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谋》第81章


万皓冉清冷的眸子时不时朝那正熟睡的女子望上一眼,提着笔的手却极为熟练地在宣纸上描画着,笔直修长的身子微微躬着,神情格外专注。
明溪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宫门,尽管动作已极轻柔,却还是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吱呀”声。
皇帝俊秀的眉宇微蹙,冰冷的眸子便朝门口瞪了过去,直惊得明溪差点打翻手中捧着的茶盏,背上的衣衫便被冷汗尽数打湿了。
清冷的眸子又朝贵妃榻望了望,见南泱仍是睡得熟,方才又朝明溪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放下东西推下去,明溪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耽搁,轻手轻脚地将茶盏搁在了书案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室之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少顷,万皓冉便放下了手中的紫毫,垂了眸子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案上的宣纸,又觉着似乎是少了些什么,便又提起笔,添了些东西,这才眼也不抬地朝江路德挥了挥手。
江路德躬着身子见了个礼,便猫着腰杆儿退出了宫门,顺带极为小心翼翼地将宫门给合了起来。
云靴微动,皇帝缓缓在贵妃榻前立了身子,眸色沉寂得望不见底,定定地望着榻上的人良久,方才俯□子将她抱了起来,朝床榻走去。
南泱秀眉微蹙,额间的红莲亦随之皱起,她眼睫微闪,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眸,不甚清明的眼瞳里头映入一双清寒深沉的眼眸来,她眨了眨眼,定定地同那双眼睛对视了半晌,认出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万皓冉,不禁又是一愣,皇帝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宫里,怎么会没人通报没人将她叫醒呢?
于是她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来,是自己在做梦。
思及此,南泱面上的神情又舒缓了几分,复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准备继续同周公相会。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她面上的神情转换了许多种,瞧着又蠢又呆,万皓冉盯了她半晌,觉着有几分好笑,心头却又起了几分捉弄她的念头,便板起了脸,沉声冷冷吐出一句话来——“你没在做梦。”
将将合拢的眸子在刹那间睁开,瞪得如牛铃一般大,南泱面上的神色骤然一滞,灵台忽地就有了十分的清明,再朝四处望了望,顿觉窘迫得无地自容,万分惊讶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万皓冉凉凉地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朕走来的。”
南泱呛了呛——皇上您不知道自己不适合讲冷笑话么……她的脸黑了一半,又问道,“那皇上您是何时来的?”
皇帝分外淡定地睁眼说瞎话,“半刻钟前吧。”
半刻钟前……南泱沉吟了半晌,心中稍微平复了一瞬,心中升起了些不满,声若蚊蚋地嘀咕了句,“怎么也不着人通传一声。”
万皓冉清冷的眼朝她望了望,“你有什么意见么?”
南泱抬起一张俏脸,朝他笑得很是端庄得体,“回皇上,没有。”
他的眼底滑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容色仍是极为淡漠,手上一动便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榻上,南泱支起身子,有几分尴尬,压低了声音道,“臣妾还未沐浴……”
万皓冉的面上却很是淡定,伸手便将她的衣带结子扯开,沉声道,“朕也没有,过会儿子一起洗就好了……唔,你推朕做什么?”
那人冰凉的指尖滑过南泱白皙如玉的肩头,她双颊蓦地就红了,伸手推着他,咕哝道,“皇上,臣妾还是习惯先沐浴……”
万皓冉放下了床帐,南泱还想说话,可唇齿间却再发不出一行完整的词句来。
……
翌日清晨,皇帝仍是早早地便去上早朝,南泱醒来时枕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身子仍有羞人的酸软传来,她动了动身子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正在此时,明溪便撩开帷帐缓步走了进来,朝她笑道,“娘娘,今日您起得真早。”
南泱仍是有几分倦意,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便坐在榻上发起呆来。
明溪将洗漱的面盆放下后,眸子不经意地一瞥,便瞧见了书案上头放着的一张宣纸,便拿起来一番细细地观望,眸子里头便浮起十分的赞叹,道,“皇上的丹青描得真好,同娘娘简直一模一样。”
闻言,南泱一愣,“什么丹青?”
明溪便拿着那幅画朝她走了过去,边走边笑道,“昨晚上皇上来的时候见娘娘睡着了,便不让通传,奴婢进来给皇上送过一次茶,便瞧见皇上正在给娘娘描丹青呢。”
“……”她眸子动了动,又问道,“皇上昨个夜里是什么时辰来的?”
