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门将女》第20章


诉我一声,我再去找你。”
荣媛知他不愿在这里多待,又惦记适才李氏所言,便起身一礼应下,送了他出门。
赵琰前脚踏出们去,荣媛便招手问李氏:“你才刚说的周氏,是哪个?”
可李氏还没回话,她就看见那个戴着步摇的女人跪了出来,开口时连她都不免有些心神荡漾,要为这把嗓音拍手叫好,却听那女人回话:“妾身周氏,再拜太子妃殿下。”
一旁的李氏又忙不迭的补上一句:“这就是殿下前几日才纳的妾。”
荣媛心下了然,原来就是她啊。想着便叫她抬头,去打量她容貌,看细时周氏眉眼处果真与她三分相思,最妙的还是周氏身上的气度,柔和而又温婉,她细细想来,大姐姐也曾夸她“柔和细腻,温婉矜贵”。
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只是很快,她还没能抓得住。周氏那里却已经开了口:“太子妃容禀,妾前几日陪殿下赏花受了风,尚未痊愈,可否容妾起身回话。”
荣媛便有些不大高兴了。她母亲自祖母撂开手不管事后,便成了荣府当家主母,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主母不叫起,别说一个妾,就是李氏这样的侧室,也只有跪着回话的份,一时脸色有些不好看,偏又瞧见周氏头上的步摇还微微晃动,突然就明白了——这是恃宠生娇,给她下马威看啊。
轻笑着叫周氏起身坐下,打量她一回,才啧声:“才刚入府时看你头戴步摇,原本以为是殿下的侧室,”一句话便叫周氏面色难看了几分,却一扭头正好叫她看见李氏眉眼含笑,冷哼一声,“从前李姨娘掌中馈,大约是忙糊涂了,连什么应当,什么不应当都分不清了。”说罢也不等她们开口反驳,便吩咐桑柔,“过会儿我要陪殿下用膳,你领人把各屋各院都查一查,什么是分例里不该有的,就收回来,今后再不能乱了这个规矩。”
“太子妃才进府大约不知道,周氏那里的东西,都是殿下赏过去的。”李氏有些咬牙切齿,一句“姨娘”无声的打了她的脸,她是侧室,是周氏这些妾不能比的。从前太子府里只有她一个侧妃,她既掌中馈,底下仆妇与这些妾大多有眼色的喊一声“夫人”,虽不合规矩,赵琰却从没纠正过,今次荣媛入了府,居然拿她来立威,她自然不痛快。
荣媛却并不愿与她们多做口舌之争,只“哦”了一声:“那我今后自会劝谏殿下,周姨娘也该懂事些,殿下虽赏了你,平日在自己院子里也由得你戴,只是今日迎主母入府还这样没分寸,就太不应该了。”说话间叫桑柔领管家婆子进来,不给周氏分辨的机会,就与婆子吩咐,“我才进府,便先交代给你听,周姨娘处罚下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再有,”这才又打着笑对上李氏,“李姨娘明日就把府里的账目、钥匙等交还回来吧。”
李氏与周氏二人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荣媛却只当不知道,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往自己的院子去,只是却没叫人回与赵琰知晓。
二人昨日浓情蜜意,今日入府就要与他的妾室们斗这些,实在是没趣,也有些生气,便自顾自的待在屋子里做起针线来。
赵琰进去时,屋里的月窗半支着,有柔和的光打进来,就打在荣媛身上,看的他满心欢喜,只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除了荣媛在看到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以外。
他快步入内,揽人入怀,轻声问:“怎么了,我的太子妃。”
荣媛听他打趣,一时又觉得好好一个太子爷,竟学些油嘴滑舌的话,便要挣开他的怀抱,却没能得逞,嗡着声儿:“我只是觉得周氏虽好,可到底小门小户出身,你一味宠着她,怕叫她学透了‘恃宠生娇’四个字,于内宅安宁无益。”说着像怕赵琰误会似的,“我不是要你丢开她,那也太没容人之量,只是规劝夫君有分寸的好。”
从她口中说出“夫君”二字,娇滴滴的声音,赵琰只觉得心都要被她溶化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周氏,便顺着她:“你便是真没容人之量,我也只是更觉欢喜。原本纳了她也是因寻你不得,她眉眼处与你几分肖像而已,你若觉得她不是个省事的,改日打发出去也没什么。”
荣媛才说了句“那怎么行”,后面话还没来得及说,外头便有人传话,说宫中有旨意来,请太子往前面去接旨。赵琰面上的轻松立时全无,松开荣媛,只说了些过会儿再来的话,便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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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门() 
宫里来传旨的正是卫津,见赵琰进来便先与他端一礼,赵琰才四下看了看,与他寒暄过一番后,卫津才道:“陛下叫奴才来传口谕,”得赵琰一句“卫内臣请说”后,才正色续上,“太子大婚可三日不朝,三日后亲赴江北,详查贪污舞弊一案,着令英王与同行,从旁协助查案。”
赵琰听罢却有些怔,他做太子这些年,从未真正经手过什么大案,不必说京城以外的事,就连京都之中的寻常案件都不曾交给他处理。他深知自己资质平庸,本以为赵珩对他已不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盼着他做个不出错的储君而已,却不想今次把这样重要的案子交付到他手上来。
一时间有些惴惴不安,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开口问了句:“英王殿下。。。。。。同行吗?”
