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攻略》第226章


林阁老打眼一看,气得胡子都抖了三抖,这些都是桃子啊,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他早相中了的,就这么打眼前飞了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落到了谁的手上,要不是林阁老的身体一向老当益壮,这会儿吐血的心都有了。
“阁老,如今朝中是多事之秋,陛下万万离不得你,千万保重身子。”韩察一派的好心好意,好言好语。
林阁老一口老血憋了又憋,到底又给憋了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再不走,难道还坐在这里听韩察的风凉话不成。
出得门来,正碰上苏怜抱了一堆的卷宗往里走,林阁老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苏寺正。”
苏怜被卷宗挡了眼,没看到林阁老,听到声音才艰难的从卷宗后面移出半张脸来,笑若春风的道:“下官见过阁老,不便施礼,还请阁老海涵。”
虽然只要苏怜放下手中的卷宗就能施礼,事实上按礼而言,他也确实应该放下手中的卷宗施礼,但林阁老今日吃的瘪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多一桩,只盯着那露出来的半张美如春花的面容看了片刻,然后一捋胡子,道:“无妨,或者老夫该说一句‘失敬了,红先生’。”
苏怜眉头一扬,眼波一飘,笑道:“阁老若不介意,下官自然也不介意。大理寺还有许多事,下官失陪了。”
然后脚步轻迈,从林阁老的身边轻轻走过。
红先生是他给自己起的号,却并不是雅号,在吴国,红先生只是个佞幸而已。林阁老叫出“红先生”三个字,就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但那又如何,苏怜从来没想瞒过人,否则,他有的是手段遮掩。林阁老如果将这当成把柄想拿捏他,不好意思,他无所谓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阁老感慨的叹了一声,一个比一个不得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看来顾舍人说得不错,他的确应该服老了。
决定了,今晚上的晚食,他要让厨下做一桌全鳖宴,以为纪念。阁老肚里能撑船,吃几只“鳖”算什么。
半个月后,宋阁老一案尘埃落定,随着林阁老一脉势力的插入,韩察如虎添翼,虽然宋阁老依然沉默是金,但从宋阁老的书房里搜出来的兵防图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宋阁老最终长叹一声,低下了头,于是韩察快刀斩乱麻的将此案了结,宋阁老一脉的官员,该撤的撤,该贬的贬,转眼间就风流云散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凌寒给了宋阁老最后一点体面,赐毒酒自尽,留了全尸,没有殃及其家人。临死之前,宋阁老仗着最后一点颜面,向凌寒请求见顾凤寻一面。
“老夫总得知道,自己终究是死在什么人的手上。”
顾凤寻得谢谢宋阁老,因为这句话,他提前解禁了,可喜可贺,所以他带着酒去看宋阁老。
进大理寺不过一月,但宋阁老已像是老了十年,有了几分风烛残年的模样,但在顾凤寻来的时候,他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炯炯的看着这个拎着一壶酒,缓缓向他走来的年轻人。
顾凤寻今日穿的是便装,衣襟微松,硬是将风格严谨的西楚服饰穿出了几分慵懒,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游荡江湖的风流公子,而不是在西楚朝堂上狠狠搅了一把捞足了好处的幕后黑手。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目?哪个才是真正的他?生命的最后,宋阁老突然生出了好奇心。
就像他自己说的,总得知道自己是死在什么样的人手里,不然,做鬼也冤啊。
顾凤寻将酒壶摆在桌上,又翻过一只杯盏,缓缓斟满,摆在了宋阁老的面前。
“下官也想知道,您是堂堂阁老,位高权重,又得先帝信任,为何要当楚国的内鬼?”
宋阁老认了罪,伏了法,但是却没有给西楚上下、给凌寒一个明白的交待,所以,顾凤寻来了,以一问换一答,公平吧。
宋阁老哈哈一笑,举起酒盏,嗅了嗅,道:“上好的宫中御酒,陛下待老夫不薄啊,顾舍人,老夫独享此酒,你可莫在意啊。”
“阁老放心,这世上什么都有人争,唯独这断魂酒,无人敢争,您慢用。”顾凤寻觉得宋阁老很有意思,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问答() 
宋阁老细细品尝了一口酒,方舒畅的呼出一口气,道:“老夫已有多年,不曾这样安心享用过,心中藏着鬼,肩上担着责,日日不安,不想今日方得解脱,顾舍人,老夫还得谢你一谢。”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自己伸手执壶又倒了一盏,却不再饮,只嗅着酒香,缓缓道:“一问换一答,顾舍人倒是半点不吃亏,也罢,老夫就剩下这点念想,若不能明白,死也是个糊涂鬼。顾舍人,你可知道,两楚本是一家?”