明溪回她,“娘娘您睡下没多久便来了,约莫是戌时过一刻。”
南泱的心头一震,又去望明溪手上的宣纸,道,“拿给本宫看看。”
明溪便将手中的画递了过去,她双手接过,只见宣纸上头画着一个懒睡不起的美人,芙蓉如面柳如眉,那副丹青作得惟妙惟肖,将自己熟睡的模样分毫不差地描画了下来。
南泱的眸子里头滑过一丝异色,又见丹青边上似乎还有几行小字,便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心中像是被什么重重一击,她莫名生出几丝慌乱,青葱般的指尖缓缓抚过手中的丹青,眉头紧紧蹙起。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69章 游湖
女儿家的心事一旦被拨撩起来;便很难平复下去,南泱自也不会例外;虽然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受这般大的触动。
人心往往是最古怪的;平日里压抑掩藏得极好的东西,像是破开了一道微妙的口子,但凡冒出分毫的头绪,便能肆无忌惮地愈冒愈多;似一只张牙舞爪的恶兽,教她又惊又怕;却又夹杂着几丝莫名其妙的窃喜……窃喜?
她生生一震;被脑子里头窜起的两个字唬了一跳;觉着自己一定是着了疯魔,甩了甩头想将那诡异的念头抛开。
可是……分明是那样冷脸狠心的一个人;竟会为她描下丹青,还写下那样两句话,她虽好强盛势,好歹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难免会有些浮想联翩。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句话虽是文言却并不难懂,南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山上有树木,树木有枝丫,这些都是人们知道的事情啊,而我喜欢着你,就好比这些平常的事情,那么的明显,可是唯独你却不知道。
双颊蓦地浮起几丝红晕,越想越觉着臊,她捂了捂心口,重重合起眸子,要将那翻浪起滔的思绪压了下去,那双冷冽的眸子却像是在捉弄她,不时便要冒出来那么几次,教她生烦了,所幸仰头倒在了牙床上头,揣起个绣枕便压在了脸上。
不该的,分明是不该的,他不该,她更不该。
明溪揣着汤婆子推开宫门的时候,便望见了这样一幕,自家那位人前儿持重端庄得很的娘娘,此时此刻正毫无形象可言地仰躺在榻上,还抱着个绣花枕头压在面上,怎么瞧怎么滑稽,又有些俏生生的可爱。
“娘娘,方才江公公来过了。”明溪将汤婆子递给她,又将她怀中已有些凉的那个换了出来,随意道。
“……”绣花枕头被移开了一小半儿,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她再三平复心情,尽量平静地回明溪,“哦?他来做什么?皇上夜里要过来么?”
声音愈渐地弱,嘴巴里提起这两个字,脑子里便跟着浮起那张脸,南泱有些恼,双颊烫得跟被火烤似的,绣花枕头底下遮着的那张脸早已红得让人想发笑。
明溪狐疑地瞧她一眼,神色有几分古怪,道,“娘娘您很期待皇上过来么?”
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儿,她想也不想张口就道,“哪儿可能,巴不得他永远别来才好呢。”
有些不对劲。明溪微微蹙了眉,细细地端详了一番自家的主子,今日着实是太古怪了,自打晨间娘娘看了那副丹青,便成了这个模样,实在是不寻常。她眸子一动,开口道,“娘娘,奴婢今日瞧您有些不对头,难道……”
“江路德来宫里做什么?”她从牙床上坐起了身子,垂着眼帘低低问道,面容在瞬间淡漠如初,红潮也褪了下去,仿佛方才种种都是种错觉一般。
明溪心头有些微异,面上还是很平常,恭敬道,“皇上起了游湖的兴致,让娘娘您明日跟着一道去,太明湖寒气重,皇上着江公公来传话,请您多穿些衣裳。”
游湖?大冬天儿的游什么湖……南泱有些不能理解,“大冬天儿的湖水还没结冰么?他怎么那么有闲情逸致,北狄战事不是还紧急着么?”
明溪无奈,“这个时候湖水还未结冰的,娘娘,既然皇上都传了口谕来了,这桩事便算是定了,皇上什么意思您也没法儿改变,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就是天,您顺其自然吧。”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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