卫津对太子有说不上来的心疼,他心知陛下是为设计太子与英王,眼下又见赵琰这样掩饰不住的雀跃,便更替他可惜起来,只在脸上堆了笑,捡了好听的话与他讲:“陛下说英王殿下料理云州一向妥当的很,今次江北官员贪污舞弊,由他跟您同行,协助您查案,才最妥当,陛下也才好放心,您只管跟着英王殿下学本事就是。”
赵琰并不知其中深意,只把卫津的话一一当真,便很高兴起来,竟还亲自送他出门去,才提步回内宅,忍不住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荣媛。
“让殿下往江北吗?”荣媛得知此事时,却几不可见的把眉心微皱了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并未曾让赵琰看见。
“卫津才刚来传的口谕,”赵琰有些得意,捡了酸果往嘴里送,一边说,“只是咱们才成婚,我就要出京办差,委屈了你。”
荣媛轻轻摇头,把茶盏递过去搁在他面前,施施然提了笑,端的柔声细语:“快别这么说,父皇指派差事是看重你,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说着却又有些担忧起来,轻咬下唇似乎是犹豫该不该说,最后还是一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都吐了出来,“论理朝堂政事我不该多嘴。只是从前常听大姐姐说起,江北多山匪,民风又野得很,那里的百姓素日往来做买卖,一言不合当街就敢动起手,实在是吓人。就这样去查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赵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的要将她溺进去,隔着小几握住她的手:“我又不是一个人出门,自然有护卫随行。况且官家办差,百姓再野,山匪再多,难道连官府也不畏惧了吗?你别担心我,我这趟定然快去快回。”话音落下去,又想起荣媛之前那句“那怎么行”来,方问了句,“你才刚说‘那怎么行’,是如何?”
因见赵琰并不将江北这些凶险放在心上,还要再劝的话便说不出口,只惦记着明日回门还需得将这件事说与父亲与大姐姐知晓,讨他们一个主意才好。
她正出神,听赵琰问话,便“哦”了一声,有些俏皮的歪头笑对上赵琰:“我是说呀,我才头一天进府,就要寻由头打发了周姨娘出去,若传出去,人家岂不要说我是‘悍妇擅妒’吗?也太难听了些。”
她说的娇俏,很有打趣的意味,赵琰听罢便爽朗的放声笑起来,又与她玩闹过一回,才收了手不提。
至于第二日卯正,二人出府登车,车后又跟着三架马车,上置金银珠宝,玉石布匹不计数,一行往荣府去。
因是太子妃回门,荣府的老爷少爷们便都要提早在府门口恭候,女眷只消于三进院门处等着荣媛进内,再跪迎叩拜便可。
彼时赵琰由荣国公与荣济等人陪着在二进院小坐,荣媛则是由管家婆子与济大太太的陪嫁奶妈一路相陪入了三进院。
她才一到门口,就看着自己祖母、母亲与姊妹跪了一地叩迎她,一时眼角有些湿润,忙让仆妇将人搀扶起来,才携手入内往正堂去。
与众人笑说太子待她极好,又老老实实将元宵节看灯被赵琰遇上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只惹得荣婧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的打趣她:“你可要给我封个大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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