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手札》第99章


我问谢晓:“你前几天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语毕,她整张脸刷得一下就白了,目光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极其害怕的东西,我皱眉催她快说,心道别他妈这么看着我,再这样看下去,恐怕小爷就要怀疑自己英俊的相貌了。
“李华当时抱着模特在房间里走动,我站得累了,就坐到他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然后他发疯一样冲过来,就在这时候窗户自己从外面打开了,我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可扭头只能看见梳妆台镜子中的我自己。李华此时又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一把,我就撞道窗台,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有一只手自后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了出去。”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双手努力想要抱住臂膀,只是被红绳绑着动弹不得,她目光闪烁不由朝身边的窗户看了又看:“掉下去时我余光瞥到……这个窗户的上面倒挂着一个血肉模糊女人……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朋友与我对视一眼,我说看来那天我们在楼下看到的储物室窗口的就是那只鬼了,还有第一日夜里在走廊天花板上爬的那个。朋友点头告诉我他现在有是有办法将这只尸缺带走,但可能要辛苦我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别把我弄死弄残就行了,来吧。”
他颔首,从包里将屠夫刀拿出来,将我们三人之间的红线砍断,然后将这三段红线整齐地平放在地上,接着他要我把另外两样东西也搬来这间房。楼梯口那幅画还好,那油画堆里也不知道是哪一幅只好全部搬过来。
照做后,只见朋友把这些东西放在一块,然后不知从哪儿把前些日子买的那块牛腿骨拿了出来,让我拽在手里。
我了个去,放了这么多天,那味道真叫一个**。
朋友接着他把李华的外衣脱下让我披上,说:“接下来我会把尸缺招出来,以为它是属于寄存状态的,就跟寄居蟹一样,没了一个窝就会立即找另一个,你体质阴,带着牛骨,又有李华的气,它必然会往你身上去。”
我听得冷汗直流,遥想当年在小杨家那回差点要了我一条老命,我发誓谁再让我干这事我铁定跟他急,谁料今天我没力气跟他对打,没旁的法子,只好听着由着了。
旁边那两人看情势愈发紧张,坐在边上一声也不敢吭。朋友也不顾李华会不会疼,毫不客气地从他头上拔下一簇毛放进烤瓷碗里,和着一道黄符烧成了灰。
接着他置好阴鼎,点双蜡上三香,以先前三根红绳穿敷,平落于香上,火光顿甚,乃见数孔,后贴之于物。
再蘸朱砂按李华发之灰,顺八图阵三凶门之势,落点敷上。正在此刻,阴鼎前蜡烛忽无征兆灭,香烟亦有异,飘飘乎左右,轨迹无常不可寻,半晌,终往敷去。
我看得一愣一愣,那些烟竟然像是有东西指引一般,缓缓缓缓朝敷上几个孔里钻。
“砰!!”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在场的人都惊了大跳,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紧拉着的窗帘的背后,如有人在猛砸玻璃。看我心不在焉,朋友提醒我别去管,可他还没说完,“哗啦——”一声,好大一阵邪风刮了进来,窗帘倏然间被抽到了外头,随风飘着,如魑魅。
我扭过头来不看,却蓦地感觉到身体变重了,并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从那跳下去。
妈的,我意识到这尸缺,开始上我身了。
与先前不同,这一次我有意识,但是有些模糊,恐怕李华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能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我的强烈的情感波动在身体里冲撞。
很难形容的感觉,不甘、怨毒、放不下、舍不得。
我咬着牙压制着想要跳楼的冲动,我知道那股感情是张璐的,不,应该说是生前的张璐的,成为尸缺后它不会再有情感,只是这些东西成了它灵魂中的一部分。
朋友让我站起来走到梳妆镜前,说:“我们抓紧时间,你一会就站在镜子前,当我点燃蜡烛的时候你大声叫她的名字,一定要喊得清楚响亮。”
我点头,刚起身过去,李华突然喊道:“能不能让我来叫?”
