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黄溪问道。
沐添香点点头。
“那我明日便叫人将这灯搬回去供你赏玩。”黄溪的口气一如暴富的土财主,明明是个潇洒的英俊太医,此时到像个暴发户了。
沐添香“……”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平日倒不见你如此阔气了,这么大的跑马灯,要它作甚?过了中元节,谁还会去欣赏它呢?”
黄溪尴尬道,“我这不是见你喜欢!”
“那便买一盏旁边的小跑马灯吧,这大的,搬回去只怕也是占地方罢了。”
黄溪点头道,“好。”
两人将灯上的美人一一欣赏了来,便到旁边去选那精致的小跑马灯了,谁知竟然遇见了熟人。
那人拍了拍黄溪肩膀道,“黄公子,可巧!”
黄溪看着熟悉的面孔楞道,“荆公子?可巧,可巧。”
沐添香也笑着盈盈弯腰道,“问荆公子好,招娣小姐好。”
原是皇帝与招娣公主,沐添香瞧着那身后似乎还有个长相美艳的妇人,身量不高,隐在了黑暗里,故黄溪没有看见,她也不知是谁,便微笑着同她点了点头。
想来位份不会低吧……
只是沐添香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太后她老人家,看着黄溪错愕的表情,以及“荆老太太”的称呼,她方才敢判定,这人原来是太后她老人家。
从来只听说皇帝微服私访,出来游玩,未曾想皇帝竟然带着公主还有皇太后在中元节这一日共同出门的,真是闻所未闻,不过这皇帝喜欢跑出宫来玩儿,也不是无迹可寻的,看这太后淡定的模样,便知道不是少出来的。
黄溪道,“不知三位怎么有空出来,此时……不因是家宴么?”
黄溪口中的家宴自然是指的宫宴了,此时文武百官,各个宫妃都应聚在宫中,宴饮娱乐。
“不过是年年都要做的场面事,露个面便罢,难道还真得我陪他们一夜?再说还是杨贵……在,秩序自然不会乱。”
皇帝这一席话,正是表明了对杨贵妃的看重,然而这等良辰美景,他却只携了自家太后,公主出来,由此可见,在他心中,始终只有这两人才是家人,后宫之中竟无知己红颜,可见均不得圣心。
皇帝说完看着沐添香呵呵一笑,“沐姑娘也在此,还有小沐姑娘,听说今日张太傅推荐你去了敬一学堂,可喜可贺啊。”
沐尔雅对上皇帝,刷的一下,脸便红了,回道“皇……荆公子见笑了。”
皇太后听了插上话来,“这姑娘竟然进了学堂?这倒是多少年不曾听闻的事儿了。”
皇帝笑答道,“不仅如此,沐小姑娘不过才读了短短几个月的书,便考上了进士呢!叫我等男子汗颜啊!”
皇太后更加惊呼起来,“好好好!这等好姑娘,我竟然才遇见,改日便到我家里去坐坐,家里那些个人,一个两个总是太过规矩,除却琴棋书画,女则女训,几乎不与讨论其他,生怕我老人家吃了她们似的,无趣的很!还有这位沐姑娘,改日也去我那坐上一坐,我听闻你的妆容技术不可比拟,老人家我也是日料衰老了,不比从前了,看着家里那一朵朵鲜花也是愁白了头。”
皇太后的话才真的叫沐添香汗颜,她说的家里可就是皇宫了!
“那便谢过夫人了,待过些日子,添香一定带着妹妹上门叨扰一番了。”
皇太后又连连道出三个“好”字。
此时皇帝四处看了看,“咦?霍大哥怎么不见了?”
“哦?今日霍大哥也来了?”黄溪问道。
“是呀,今日母亲和招娣也一同出来,街上人多,除了霍大哥,我倒是不放心喊别人的。只是不知他方才还在这里,现在又去了哪里了,好生奇怪。”
皇帝说的霍大哥,沐添香估摸着也就是霍陵川了,又听他说不知人去了哪里,心里倒是有一丝丝失望,忠信王霍陵川的事迹听的多了,打心里的便将他想成了英雄一般的模样,还有上次在宫廷里瞧着他的背影,颇眼熟的样子,沐添香打心底想要见他一面。只可惜,还是没能见到。
第一百五十五章过往()
而此时,招娣公主才反应过来,她明明挟着霍陵川的胳臂防止他跑掉,却还是因为自己贪嘴,看丢了人,不由得嘟起嘴来,连那糖人也不想再吃了,恨恨的跺了跺脚。
“哥哥,你看他,说好了当一晚侍卫,怎的好好的就跑了,要是让母……亲受了冲撞可怎么得了,等明儿,你一定要治他的罪!”
