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妃》第62章


西闲道:“是要做什么的?”
于青青道:“傻丫头,自然是给你做新衣裳的。”
“我用不着那些。”西闲摇头,“何必另又花费。”
于青青摆摆手让丫头退了,自己上前拢着她肩头道:“你本就生得比别人好,再略一收拾打扮,更加爱死人了。”
西闲最不爱听她说这些,低头摆弄瓶子里的花儿。
于青青察觉,便忙转开话题:“对了,那耳环还没找到?”
见西闲摇头,于青青道:“没就没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以后苏姑娘当了娘娘,自还有更好的给你。”
西闲越听越刺耳:“嫂子,我困了。”
于青青忙道:“好好,那你歇着,我这也去叫人裁衣裳了。”她倒也麻溜,快步出门,顺手又把门带上,吩咐外头小丫头道:“姑娘睡中觉呢,都不许高声吵嚷。”
西闲很无奈,把身歪倒在榻上,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仅存的一枚耳环,放在眼前看了半晌,越看越觉着伤感。
先前苏舒燕来的那回,本该把这对耳环还回去的,可偏偏丢了一只。
也许这也是个兆头,明明是好好的一对,偏偏凑不成双。
西闲看了半晌,禁不住叹道:“这会儿,也不过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了。”
才叹息了这声,就听到帘外有人嗤地笑了声。
西闲一惊,还以为是哪个丫头,但那声音偏偏不像是丫头们,而且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
“是谁?”她猛地坐起来,把面前的帘子掀起。
面前站着的人,左手臂枕在床栏上,右手掐在腰间,两条腿大概是因为太长了,有些无处安放,右腿吊儿郎当地屈起,脚尖点地状。
整个人摆出这幅懒洋洋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斜倚在墙边的某种兵器,仍是挺拔,锐利,不容小觑。
西闲对上镇北王明亮带笑的双眼,奇怪的很,眼见这人登堂入室,她竟并不觉着格外的惊恼。也许在她心里,早就习惯了镇北王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事风格,毕竟汇碧山庄那男子止步的乘云峰他还来去自如,如今自也是寻常。
“王爷,”微微挑眉,西闲把那耳环握入掌心,“您是怎么进来的。”
赵宗冕道:“说来你必不信,我原本在东宫睡觉,睡着睡着耳朵就发痒,想是有人背地念叨我,于是我的双脚就带着来到这里了。”
西闲淡淡道:“那可叫王爷失望了,这儿没人念叨您。那就劳驾您移动尊足,从这儿出去吧。”
赵宗冕笑道:“来都来了,你一个人又怪可怜的,自言自语都闹出来,索性我大发慈悲地陪你说会儿话如何?”
西闲想到方才的话给他听了去,脸颊薄红,早站起身,却不妨赵宗冕探出右臂将她拦腰一抱,西闲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给他牢牢地环入怀中。
“王爷!”西闲忍无可忍,双眉微扬。
赵宗冕低头望着她,长得太高有一宗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若不俯身或者竭力低头的话,看不见她的脸。
居高临下,只看见柳眉之下两排极长的睫毛,忽忽闪闪撩拨着他的心,再往下,小巧圆润的鼻头,以及那形状极好的朱唇,让人想起酸甜娇软的樱桃果。
想来有些不可思议,直到现在,他还没尝过这其中的滋味呢。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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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闲接了过来,在掌中细细看去;原来这是两枚镶嵌珍珠的耳珰;珠子并不算大;可浑圆无瑕;光泽婉转,洁白如雪,叫人爱不释手。
西闲虽有几样首饰,却都是杨夫人昔日的旧物,很少新添的,如今见了这两样精致东西,不由看呆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说?给我的?”
苏舒燕笑道:“说了孝敬嘛;自然是给你的。”
西闲忙推了回来:“好好的,给我这样名贵的东西做什么;我不能要。”
苏舒燕见她如此,才凑在耳畔低低道:“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不是我要给你的。是有人给你的。”
林西闲一愣:“又说什么鬼话?”
苏舒燕嘻嘻笑道:“哪里是鬼话了;明明是好话;人家费心着力地给你买了这好东西来,你却不领情不成?”
