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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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芳撇了撇嘴,“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啊?杜小姐说:人不可能求全,有整体感觉的人可能细节就容易粗疏;而天生在意细节的人往往忽略了整体。能够二者兼顾那是人中龙凤,老天的垂青。放在书画上不就也是一样吗?您送来的两幅作品要布局没有好布局,主次笼统,细节也不精细,可见就是寻常水平嘛。”
张总兵和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欣喜的目光,这个杜小姐固然见解不凡,但让他们觉得更难能可贵的是自家闺女能够活学活用,举一反三。看来杜小姐说自己闺女有灵气,还真不是客气。
张总兵笑吟吟地继续问道:“听你娘说你在思考你人生大事,你想得如何啦?给爹说说看。”张总兵的长子带外带兵,另外在家的三个儿子不由得嫉妒起来,自家老爹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对自己可从来没有这样好声好气过。
张婷芳认真地点点头说:“已经列了几条,但还没有完全考虑好。杜小姐要我想清楚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想成为杜小姐那样的人,这点不用再考虑了。但我自己最想做、最喜欢做的事究竟是什么我还没有想清楚。爹,您不知道,杜小姐不仅的字写得好,画画得好,为人还大气,大家都喜欢她。她的学问也好,书都读了这么一大摞,说起话来听着就让人觉得有道理,让人信服。”张婷芳两眼放光,羡慕地说:“我要是有她学问的一半,不,三成也行啊。啊,不对!我又犯了老毛病了,嘿嘿。杜小姐说过:老天给我们每个人都是半成品,各有各的优势,不应该羡慕别人,更不能拿自己的略势和别人的优势比,应该发展自己的优势,自己和自己比,每天进步一点点,积跬步而成千里,最终完成自己。”
张总兵听了不住点头,能够把整体和局部的关系想清楚,明白自己的优势劣势,扬长避短,那么这个人放在任何地方,不论是军事布局,还是官员政治,成就大体都不会差了。这个道理自己是摸索了几十年才有所领悟,杜小姐小小年纪就能够想得这么明白,可惜是个女子,不然将来必定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看了看自己几个听着迷迷糊糊的儿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转头又看着自家眉飞色舞的闺女心里顿时释然了不少。对啊,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还不如充分利用现有优势,让自己的妞妞好好跟杜小姐学习。
张总兵第二天亲自到自己的库房选出两幅南宋名家的书画让长随交给了夫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软面慈() 
林莹如回到家里,一直情绪低落,直到第二天仍然怏怏地提不起劲来,她百无聊赖地斜倚在塌上,拿着本书却许久没有读进一页,她的目光时不时茫然地望向窗外,但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看到了什么,似乎什么都不对劲了。起因就是昨天的聚会。
聚会开始时还算愉快,看到杜玉清在花园布置的筵席林莹如也觉得好,真心佩服她的匠心独运,后来顾先生讲穿衣的技巧时她更是觉得受益,她原来一直苦恼于自己天生矮胖的身材,穿什么都不好看,顾先生的一番言论让她很受启发,然而之后就感觉越来越不好了。刘萱的一张投票把大家感激的目光都引向杜玉清,然后自家四妹林莹玲领奖时说的几句话更是把杜玉清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把她比喻是自己生命里的贵人,这也太夸张了吧。林府养了你几十年,你却因为别人的几句奉承就不知轻重把自己给卖喽?还说是杜玉清打开了她的心扉,让她发现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算计和倾轧,什么意思?!这是不是暗示她在家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林莹如不敢把四妹说的这些话告诉给母亲,她怕母亲雷霆震怒,然后做出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来。
昨天回来的路上,林莹如气急败坏地质问自己的四妹:“你在外人面前这样踏自家人的面子是何居心?”