顾凤寻点了点头,天下谁人不知,两楚原本确是一家,不是大楚皇朝兄弟阋墙,又哪里来的五分天下。
“老夫虽大半生都在西楚,却是地道的楚人。”宋阁老长叹一声,“两楚合流,最初提出来的人,就是老夫的父亲,那时老夫方年少,和先父一起来到西楚,隐姓埋名,改换门庭,入仕西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促成两楚合流,可惜,大业未成,先父便惨死于‘西京二月红’一案中。”
说到这里,宋阁老惨然一笑,又道:“收越归楚的构想,亦是先父提出来,却不想最后完成它的,不是老夫,竟然是顾舍人你。”
顾凤寻听到这里,当真是十分惊讶,目中透出几分敬色,道:“先老大人高才,顾某敬服。”顿一顿,又有些不解,“从先老大人的行事来看,应是主张和平一统的吧?”
无论是收越归楚,还是两楚合流,都看得出,提出这个构想的人,绝对是不想动用战争手段武力一统的。这样的人,心怀苍生,胸有韬略,顾凤寻自愧不如,便更不明白,宋阁老既然身为其子,为什么反而做了不光彩的内鬼,莫非,又与“西京二月红”一案有关?
宋阁老冷笑了一声,道:“先父仁慈,不忍见两楚之间生灵涂炭,所以一生倾力于促成两楚合流,但庆帝却多疑,早不满先父之所为,‘西京二月红’一案爆发时,庆帝一病不起,弥留之际,暗下密旨将先父以及支持先父理念的一众臣子处死,老夫侥幸逃过一劫,此仇,焉能不报。”
庆帝,就是凌寒的祖父。
当年“西京二月红”一案牵连甚广,不止西楚皇室死得七七八八,被殃及池鱼的更不知道有多少,只说庆帝临终之前,就因此案而亲自下旨株连了近万人,更不用说其他因为各自原因而被牵连进来冤死鬼,只多不少。得亏后来成皇帝继位后,一直休养生息,着力安抚西楚上下,这才让西楚渐渐恢复了元气。
顾凤寻就曾经推测过,当年提出收越归楚构想的人,可能就被牵连进“西京二月红”一案,否则,收越归楚的计划不会因后继无人而迟迟未能实现,没想到这个推测竟然在宋阁老这里得到了证实。
虽然宋阁老并没有说得太过详细,但顾凤寻是什么人,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看出问题所在,庆帝本身就是个多疑的帝王,性情显然也不像成皇帝那样仁和温厚,宋阁老之父却是大仁大爱之人,这样一对君臣之间明显理念对撞,因为两楚合流对谁都有利,唯独对皇室不利,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臣子,估计庆帝早就想一脚踢走宋阁老之父了,只是没逮着机会罢了。
后来“西京二月红”一案爆发,庆帝大受打击,临死之前,恐自己死后新帝钳制不了宋阁老之父,整个西楚都会被卖给楚国,干脆,死前疯狂了一把,把宋阁老之父连同其一派的势力连根拔了,谁知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却逃出了宋阁老。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过分的是,庆帝不仅杀人,还毁掉了其父一生的理念抱负,宋阁老痛怒之下,彻底投靠了楚国,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楚人。
明白了当年掩盖在混乱之下的部分真相,顾凤寻感慨的长叹了一声,道:“可惜了这么说,当年那一案,与阁老却是无关了?”
宋阁老不悦的哼了一声,道:“老夫虽然行了鬼祟之事,但却不曾狠辣至此,当年之事,老夫也有过追查,却是迷雾重重,与之相关的人,死得一个不剩,如今恐怕除了楚皇自己,当世无人能知真相。”
“那么阁老与永宁公主之间”顾凤寻探究道。
宋阁老哈哈一笑,道:“顾舍人,老夫该答的已答,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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