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49章


月光下,地上摇曳着松树影和塔影。俊美青年盯着身负重伤脸色煞白的美少年,放声大笑:“崔悯,其实我很佩服你。你父子二人不结党营私,凭着自身本事爬到了皇帝心腹的位置。这份智谋胆略都高人一等了。我不想杀你。你却处处与我做对,把我逼得没法子。”
崔悯脸色铁青,按着身上伤口,咬牙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每人有每人的走法,我父子没有挡过你的道!”
“挡了!”小梁王猛得抬剑刺在了崔悯脖颈上,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凶狠的眼瞳在黑夜闪着光,涌起一股怒意:“你挡了我的道!你胆大包天,敢在此武中做假,敢对我图谋不轨!最重要的你还敢抢我的女人。明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还敢心怀不诡。你以为我看在眼里就默不出声了吗?”他的眼睛紧勾勾地盯着崔悯,面带寒霜:“这一路上你干了不少好事,逢场作戏,监守自盗,带着偷窥之意看我的未婚妻。崔悯,你把我这位藩王当成了什么!”
“我愿不愿意娶她是我的事。可没有允许别人跟我抢!你以为你是谁?”他的面孔上燃烧着腾腾怒火,鄙夷地道:“一个奸宦阉人的义子,一个抄灭九族的罪阀之后,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女人!”
崔悯的脸一下子惨白了,面孔煞白,眼珠子变得赤红,猛然间他跳起来挥拳打向朱原显。旁边两人忙架起他。
小梁王冷笑了:“我本来还想笼络你重用你。在凤凰林赌场后我还想与你做朋友,我们差点就成朋友了。可是”他面容铁青地道:“我是藩王,你是臣子,你没有对藩王遵守君臣之礼;我们在凤凰林有缘相遇,你却偷偷恋上朋友的未婚妻,没有把我当朋友!崔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重用你?现在,小凤接管了京畿大军。他去找公主治她的心病了,她没空救你;刘静臣去找刘少行‘谈事情’;你的锦衣卫被盗贼们引走了;而甘兰省太守是我的人;前方的陕北省就是我的藩地驻军崔悯,你今天死定了。这鸿泸寺的塔林松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崔悯的心凉透了。
清冷冷的明月下,松岗石塔之间,朱原显站在那里手持长剑嗤笑了:“崔悯,不想死的话就跟我合作。元熹帝除了‘公主和亲’外还传来了什么密令?都拿出来吧。我知道你这趟北疆行还带着皇帝的另一道密旨。”
崔悯的神色大变。两名北方军将军用钢刀逼着他,搜检了他的全身。摘下了他束腰的玉带。打开了,从中取出了一道明黄色绢帕递给藩王。
年青藩王只扫了一眼,就脸色大变。他左手抄着明黄色的绢帕,右手执剑,浑身都颤抖了。瞬息间就暴跳如雷地发作了:“撤藩?撤藩!这是撤藩的密令。他竟然真的敢撤我梁王的藩王之位!朱元熹好大的胆子!我梁王全家在边关替他卖命抵抗鞑子。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兄长死于阵前,父亲亡命沙场,家已不成家,人也不像人,过得什么鬼日子。他竟然坐在后方的金銮殿上提出了撤藩令!我看他是皇帝之位做得太轻松了,他活得不耐烦了!”
这张薄如丝翼的黄帕子是道撤掉北疆梁王藩王之位的密旨。
朱原显双手颤抖着把黄帕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踏了几脚。还是没压住满腔蓬勃的怒火,勃然大怒了:“好。难道他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嫁公主给鞑子,他是想要安抚住鞑靼十年,就趁机撤掉我们北疆的藩王位置,准备来对付我们了!他打得好主意!可惜我们不是四川礼王、两广福王,任由他这个无道昏君来撤藩!”
他怒发如狂得左右踱步,在松林里气得发抖。他猛得停住脚步,瞪视着崔悯,喝道:“我明白了,你这趟北疆行身兼数职,除了送公主和亲,还会寻找我们父子的过错,好见势撤藩。你这位钦差大臣嫁公主、撤藩王、好大的权势啊!你怎么没有遵旨,一见面就抓住我,威胁我父王撤藩呢。哦我知道了,你还没找到最好的时机,所以隐忍不发。”
朱原显真的愤怒了,怒火冲天地大喝道:“好!他敢不仁我就不义,敢逼得我们没法活,我就让他也活不下去!想撤掉我北疆两省一京的藩地,就让他带着大军真刀真枪地来干吧!皇天当道,大家都是太祖爷爷的子孙,都是龙子龙脉,身负着大明的江山社稷。我倒要看看朱元熹比我朱原显高出多少本事!”