林莹玲冷冷地说道:“那是你自己多心,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莹如尽量放柔声量,诚恳地说:“我知道母亲对你们母女有些不公平,可是我已经尽力弥补你了呀。再说了,哪家正妻对姨娘能够真正做到宽容大度的,你去外边打听打听,母亲这样还算是好的了。”
林莹玲不怒反笑,“林莹如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你已经尽力弥补我?你能弥补我什么?!你母亲把我娘的积蓄全部骗走的时候你能弥补我什么?你母亲拖延救助我弟弟,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咽气的时候你能弥补我什么?是,我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摆不上台面。人们照样会夸赞你母亲宽容大度,八面玲珑,甚至你也越来越像你的母亲长袖善舞,圆滑世故,但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真心实意对人好,还是迷恋这种被众人拥趸高高在上的感觉?”说罢,把头移向窗外,再也不看林莹如一眼。
林莹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林莹玲今天说话这么尖锐,撕开了家中温情脉脉的面纱。别看母亲在外边一团和气,但在家里下人犯错时,母亲是非常严厉的她是知道的,难道母亲她真的做了这些令人不耻的事吗?不,她想起母亲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对人体贴入微的关怀,来往权贵夫人们对母亲的赞誉,以及伯娘叔婶等亲戚们对母亲的服膺。林莹如握紧了拳头,不,母亲是宽容大度的、是真心实意对人好的,一定是四妹误会了母亲,一定是这样的。
林莹如还想认真劝服林莹玲,但面对四妹冷若冰霜的态度她实在张不开这张口,她对自己说:不着急,早晚四妹会明白母亲的为人,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正愣愣发呆的时候,丫鬟来报:郭良金来访。林莹如挥了挥手说:“不见!”可丫鬟一转身正要出门的时候,林莹如又叫住她,说:“算了,还是见见吧。”丫鬟面色如常地退下,林莹如做事常举棋不定,朝令夕改,她们都习惯了。
郭良金是今天一早接到徐惠珍的报信才知道杜玉清昨天举行宴会,竟然没有邀请她参加。徐惠珍不平地说:“杜小姐不请我也就罢了,毕竟徐家没权没势的,杜小姐看不上眼也难怪。可郭小姐是杭州府正经的官宦人家,令尊是堂堂的判官大人,杜小姐竟然怎么也这样无礼?难道不是仗着官大一级的权势来倾轧郭小姐?我真替你抱屈,杜小姐竟然这么不给郭小姐面子,这分明是给郭小姐你难堪嘛。”
郭良金怒火中烧,她白了徐惠珍一眼,没等她说完就气急败坏地冲出家门,这次她不敢直接去杜府找杜玉清质问,一是吸取了教训,想落实情况后再朝杜玉清发难,二是确实有些憷杜玉清了,论口才讲道理她觉得她肯定赢不了她,于是,郭良金她就跑到林莹如这里。
徐惠珍得意洋洋地望着郭良金跑远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郭良金头大无脑,正适合拿来当枪使。这是她昨天去金小姐府上打探消息回来后立刻想到的主意。可恶的杜玉清让她在杭州府里成为一个笑话,连昔日对她十分敬仰的金小姐也改变了态度,幸亏她事先想得周到,带了本自己珍藏的江南才女王知秋的诗集过去,又千哄万哄的,好话说尽了,金小姐才期期艾艾说了些聚会的事情,还把郭良金也没有受邀的事无意当中说了出来。徐惠珍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郭良金是个戆头,她相信只要自己略施小计就可以让她冲动而起,直接和杜玉清对抗上,这次,你杜玉清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徐惠珍不住地冷笑。
郭良金气呼呼地冲进林莹如待客的花厅,看见林莹如就嚷道:“林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昨天你们在杜府聚会杜玉清竟然没有邀请我参加,我们那次活动不是所有人都要请的?怎么这次轮到杜玉清她就可以挑三拣四,不按规矩来办?还不是因为我得罪过她,她这是公报私仇!”
林莹如知道她们这些闺阁小姐本来就是一盘散沙,没有一个特定的组织,更没有一个章程,就她出面组织活动时才会面面俱到邀请人尽数到场,即使这样她经常主持的诗社活动也未必全部到场,杜玉清三个月就只来了两次,其它都借故推了。但郭良金来的更少,她原来自诩和张婷芳亲近,都往布政司小姐们的活动里凑了,来了杭州府两年多也没有做过主人请过杭州府小姐们一回。林莹如还想说句公道话,“我们也没有一个特定的组织,所以开什么样的聚会,聚会时请什么人,主要还是看主人的意愿,谁也没有规定每个人都要请。”
看着郭良金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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