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仙神录》第11章


了,要是你还愿意让秦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继续在小甘身边待下去,恐怕不到解开死结的那一天,他们两个就得先有一个万劫不复小甘你倒是少吃点啊!”
女童稍稍停了下筷子,抬起大眼看了看如坐针毡的好友,继而将殷孤光眼里那燃烧着的火光误解成是“对白鳞麒鱼的渴望”,吃得更快了。
两个正主一个在床铺上呼呼大睡,另一个几乎是以半趴在桌上的迫切姿态狂吃泛着怪味的鱼肉。县太爷一步踉跄坐在了凳上,失去了主意。
“真可怜。”
屋外传来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淡定声音。
房里勉强还算是活人的三位齐齐吃了一惊。
从来都暴跳如雷或絮絮叨叨冷眼相对的小房东正从屋顶上倒吊了下来,在屋后的窗前荡来荡去。她藏青色的大袍像是一幅宽阔的画卷,掩住了窗前大部分渐昏的天光。而那个奇大无比的高冠竟仍然牢牢地箍在她的头上,完全没有半丝松动。
“真可怜,”楚歌竟以县太爷、乃至两位相处近十年的好友都未曾听过的怜悯低声,淡淡地对面前这位该是“耽误她收租进度”的仇敌作出了十分准确的评价。
“你是楼家的小孩吧。”小房东倒吊着在窗前悠悠荡荡,完全不管此时的自己像极了穿起土地爷官服的小蝙蝠,“那年你被带去了裂苍崖,还以为不会再回如意镇了。”
小房东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言词里的平和与悲悯让年轻的县太爷霍然回到了幼年的日子里。那时他住在如意镇八条大街之外的一个狭小的废弃院落里,他仍在双亲膝下,他自幼玩在一起的发小也仍然在侧。
那时的他仍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
直到这场冤孽渐渐显出形来,毁了他们两家人。
“您老也终于认出我了,小房东。”如今在这如意镇里只有县太爷这个身份的楼化安翘了翘嘴角,对着倒吊着的楚歌微行了个后辈礼。
在回到镇上后跟踪小房东的几年间,他依稀回忆起了幼时在家时的曾度过的无数个下午。
住在如意镇废街上的他们家虽然并未被善良的镇民们施以白眼,但也没有多少来往较密的朋友。除了同样有个娃娃的邻居秦姓一家,楼家双亲接待最多的是位发眉皆白的老人家。
楼化安未懂事的幼年中,常常会因父母还在山上劳作,而跟这位不时来他们家坐着晒天光的老人家玩些小孩子才会觉得有乐趣的天真游戏。
县太爷也模糊得记起,随着老人家来得愈勤,还有另一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的身影偶尔会跟在老人家后面陪他度过几个呆坐着等父母回家的下午。那个身影的面孔和衣裳纹样都因记忆太过久远而无法想起,但幼年的小楼却清楚记得一件事:
这个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姐姐,戴着一顶好高好高、像是秦家大叔吓他的那些个故事里黑白无常头上戴着的那种大帽子。
但他并未就这一点向柳谦君和殷孤光求证。
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自他归回故乡后的六年间都没有认出自己的小房东,却在今天一语道破了当年的孽债。
“楚歌你下来。”柳谦君震惊之余,想起了小房东的另一个实在用处。
藏青色的大袍在渐昏的天光下忽地划了个圈,楚歌从宽大的窗棂间一穿而过,落在了县太爷面前。
小房东抬头看着此前完全没有认出来、却因十余年前的那场变故而被老头嘱咐着要她无论如何要多加照顾的楼家小孩,后者再不复当年的幼小细弱,已经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你被带走之前,老头不是交代过你,要你别再管秦家的事。”小房东细长的双眼仍然眯得像是两条缝,无法看到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但十年间摸清了她脾气秉性的柳谦君和殷孤光都震惊地看到小童的眉头只是稍稍拱起了三道极浅的沟壑,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不像平日间因为收租进度不够快而暴跳的急躁样子。
这次是真地怒了!
楚歌矮小的身躯中蕴藏的极大火气被极力地压制,只在她的言词中稍稍泄露了几分:
“你还回来做什么!”