西闲毕竟不笨,略微一想;垂下眼皮问道:“这、这莫非是三哥哥”
“果然是心有灵犀;我说你们两个很相衬的;如何?”苏舒燕不等她说完,便拍手喜笑颜开。
西闲忙捂住她的嘴,斥道:“你要死了,只管嚷嚷,叫人家听见了像是什么。”
苏舒燕吐舌,便也悄悄地笑道:“不叫我说,那你怎么就想起是我三哥给你的呢?若不是心里记挂又怎能想到,哼,你这是只需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西闲想辩白,转念一想又罢了。
苏舒燕拢着她的肩膀,慢慢把调笑神情收了,正经说道:“姐姐,我三哥是真的有心,朱雀街那件事后,一直惦记着你的好呢,总对我念着说要谢你,他在外头走了不知多少地方,才选了这两样可心的东西,还担心你不喜欢、不肯收呢。”
西闲听她这样温声说来,不知为何鼻子发酸:“多谢苏三哥的心意,我若是不喜欢就是不识抬举了,只是只是太破费了,我实在不敢收的。”
何况这是私底下传递东西,如果是苏舒燕给的倒是无妨,可是苏霁卿给的,那就有些不好听了。
“你又跟我见外,”苏舒燕把耳珰装回荷包,回身塞到西闲的枕头底下,气鼓鼓地说:“再跟我推来让去的,就是要跟我生分起来,那以后就只好不来找你了。”
林西闲知道她的脾气,只得笑道:“哟,这还没嫁,就摆出娘娘的款儿来了?”
这是苏舒燕的软肋,闻言顿时转怒为喜。
***
当夜,林御史回来,杨夫人即刻把曹家派人提亲之事告诉,又问他的意思。
林御史闻听,即刻皱紧眉头,道:“这门亲事断断不可。”
杨夫人见他神情郑重,便问缘故,林御史哼道:“你们在家里,自然是不知道的,先前有人密告曹郎中有贪墨之举,如今御史台正着手查理此事。在这个时候他们家来提亲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猛然听了这个缘故,杨夫人受惊不小:“难道说,是曹家心虚,所以想借结亲之事,让你从中放他们一马?”
“多半如此,”林御史面带恼色:“不然我们家向来跟他们家毫无来往,无端端怎地想到跟咱们家结亲?必然是做贼心虚无疑。想要借儿女姻亲叫我就范,哼他们未免把我林某人看的太不堪了,也未免把他们家看的太高了。”
杨夫人半晌不言语,听林御史说完最后一句,才道:“今儿曹家来说亲,东来跟青青都喜欢的了不得,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定要失望。”
林御史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曹家的人心术不正,若是允了亲,非但祸害西闲,更连咱们家都要祸害了,东来耳根软,眼界又窄,改日我定要说说他。”
杨夫人道:“那就算不是曹家,女儿的终身也该好好寻思寻思了,你可有中意的人家?”
林御史镇日忙于公务,又怎会留心这些儿女之事,便摆摆手道:“尚无头绪。不过就算是寻常的平头百姓,只要身家清白,总也比曹家强上百倍。”
次日,西闲的嫂子于氏因为惦记昨日曹家提亲之事,便接着请安之名前来探听消息。
林御史因有早朝,四更天就出门了。这会儿杨夫人正兜回来补觉,里间静悄悄的。
只有旁边的耳房里有些许动静。
皇城之中寸土寸金,林御史虽也大小是个五品官,住的却也不过是两进的旧宅,这还是租了来的,毕竟林御史原不是京城土着。
外地人在京内为官,若想要富贵发达,一来要有些捞财的旁门,二来便是要身在个有油水的衙门,林御史两样都不沾,且也不屑如此,于是这么多年来,也始终只是个穷酸而已。
原先林东来没娶亲之前,东来跟西闲两个都住在后罩房里,因成了亲,西闲便搬出来,只跟父母住在正房的耳房里。
于青青知道西闲早起帮着伺候林御史出门,许会知道些消息,如今见杨夫人未起,她便先折了过来,搭起帘子瞧了一眼,却见西闲正立在桌边整理布料。于氏忙假笑道:“一大早的,何必这样忙。”
西闲见她来了,忙请坐,又叫小丫头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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