我看了眼朋友,他说可以,谁喊都一样,就解开了李华的红绳。
当我站在镜子前时,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还是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发紫的脸,扭曲的五官,这还是帅气的小爷吗?!我暗骂一声,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催促。
“张璐!”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李华在一边发出与他干瘦虚弱的身体成反比的声音。
“张璐!”
“张璐!”最后一声,他大喊着,紧接着是痛心疾首的恸哭,我从未听过一个男人的声音会凄厉如此。
我盯着镜子看,慢慢觉得身体变轻变正常了,意识也清晰起来,恍惚间,仿佛有一个女人静默站在镜中,唇角微扬,只是眉间是掩不住的倦怠与忧愁。
“乓!”我一惊,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朋友把镜子打碎了。
我注意到他此时手里抓着一个铃铛,但他没有摇也没用,我实在没有力气发问,顺势瘫坐在地上,小口喘气。
才堪堪坐定,一道黑影突然从眼角闪过,是李华。他冲到碎裂的镜子前,竟不顾自己的手是否会被割破,就将地上的碎片抱起来,捏在手心里,血一滴一滴落下去,落在那些染不上色的碎片上……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上一章大家对我表白真叫人羞羞呔!
其实我也好喜欢你们!!!
第87章 铁轨(一)() 
“切。”我低声啐了口;原本我是想说几句教训教训他,但身体的疲乏让我实在没有气力了,我仰面靠在椅子脚上;平复了好一会才能站起来。
朋友问了几句关于那个中年男人的事情,随后四人一同下了楼。楼上动静闹得那么大;王阿姨早就盼得脖子都长了一截。
此时看她儿子正正常常地下楼来;她自是高兴坏了;还没等我把台阶走完,就一下冲上来将我挤开,抱着李华大哭起来。
我觉得她跟谢晓看上去并不熟;估摸着他儿子干的这破事她应该是不知道;当即就把整件事的前因说了一遍,临了也不忘补上了一句:“你儿子阳寿恐怕已经损了,要是他死得比你早,也别太惊讶。”
她一听哭得更伤心,这话其实我是说给谢晓和李华听的,他俩干出此等苟且之事,古时候可是要抓去浸猪笼的,而且还白痴愚昧地听信那个中年男人去招魂,导致张璐的灵成为尸缺,要没点什么报应,那人生是不是也太简单了?
当然我还运用了小学老师教的夸张手法,虽然听上去挺没职业道德的,不过这一家没个好东西,吓吓他们也好。
我老早就发现朋友看不上这家人,他没多说什么,给了王阿姨几张敷,然后把需要埋的位置给他们一说,拿了一大笔佣金我们就走了。
回去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路上别说的士了,黑车都没有,我们之后靠着“11路汽车”自力更生往远处一个车站坐走,准备辗转几趟通宵公交回家。
天是越来越冷了,特别是这半夜里,每一丝风都像是有意识般可劲儿朝我皮肤腠理里钻。我把衣服裹严实,将背包倒背在胸前,还悄悄往朋友身后躲了躲,虽说他并不是很魁梧,不过用来挡风也足够了。
他侧头往后瞥了我一眼,可能是察觉了我的意图,后往左边移开了些,脸皮厚如我,自然也立即跟了过去。后来他左右又挪了几次,发现甩不掉我便放弃了挣扎。
我一直将手藏在背包和身体的中间,期间几次想看手表,但都因为不想让手上残余的一点热量消散而作罢,故而不晓得走了多久,才仿佛能看见不远处,在这寒夜里如同晃悠在飞蛾面前的火苗一样的候车亭。我俩不住加快了脚步,这会儿我突然想起方才他拿在手上的铃铛,我没注意时他又放好了,全程似乎没见他用过,想着,我问:“你刚才手上拿的铃铛干嘛的?”
他像是料到我要有此一问,听我说完啥反应也没有,更没有回头看我,继续走着,一会儿才开口:“是张璐。”
我一下明白了,这个方法我见过,就是圆善大师带走李翠莲的手法!
对于他怎么会这个方法的我并没兴趣知晓,我想知道的只有,接下去呢?
我抬头看他,他微微低着头走路,我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后脑勺,浓密的短发在寒风里上下翻飞,还有他说话时嘴巴开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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