第15章 有爹如此(一)() 
这场长达百余年的孽缘中牵涉到的、如今还在这红尘中的人们,现在都已经聚集在了县太爷的房里。
尽管多年前的起源中两位正主并未能参加这来龙去脉的梳理,但讽刺得是,并没有对这故事有太大的影响。
分别了解这场冤孽中最主要部分的四位,终于能将这七零八落的故事拼凑在了一起。
虽然没能够在这长达六年的跟踪与反跟踪中认出当年的故人,但从来都不是靠脸来认人的小房东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缺失。在看到向来沉稳从容的县太爷突然在他们面前露出几近是伤心的情状时,楚歌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的楼家幼子,于是也几乎是同时地将对方跟踪自己数年的经历忘记得干干净净。
此刻在楚歌眼里仍然是“楼家小孩”的县太爷欣慰于对方终于不再看到他便狂躁地跳脚,于是在他答应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好好地向她交代清楚后,小房东决定暂时不把他扔回裂苍崖,一屁股坐上了几乎已经被扫光大半菜肴的桌子,眉头依旧拱着小小的三道沟壑。
在这场故事里,牵涉到如意镇的部分开始于八条大街之外的两个废弃院落里。
楼家双亲搬到如意镇后的第四年,有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楼化安。正值盛年就从人间修真界退隐的楼家双亲极为努力地想要融进这小镇里的平静日子,每天的清晨都跟着镇民们上了后山劳作,风雨无阻。
于是常年的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在家的小楼碰上了与他们家只差了几十步的邻居秦钩。
不同于楼家双亲的规规矩矩,秦家的双亲更多的是出门在外,常年不归家。而和楼化安同年的秦家小孩秦钩就被扔在了家里,每天都要在整个镇上乱跑乱跳,看哪户人家正碰上了饭点能带上他一口。
于是看到自己家附近竟然搬来个和自己同年的小孩后,秦钩干脆赖在了楼家又吃又睡,完全没有找自己爹妈的意思。
年幼的小楼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只是在这常年的相处中渐渐锻炼出了专门针对秦钩的一口伶牙俐齿,以度过这无数个无趣的漫漫长日。
小时候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亲在劳作归来看到秦钩这孩子的时候,眼里都有异样的光。
五岁那年,小楼也终于见到了秦钩嘴里的“爹”。这位秦姓大叔比自家儿子还要幼稚几分,在外多时的他回到家从来都不着急自己的孩儿,却在看到小楼时总是笑得眉毛眼睛都弯了起来。
在秦大叔为数不多着家的日子里,他干脆也跟着儿子半住到了楼家。在秦钩完全坐不下来满镇疯跑时,他总是“缠”着小楼讲些奇奇怪怪、完全不适宜给五岁孩童听的故事。
县太爷幼年时大半对六界的了解都来自于这位秦大叔——尽管这些掌故更像是不可能发生的六界怪谈。
小楼在听了越来越多怪谈和看着秦钩天天发疯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爹娘渐渐减少了去山上劳作的时间,更多的时候,竟是与秦大叔在低声地交谈些什么。
不久之后,秦大叔又收拾了包袱离开了如意镇,秦钩也正式入住了楼家,挤在了楼化安的床铺上。也是这个时候,须眉皆白的老人家开始更为频繁地出入他们家中,连楚歌也总是皱着眉头跟在后面,眯着完全看不到瞳仁的细长双眼,盯住了在楼家小院子里自疯乱跑的秦钩。
这样的日子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地过了近五年。楼家双亲仍然每天都在山上劳作,秦家大叔也没有再回来看过自家儿子,秦钩和楼化安拌嘴打闹地同住了五年。只是那个从来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白发老人家与楼家双亲在屋里交谈了多次后,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渐渐减少了来楼家的次数,连带着楚歌也不再出现。
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孩子十岁的那年。
那是一个全如意镇都已经沉睡的深夜。小楼躺在榻上,身边的秦钩已经睡得七仰八叉,他却毫无睡意,睁着双眼看着夜幕上泛着清辉的下弦月。
但小楼在听到父母的脚步声后赶紧闭眼装睡了过去。他听到家里响起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金铁之声,听到爹爹焦急的脚步在门口徘徊,听到娘亲轻轻地走到他的床前,矮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继而与爹爹一起疾走出了他们家的小院。
这晚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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