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起修仙可好》第7章


“云姑娘,答应我,我死后,替大娘照顾他,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答应大娘啊”
似有飞灰扑到她脸上,楚云音一跤跌在地上,这一跌却发现背后的徐大娘竟是已经完全化为了一具白骨,她最后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楚云音,似乎极不甘心。
“好”楚云音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只是不停地说道:“好、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那最后一点目光也化为了飞灰,自林间惨白的月光下腾起一阵黑雾。
楚云音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满目惊惧,一个大活人,还会说话的大活人,怎么会变成白骨。
没了,就这么没了生生地没了
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跑,快跑
楚云音站起身,拼命想要从黑暗之中钻出去。
“云姑娘,答应我”
徐大娘咬牙切齿的遗言回荡在她耳边,楚云音气喘嘘嘘地停下来,徐大娘怎么办,她这辈子从未食言,况且徐大娘对她有恩。
“好。”楚云音压下脏腑里的绞疼,苍白着脸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怪物。”
她一步一步挪回木屋,屋中炉火昏暗,仍未熄灭。
来福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这个凡人想做什么,来福看着楚云音,可它已经耗尽灵力,什么也做不了了。
楚云音一步一步走到床边,那男子还是那样沉沉地睡着,气息翕动。
她看着他,屋的中死寂之气竟然开始一点点消散。
来福睁大了双眼,凡人这个凡人女子
屋中腾起滔天的猩红血气,仿佛鲜血泼洒,怒火腾烧,染红了了漫天月色。
楚云音两眼一黑,一头栽倒,来福亦是同时晕厥,昏迷不醒。
第7章 不是白痴() 
日头打林间漏出几许不温不火的晨光,山风吹过木窗儿,满屋里打旋。
丝丝缕缕的乌墨长发散落床间,顺着清风轻轻飘起,衣衾相交之下是两张睡熟的面容,恍若不知世事般彼此沉眠。
床里的男子指节微动,双睫轻颤,犹如脉脉水波悄然漾开,尘光就此落入眼中。
陌生的温热压在他身上,耳边风声萧萧。
伏在他身上静静睡着的女子,脸庞娇小,滑落的黑发却扑满了他整个胸膛。
他就那样久久地打量着她,带着初落尘世的惘然,不知何年何月,不知何方地界。
“主人。”
来福不知从何醒来,竟是一跃而起,自半空里涌出一阵仙雾,化成一只雪色白毛的奇兽,轻轻落在男子身畔,道:“你醒了。”
“自天劫过去多久了?”男子仍然平静地躺着。
雪毛奇兽偏头,探了探压在他身上的楚云音道:“半月有余,是她,破除了天劫中的最后一丝噬灭之气。”
说完眯起眼眸看向男子,等他做出决断。
正在此时,楚云音嘤咛一声,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雪毛奇兽立即飞身化回来福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
“好疼”
楚云音随手抓了一把棉被,支起上身,一双深邃无波的眸子映入她眼中,四目相接的刹那,似有月光从穹顶跌落,一片一片落入下界,却不曾沾染尘埃。
怎么会为什么看见了月光
她忍不住伸手去碰他的眼睛,好像那是落满月光的地方。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还是,我见过这样的月光
那男子亦是凝住眼眸,注视着楚云音的样子,脑海中竟浮起一个女子模糊的面容,水光霞色一闪而过,红衣翩跹的女子唤起九天红霞,虽看不清模样却没能减她半分颜色。
就在楚云音一点点凑近他时,来福陡然一声哼唧,唤得她一激灵。
想什么呢,真是魔怔了。
楚云音清了清脑袋,翻到木床的一侧,晃了晃手道:“徐廿生”
他心中亦是惊疑,为何会在她身上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俆廿生?”
