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如炽》第45章


哎,打住,若说两年前,欧阳昱对陆琅琅的喜欢是因为知己难得;而如今对于陆琅琅的喜欢欧阳昱望着那碟包子,很难骗自己说,仅仅是因为心意相通。
不管是那天晚上因为骗郭绍两人演的亲密戏,还是今晚被陆琅琅“强摸”,欧阳昱很确定,不但自己心里有陆琅琅,身体也非常诚实地喜欢着陆琅琅。
但是被陆琅琅摸了两把就吓得抱头鼠窜这种毛头小子都干不出的行径欧阳昱情不自禁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直挠头。
忒丢脸了,忒丢脸了。这场子必须得找回了。要不然,日后定然夫纲不振!
但是这场子要从哪里找回来,总不能明日找上门去说,“你让我摸回来。”那样的话,陆琅琅不打死他,谢老夫人也会打死他。
燕回在一旁看着他家将军跟变脸似的,脸色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青;那脸上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春风荡漾;那双手不是挠头就是掐包子。看上去是要发疯的迹象,跟他平日里哪种装神弄鬼的套路都对不上。
“将军,将军,你可是哪里不舒服?”燕回小声地问。
欧阳昱一下子回过神来。丢脸就丢脸吧!自己都在这里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陆琅琅在自己这里吃过两次亏,自己这次落了下风,也不算什么。而且这种下风,他还挺愿意落的。
欧阳昱一旦放下了脑中那些不着调的纠结,脸色也正常了。大丈夫,能伸能曲,被以后的娘子摸两把也没什么,她高兴就好。
“没事。”欧阳昱抹了一把面,恢复了人前一贯的形象,“都早点歇息去吧。明日,你挑几个人,跟着那个叫李霮的学生。尤其是他的那个仆人,都跟些什么人来往。去书院里,找人打听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燕回一听就想歪了,“将军放心,那小子要是敢动歪心思,我们一定把他扒下一层皮来。”
欧阳昱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别乱来。那个李霮要是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别节外生枝;若是他有说不清楚的事,你就赶紧来报给我。你小子要是敢乱来,我先把你扒下一层皮来。”
燕回嘴嘟嘟,“我这不是怕陆娘子被他拐跑了吗!”
欧阳昱一瞪眼,差点脱口而出…我都没能把她拐跑,那个小子凭什么能把她拐跑。可是这么说有点儿灭自己威风。赶紧挥挥手,让他出去忙去。
燕回领了命,招来军中几个探子,把盯着李霮的任务吩咐了下去。
可是一连几天,探子和暗哨什么异常动静都没发现。那个叫李霮的小子,好像真的是个本份的学生,整日窝在宋家,认真读书,除了前两天,那哑仆还上街买了些纸笔和零碎的物件,后来,连那哑仆都不出门了。
燕回有些不死心,“那个哑仆有没有买些头花啊、或者什么其他的小娘子们喜欢的东西?”
回禀的人索性…交上来一个清单,列明了哑仆买的所有的东西。
燕回翻来覆去地看,也确确实实找不到什么破绽。只好将李霮这个人抛到了一边,只顺嘴交代了一句,“要有什么异动,赶紧来报我。”
想左() 
陆琅琅这几日也没往外跑;她生怕欧阳昱去找那本醉花菱来看。不过几日下来;那个家伙也没传信来;估计是军务太忙;没顾上这个事;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这几日;因为李霮的入住。宋夫人很大方地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又因为毕竟是个外男,宋夫人将宋鸢娘看得紧紧地,念叨了几日男女有别什么的。连带着陆琅琅都顺了几耳朵的说教。
可听着宋夫人那模模糊糊的说教;再看着宋鸢娘顶着一脸天真、“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娘。陆琅琅心里嘀咕,这年头世道险恶,连个小娘子都会骗人;日子实在不好混啊。
宋梅尧还是很忙;几天才回家吃一顿饭。宋夫人好不容易见到夫君,忙问他;“书院的安置可妥当了;什么时候开课;要不要送大儿再去读书?”
宋梅尧脸色不太好;挥退了下人;“如今的情势不妙;只怕很快就要打起来了。书院就不要去了,如有意外,防不胜防。你就让大儿在家里读书。我看姑父如今也无事;不然我请父亲出面;请姑父闲时指点一下大儿的文章。你看可好?”
