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色山河》第175章

他们原本才是世界上最配对的情侣。
如果是这样，就不会有人世间的夏姬，有从郑国到陈国楚国的浩大风波了。
她看了许久许久，才收回目光。
那时候，没有见到姬无花，他也许还在静修的密室，夏姬也没有准备再去打扰他，告别的话昨天就说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她早就打算过，自己一定要悄然离开，不必惊动任何人。
眺望远方的天空，忘川之地的无边无际，她心里有些茫然，这么巨大的忘川之地，凭借自己现在的内力，能走出去吗？
她的双脚踏在金黄色的银杏树叶上，没有携带任何的包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当然也是两手空空。
但是，一想到大荒原，黑魔王，她忽然非常非常急切。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一个人外出了很久很久，然后，有回家的感觉——真好！！
当年流浪多时，饱经风霜，一想到还有家可归，那是多好的事情！！
巫咸，我回来了！！
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忽然抬起头，对着天空，轻轻喊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每一次我喊你的名字，你都会出现？？
但是，这是忘川之地。
仙族强大的屏蔽和防火墙，足以遮挡任何异族的信息，黑魔王，听不见她的任何声音。
夏姬只是加快脚步。
已经走过湖泊，走过遍地野鸭野雁的水草，走过开满了白色芍药花的广袤无垠，下一步，她忽然顿住。
身子，被人从背后紧紧地搂住。
一只大手，死死地，死死地拉住她，再也不肯放开了。
她的心跳几乎要蹦出胸腔，却不敢动，也不敢开口，甚至不敢低下头看一眼那死死搂住自己的双手。
第476章　离别时说我爱你3（）　
“夏姬，不要走……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十分凌乱，“我不许你离开。你还没有彻底复原。现在离开忘川之地，你一辈子也复原不了，以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她的心口有一种东西似要炸裂，依旧屏住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姬，我答应了要彻底治好你……就算你的元气恢复了，但是，你的面容还未恢复……夏姬，我不能背信弃义……”
她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半晌，才缓缓的：“殿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并不那么贪心，这样子就已经很足够了……”
只要恢复了健康，那招灾的容貌能不能再有，她其实已经并不在乎了。既然黑魔王并未觉得自己那样子没什么不好，又何必还要苦苦强求明知做不到的事情？？
她微微挣扎，他立即察觉，双手将她拉得更紧更紧：“夏姬……我不要你走，不止是因为你的元气没回复，是因为我不愿意你离开……”
她一呆。
“夏姬，你要是走了，我的心也空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我知道，如果你真的走了，我以后就永远也不会感到快乐了……”
“……”
他将她的身子反转，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夏姬，你听见了吗？你听到这心砰砰的跳动了吗？？仙后说我沉睡了七十万年，醒来后，我也一头茫然，从来不会感到任何的悸动……可是，此时此刻，你听，我的心在跳动……是因为你的到来才跳动的……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它忽然悸动了……昨晚，想起你要离开，我彻夜难眠，夏姬，我不能让你走，如果你走了，这心，也许就不会再为谁跳动了……”
她惊悸，震撼，不能自已，声音哽咽。
“殿下……殿下……我只是残破之躯，残花败柳……”
“胡说！你是被人所伤害才成了这样。夏姬，我不会再让人伤害。如果谁胆敢再伤你半根汗毛，我一定会让他一百倍偿还……”
她抬起头，泪眼迷离。
面对的是一双子灵的目光——真的，彻彻底底，子灵的目光——是最爱她的时候的子灵，是新婚之夜时的子灵，是对她深情厚爱时候的子灵的目光！！
一如当年二人迎战黑魔王时那么坚定。
“我不希望你离开忘川之地，不希望你离开我。夏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的，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习惯你在这里，习惯跟你说话解闷修炼，习惯你陪着我……夏姬，如果你离开了，我不知道回到九重天还有什么意义，那么漫长的岁月，我对着一大群不熟悉的人，真不知如何能熬过去……”
夏姬彻彻底底呆住了。
他忽然将她抱紧，头轻轻地贴着她柔软乌黑的秀发，声音更寂寞更萧瑟了：“夏姬，我不管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过去，也不管子灵是谁，我只是不能让你离开……夏姬，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第477章　离别时说我爱你4（）　
她泪如雨下。
子灵，子灵！
你怎能在你的大婚之前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子灵，子灵！
你怎能在我们彻彻底底分手之后，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看着你和雾霭的相亲相爱？？看着你们结婚生子？？看着你登上仙帝的宝座？
她的眼泪掉在他的手上，那滚烫几乎让他惊跳。
“夏姬……夏姬……”
她推他：“殿下，九重天才是你的家……你和雾霭就要成亲了……”
他语无伦次：“夏姬，我不会回九重天，我不会成亲……夏姬，我绝不会跟雾霭成亲……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觉得快乐……”
她忽然用力的推开他，转身就跑。
必须离开。
自己必须马上离开忘川之地，离开子灵，离开这纠缠不清的一切。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花朵，红的粉的紫的白的，连绵起伏，无穷无尽。她奔得太快太快，失去了重心，一下就倒在了花海里。
高高的花茎，长长的芳草，很快就将她彻彻底底淹没。
她的脸贴着花朵的淡淡的冷清，忽然很想就这么倒下去，从此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多希望，元气大伤那一瞬间我就死掉了！从此，再也没有活下来了。
姬无花追上去，却停下脚步，久久地凝视着她。
这女子，软弱到出奇，孱弱得出奇，就连哭泣也是脸匍匐着，不让人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多么熟悉的一幕！！！
他的眼前仿佛有一些碎片炸裂，一鳞半爪，却怎么都打捞不起来。
许久许久，他伸出手，将她抱起来，轻轻的，就像他头上飘飞的那根死去的头发。他竟然在这一刻也觉得软弱得出奇：为何，我看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熟悉，如此心碎？
为何她原本就像我身上的某一部分？
为何她一旦要离开我，我就觉得整颗心都被人掏空了？
夏姬，我不会让你走，绝对不会。
因为，再一次的别离，便是永生的离别。从此，我们之间就真的是彻彻底底完结，千山万水，再有几百万年也无法重遇了。
而他的心中，一股日渐增长的力量在不停地叫嚣，怒吼，咆哮：我要她留下来！一定要留下来！
就算她是一个很丑的女人，就算她是一个残废的女人，就算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就算仙帝仙后把婚期都定下了——我也要她留下来。
如果失去了她，此生此世，我的心也不会再完整了。
他抱起她，双手十分坚定有力，在她耳边低低的：“夏姬，我答应要治好你，就一定不会食言。你的身体，相貌，我一定让它完整如新。”
她在他怀里，彻彻底底失去了力气。
一半是身体的软弱，一半是内心的软弱。
子灵，子灵，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任何可以强硬的资本。无论是在鹿苑的时候还是在楚国的时候，他一句话，她便可以天堂地狱。
她的眼泪，她的柔弱，她的这种凄楚的无能为力，忽然将他震撼。
第478章　离别时说我爱你5（）　
他想也没想，完全是出自一种本能，忽然低下头，掀开了她的面纱。面纱下，是日渐丰润饱满的嘴唇。他不假思索，就贴在了那甜蜜的唇上……
那是一种习惯，是骨子里的一种潜意识，是一种本能，是他烙印在心永远无法忘记的缠缠绵绵……他的动作那么熟稔，好像自己已经在上一辈子无数次这样做过了。
一接触，就明白了那样的好。
孱弱的，清新的，甜蜜的，干净的……就像一朵在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