楚云音又对着床里的人摆了摆手,不厌其烦地唤着俆廿生。
徐大娘说过,她这儿子先天不足,又是个痴呆,躺了这么久想必情况更是恶劣,还不知道剩了几分心智,往后能不能自理。
“徐——廿——生——”
来福悄悄地打了一口哈欠。
似乎是终于听到了楚云音的呼唤,俆廿生回了一声“嗯。”
楚云音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总算还能听懂人话。她又垂下眼眸,眼底一片黯然,若是徐大娘知道廿生醒来,必定很高兴。
“昏迷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天色还早,楚云音翻身下床,又转身看着他嘱咐道:“在我回来前,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却在临出门前,楚云音仍是按捺不住,蹙起眉深深地看了一眼俆廿生,这才离开。
“主人。”
来福重新化为雪毛奇兽,眼中充满疑惑。
俆廿生拂落身上的棉被,披衣坐起道:“我虽借了这凡胎得以重生,却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
“主人渡过天劫已是万幸,只要再回云从境,帝君陛下必有办法。”
渡过天劫不过是苟且躲过罢了。
他收回目光,道:“我渡劫失败,你以为北云南从两大世家全无打算么。”
“傅连城,恐怕要吞并三境了。”
就在此时,楚云音忽而从屋外抱着一筐白薯进来,吓得来福呲溜一下缩回黑狗的模样,摔在地上滚了三滚。
楚云音不去理来福,只是极认真的看着俆廿生道:“廿生,你可吃白薯,不若我就煮些白薯给你吃,好不好?”
怕是那两天吃得狠了,柴房里只剩了这些白薯,连一只红薯都找不着了,楚云音叹了口气,徐大娘原本应当留给她儿子吃的红薯,竟全让她吃光了。
来福哼唧了两声,俆廿生只是淡淡应道:“好。”
楚云音又闷闷地回了柴房。
待她离开后,来福这才一五一十道:“主人这具肉身的亲人因噬灭之气而死,这凡人女子她是那老妇人给你寻的童养媳”
来福想了想,应当是这样,便接着道:“她身上必定怀有仙灵奇宝,可破除噬灭之气,若是主人能够得到”
“廿生,徐大娘那半亩毛豆或许还有剩的,我去看看。”
话说到一半,楚云音又堪堪跑进来,将来福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她见俆廿生一人独自对着短毛来福,便问道;“廿生你可还记得你娘亲?”
楚云音真的不放心,若他真的是个怪物
俆廿生只静静地立在窗前,一语不发,肩上散落的长发轻轻浮起。
“你”
当真是她想多了,莫非徐大娘死于一种怪病。楚云音想道,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她没见识过也是有的,总不能和一个白痴过不去吧,况且,这个白痴还是她恩人的儿子。
这个白痴光瞧背影生得当真好看
“你娘亲出远门了,她让我来照管你。”楚云音就当哄小孩,道:“你这头发都不成样儿了,过来,我给你簪一簪。”
楚云音叼了一片刀刃,三两下削了一支竹簪,俆廿生不动声色地瞧着楚云音,她不停刮着竹片样子令他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
“好了。”
楚云音踮起脚尖为他将长发挽起来,用竹簪定好。
她仰头,指尖抚过他的发顶,柔软细腻。楚云音侧脸时瞧见俆廿生面上惘然的表情,那眉眼细看之下却仿佛画上塑刻的一般,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这样好看,却是个痴呆,上天啊,果然是公允的。
“你等着我,我去摘毛豆。”
楚云音挎着篮子一溜烟儿出了门,俆廿生转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秋风吹过,落下一地榉木。
“你往后不可再变回仙兽的模样,这下方之境的蛮荒小国亦有修仙之人,我不可保你。”
来福也有些失落,道:“是。”
又再次提起道:“主人这童养媳怎么办?”
俆廿生并未作答,只是闭目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秋日天色黑得快,楚云音整整出去了一日,也不见摘了毛豆回来。
那厢来福和俆廿生一人一狗,一坐一蹲,木屋外稀薄的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的丈长。
“总算回来了”
楚云音瞧见地上两道影子,知道自己终于走对了路。她在那山间花了半日找到田亩,又花了半日在毛豆,险些迷路回不来。
看见这一人一狗,她稍稍心安,上前对俆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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