宋夫人一思量,谢晗的文章和学识,那是天下顶尖的。再来,谢晗要是指点宋臻,肯定是宋臻去偏院的书房受教,这样一来,也能与陆琅琅常遇到。可真是一举两得,再好不过了。顿时喜笑颜开,“事不宜迟,你且快去。”
宋梅尧望了望自己的碗中才吃到一半的晚饭,不由得摇头,“皇帝还不差饿兵,夫人好歹让我把饭吃完。”
宋夫人一乐,夹了好几筷子的菜,让他吃饱了好干活。
宋梅尧吃完了饭,便去跟宋老太爷请安,便说了这事。
第二日,宋老太爷便给宋夫人传话,说谢晗已经应允了此时,每日早上过去就是了。
宋臻并不知道自家这位姑祖父是个什么来头,不过这孩子教养极好,谦虚恭敬,学业也确实不错,宋夫人把他送到偏院半日,他便喜欢上了这位衣着简朴,学识渊博的远房长辈。
“阿翁。”宋臻在傍晚时,收拾好纸墨,准备离去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还有一位同窗,借住在我家。他功课也极好的,能不能,让他也一同前来。”
谢晗含笑望着这个宋家小辈,“可以,你明日带他一同前来就是。”谢晗心想,可能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便是一同教上几日,也是无妨的。
可是次日但宋臻把李霮领到他面前时,谢晗那双已经昏花的老眼陡然地收缩了一下。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春日,皇太子走进了东宫的书房,那个身份尊贵的少年脸上带着欢喜,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个大礼,“学生见过太傅。”
“学生李霮,见过先生。”那几乎从他的记忆里走出来的少年,略带着局促不安的神情,向他行了一礼。
谢晗许久没能作声,知道李霮也忍不住抬头看他时,谢晗才听到自己用飘忽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
“李霮,木子李,宵露霮感,旭日晻孛的霮。”李霮有些紧张,尽量语音清晰地回答。
宵露霮感,旭日晻孛,语出洛阳纸贵的三都赋,可是那通篇的华丽章句里,此刻出现在谢晗脑中的,只有一句,“公孫躍馬而稱帝,劉宗下輦而自王。”
谢晗定了定神,面色和蔼,继续问了一句,“宵露霮霮,你父亲如何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李霮神色一紧,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晗突然一笑,“心思太重,累得慌,不如放轻松些。”
李霮放在膝上的双手,手心已经冒出了细汗,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谢晗笑了一笑,从方才那轻微的失态中恢复了过来,“来来来,跟我说说,你们都读了那些书?”
晌午时,宋臻领着李霮去了前院吃午膳。陆琅琅给谢晗端来的午膳,谢晗只吃了两口,便说要躺下歇一会。其实老人家平日里,也有歇午觉的习惯,谢老夫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陆琅琅也不管那餐盘,大剌剌地跟了进来,找了个小凳,搬到谢晗的床头坐下,手里捏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果子,拿着一把匕首,慢慢地削着皮。
“说说吧,那孩子是怎么回事?”陆琅琅眼神盯着那个果子,仿佛盯着个人参果。
“什么孩子?”谢晗闭着眼睛,似乎睡意沉沉。
“就是那个蛋。那小子一见面就说自己是宜州人士,哼哼,在我面前扯谎。我随口挖个坑,他就自己跳进去出不来了。”陆琅琅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个顶着一脸天真烂漫到处挖坑的人不是她一样。
谢晗嗤笑了一声,然后却没了下文。
陆琅琅看他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眼睛一转,“我说,该不会是您在外面生的孩子吧?”
“我!”谢晗被她气得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顺手抓过挠痒的竹爪子就要抽她。
陆琅琅哈哈笑着闪了过去,“被我说中了吧,你一看到他就是一脸怀念老相好的模样。我肯定是说对了。”
谢晗哼了一声,既然打不到她,也就不费那个劲儿了,他两眼一闭,眼不看心不烦,又躺了下去。
陆琅琅也坐了回去,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细声细气地说,“阿翁,是或不是,你也透句话啊,阿婆那边我肯定帮你瞒着。”
这是拿谢老夫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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