崔悯的脸苍白了。这是小梁王朱原显第一次在他面前坦露出不臣野心和反叛之意。北疆梁王父子图谋皇位,心怀做皇帝的大志,如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也从未公开说出来。今夜他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是铁定要他的命了。他今晚注定要被朱原显所杀。崔悯浑身血流如注,负着重伤,躺在地上,凝视着这片黑夜松林明月,和面前的朱原显的雷霆大怒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寒冷极了。
他浑身冰凉,连心都冻成了冰块。他忽然想起了这些年在人世间的汲汲营营和追名夺利,想起了家族父母义父公主等人,甚至想起了那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少女
今夜他落入陷阱就要死在这儿了。就这样出师未捷身先死,会使他们泪满襟吗?他们知道他落入了藩王的圈套就要死了吗。她会吃惊吗?
朱原显满心暴怒和厌恶,再也不想看他一眼,下令道:“杀了他,把他的伤口弄‘好看’点,跟鞑靼人放在一处,让天下人都看出来他与鞑靼人打斗而死。”
旁边年青的北方军将军领命,俯下身要在崔悯的身上伤口里再划一下。崔悯忍住剧疼,猛得推开他,勉强地滚动着避开,滚落下了一道土坑。年青将军皱起眉,跳下坑补刀。
黑夜更黑,狂风更烈,朱原显默然地站在高处看着。他借着月光又看了遍金帕上的密旨。忍住满心的怒涛,将密令放进怀里。杀了崔悯,就暂时能避开这道撤藩密旨了。
这时候,一阵狂风吹散了乌云,露出了满天的皓月繁星,璀璨夺目,蔚为壮观。松林深处响起了一阵轻响。人们顿时握刀抬头,两名北方军大将扑向了那个方向。
朱原显厉声喝道:“别动手。出来!”
明晃晃的月光下,一座双檐六角形的青砖佛塔背后,轻轻地探身露出个少女的身影。明月繁星照耀下,她身姿窈窕,霓裳如云,发髻上插满了珍珠钗环,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银辉。一张芙蓉般的鹅蛋脸,长眉如剑般的斜挑着,乌黑的眼珠如墨点漆,红润的樱唇抿着。隔着遥远的松树石塔眺望着众人。她的面颊泛起红晕,黑眼睛充满了温柔暖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笑容。提着长裙缓缓地走出了塔后。
她缓缓走近,如明月下飘渺的仙子。美丽的面容上带着羞涩笑意,轻声回答:“是我,朱公子,我是明前啊。我想回来找你,却迷了路。我怎么也走不出这片塔林松林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了松林、佛塔和众人。停留在朱原显脸上,浅浅微笑了:“正好遇到了你在这儿,真好。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情假意() 
咆哮的风吹拂了甘兰山,峭壁上危机重重。天空中漂浮着墨绿的叶片,像下了场绿色的急雨。
所有人惊愕地楞在了原地。这里是松林边缘的悬崖。崔悯摔下的土坑是条狭长的落满浮叶树根的沟壑,堪堪临着悬崖。他紧贴着坑壁摔落土坑,险些掉下悬崖。那位年青的北方军将军要跳下沟壑里补刀,远方就走来了少女打断了此事。人们僵持在原地,回首望向塔林。
佛塔后,珠冠紫裙的少女在月色下盈盈走来,似乎裹挟着一层银月的光辉。如梦如幻。人们看着她缓步走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一场进行到最高潮的盛宴,被嘎然中止。一切都停顿静止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扭脸看梁王。
小梁王朱原显也震撼住了。他盯着少女走近,心头涌上了千万感觉。惊讶得说不出话。他微一楞神对方便走得更近了些,停在丈许外。几位北方军将军同时伸手拔刀,小梁王伸手虚按了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悬崖处准备跳下土坑去补刀的年青将军也收住刀,移动脚步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沟壑,以及摔进去的半死人。
一切在月光下都显得朦胧不清。黑夜泛起了寒雾,笼罩着这个不真实的世界。
小梁王的模样很严峻,脸色铁青,黑眼圆瞪,有些僵硬得把右手的龙泉宝剑背到了身后,慢吞吞地转过身体,注视着塔林外走来的少女。方才那股发现撤藩密令的愤怒情绪还影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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