不至于打破头什么的。”
麦特森边想边轻敲面前的桌子,问:“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要建立这具躯体的模版,不止是沿用原主人的基因,”斯奇拉德说,“我得先和我的技术人员确认一下,不过从头搭建模版通常需要个把月,培育躯体又是至少十六周。另外一方面是研究传送意识的技术,需要多少时间很难说。不过两边可以同时进行。”
“有可能加快进程吗?”麦特森说。
“可以倒是可以,”斯奇拉德说,“但有可能培育出一具尸体,甚至更可怕。制造躯体是急不来的,这你很清楚。你那些士兵的躯体也需要遵循相同的时间表,加速的结果你应该很清楚。”
麦特森做个鬼脸。罗宾斯担任麦特森的联络官只有十八个月,这话让他想起麦特森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很久。工作关系如何暂且不论,罗宾斯永远不能完全理解他的上司。
“好吧,”麦特森说,“归你了。看你能不能榨出点什么情报。不过你得看好了。我和布廷虽说关系不好,但我从不觉得他有可能叛变。他糊弄了我,糊弄了所有人。你把查尔斯·布廷的意识放进特种部队士兵的躯体,天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
“同意,”斯奇拉德说,“传送如果成功,我们很快就会挖出情报;如果不成功,我知道该怎么处置他。确保万无一失。”
“很好。”麦特森再次望向在天上转动的凤凰星。“凤凰,”他望着旋转不休的行星说,“这种动物会复活。很好,非常恰当。凤凰能浴火重生,知道吧?希望这个复活的家伙不要毁了那上面的一切。”
三个人一起望向天空中的行星。
3
封在容槽里的躯体被推进灌注实验室,罗宾斯上校对威尔逊中尉说:“就是它了。”
“就是它了,”威尔逊附和道,走到暂时用来展示躯体生命特征的显示器前,“上校,当过父亲吗?”
“没有,”罗宾斯说,“我的个人取向不往那头走。”
“好吧,”威尔逊说,“这是最接近那一刻的情形了。”
育成实验室通常会有最多十六名特种部队士兵一起接受意识灌注,这些士兵同时激活和受训,在训练中培养团队协调性,降低激活时拥有完整意识但没有任何表观记忆所产生的困惑感。但今天这里只有一名士兵,他将容纳查尔斯·布廷的意识。
两百多年前,初生的殖民地联盟在一场保卫战中遭受了重大挫折——当时被毁灭而又重建的殖民星球被命名为凤凰星——意识到未经改造的人类士兵无法完成任务。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是软弱的。那些年,人类史书记载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几场败仗,其中屡被提及的例子就是阿姆斯特朗战役:我们扭转了败局,但是代价惨重。那次的敌人,所有的敌人,都太快,太无情,太残酷,太多。人类科技并不落后,所持武器也不亚于绝大多数敌手的,但决定性的武器还是扣动扳机的战士。
初期的改造相对简单:增加速度、耐久性、肌肉体积和力量。但是,早期的基因工程师在玻璃器皿里改造人类却有实践和伦理的双重约束,必须苦苦煎熬十八年左右,得等待受到改造的人类拥有足够的体魄和头脑去打仗。殖民防卫军懊恼地发现,很多经过较少(相对而言)基因改造的人类得知自己是天生炮灰时并不特别开心,拒绝踏上战场,无论怎么灌输宣传都不管用。未经改造的人类也同样心生反感,因为这种行径怎么琢磨怎么像是宣传优生学的人类政府,而人类历史上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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