皇太后道,“好了!你这个贫嘴的丫头!要不是因为你,谁会找陵川那个冰棍子当侍卫?暗地里的侍卫还少了?保证不会让你受了伤的!好生给我呆着,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招娣公主听了太后的话,精致的面庞一垮,知道今夜是没戏了。
好在紫玲机敏的道,“招娣小姐,你手上那糖人儿精致的很,看上去可比我们手上这好看多了,不知哪里买的?”
招娣看了她一眼,随手往身后一指,“呐,就是在那里买的,你要想吃,便去买罢。”
“不知多少文一个?紫玲手中好似没有散碎银子呢!”
“不贵,不贵!才两文钱一个,呐,我身上有钱,皇兄特意给我换的零钱呢,走,我带你们去吧,我记得那边上还卖模样新鲜的发簪呢!”招娣正是爱玩儿的年纪,同皇帝和太后同游,多少有些束缚,此时遇见年岁相同的,三两句便被紫玲给吸引住了,忘记了霍陵川的事。
于是四人一道,往刚才招娣公主买糖人哪里去,有了招娣公主,沐添香倒是不担心安危问题了,皇帝公主,再加太后出行,明面上没有侍卫,可那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呐!
皇帝道,“既然偶遇,不如结伴同行?我看沐姑娘手里提着荷花灯,可是要去清水河祈愿?可巧了,我母亲也要去许上一愿,不如我们先去河边吧?”
沐添香道“那好,这灯总提在手里,人来人往的,净怕给挤坏了,不知荆夫人您的灯……在哪?”
此时太后朝沐添香一眨眼睛,露出与年纪不太相符的顽皮笑容,反倒是让人觉得倍感亲切,只见她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一盏薄如纸片的东西来,三两下拼好,随后便是一盏比沐添香手里好看数倍的荷花灯出现在眼前。
“真是妙哉!”沐添香笑道。
“确实很奇妙,家里那木匠有些本事,特低为我母亲制出来的,只愿这样巧的本事,这样好看的灯,能让清水娘娘感知,保佑我母亲愿望成真吧。”皇帝感慨的说道。
而身边的皇太后并不说话,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皇帝,那笑容……在沐添香看来,不过是普通母亲对儿女的关爱罢了。
而作为皇太后,现在四海升平,国家安泰,除了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她又有什么心愿达不到?沐添香大胆猜测,只怕那灯里保佑的不过是一双儿女安康罢了,只是皇帝虽然心思缜密,手段玲珑,哪里能知女子心思,更何况这女子还是自己的母亲,又岂会轻易揣度。
沐添香盈盈弯腰对着皇帝道,“荆公子不必感怀,荆夫人的愿望必会感动清水娘娘,让若想之事一一成真。”
沐添香那“一一成真”却是对着皇太后所说。
皇太后突然笑道,“好一个伶俐的丫头,你可是猜出了我所许之愿?”
“添香愚钝,只是大概猜出一二,不过既然添香都能看出,想必清水娘娘一定知晓,夫人只需放宽心便是。”
皇帝大奇,“沐添香,你这可是第一次见我母亲,竟然就这般了解她,等过段时日,必定要去陪陪她老人家,不去,我都要让人将你绑去,除了招娣,还没人能让她如此开心,并且,还如此赏识呢。”
“不是添香伶俐,夫人的心思,荆公子只需好好揣摩便知!”
沐添香这一提点,皇帝心中似是有些明了,当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走吧,现下天已经黑了,清水河边的人估计已经很多了,再去迟一点,清水娘娘只怕读心愿都读不过来了。”
四人一道,前往清水河边,果不其然,河边的公子小姐们已经扎堆,河上飘着满满一堆的荷花灯,也有别出心裁的兔子,花儿灯,皇帝与黄溪二人上前,好不容易挤出一片地方来,唤沐添香与太后二人过来,二人将自己的灯放进各种,均是双手合十,面向河面许起了愿。
沐添香心中默念道,“阿野,你在哪里?若是真有清水娘娘,便请她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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