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记》第20章


元钦抚摸着钟离的头发,语气和缓,“我去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权当是师父送你的新婚贺礼,也全了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
钟离听着,后退了一步,“……师父?”
“你明日就要走了,师父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的,就像你在灵剑山庄的时候一样。”
钟离盯着他,笑,“新婚贺礼?开开心心?师徒情分?师父,你告诉我,半年前我喝醉的那个晚上,是不是你?”
元钦没有说话。
“你喜欢我,是不是?”钟离依然在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是不是?”
“是不是!”
元钦也看着她,缓缓道:“阿离,我们是师徒。”
“师徒!那你敢不敢发誓,那天晚上的那个人,不是你?”
“好。”元钦举起手,声音庄重:“我元钦,在此发誓,此生将与剑为伴,终生不娶,若有违背,便叫我在喜堂之上,穿心而死。”
钟离愣愣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此,元钦身边,再也没有了钟离。
同心琴的故事就到这里,然而记载下来的故事终究就只是故事,世事永远在发展,就像如今,我站在灵剑山庄的喜堂里,看着元钦和钟离一步一步走向了他们定下的结局。
君罗看着碎裂的同心琴,沉默了半晌,对我道:“走吧。“
我道:“你是不是早就预见了他们的结局,所以当初钟离提出要同行的时候,你才没有拒绝?”
“我没有这样的本事,是他们天命如此。”
我叹了一声,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今天我终于写完元钦和钟离的故事,我设想过无数次他们怎么相遇,怎么相知,怎么相爱,到最后又是什么结局。这尘世太过喧嚣繁杂,每个人都有无数种可能,我却要掌控起两个人之间的这一段缘分,小心翼翼,从缘起到缘落,一一编排打点。没有很长,却已经是一生。
有句话说得很矫情,作者在安排两个人相遇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不是由作者掌控了。
却是真的。
还有很多人。
燕云,莫鲜衣。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慢慢看吧。
只是我写得不好,文笔拙劣,没有渲染力,但是总算是写下来了。挺好的。
希望慢慢进步。
第14章 想不出名儿!
看见钟柯的时候,我是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在灵剑山庄的时候他看君罗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他势必要来上这么一遭。他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避开君罗,趁我落单的时候来,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勾起唇角笑了笑,我道:“你和钟离,长得有些像,特别是这么笑的时候。遗憾的是,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不会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
钟柯转头去看外面街上人来人往,不接我的话,道:“我挺羡慕公子的,浮生半日闲,我这样的人,偷也偷不来。”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很荣幸,让你有这样的机会。就是不知殿下在这半日闲里,想与我说些什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都说世有高人,通天彻地之大能,来去如风任驰骋,却多年偏安一隅,道是在等人,今日见公子,也算知晓何谓世无双了。此实是钟柯之幸也。”
我面色不动,“承蒙抬爱,君念惶恐。”
“钟柯有生之年,能见识一番这位高人的手段,果真不同凡响,此乃钟柯第二幸也。”
我笑:“哦,我会转告他的。”
钟柯一双眼睛沉沉盯着我,“眼下元钦已死,正逢灵剑山庄大乱之时,梁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等我们掌控了灵剑山庄的情报网,我竭尽所能,也要与你们过上几招。”
我摇摇头,道:“钟柯,你今日来寻我,这是第一个错误,偏偏这么不巧,你还寻到了我,这是第二个错误,你寻到了我,不把我抓起来,还坐下来与我谈天,这是第三个错误,眼下,你听见了我说这句话,这是第四个错误。你怎么就不想想,我缘何会一个人在这里,君罗,去哪里了?”
钟柯的脸色忽然变了。
“最大的错误,就是你说的,元钦死了。”我叹了口气,“元钦也许确实是死了。那日他带着钟离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是个很大的空子,只要他没死在世人面前,那他就是没死。你既知道君罗,就该知道君罗是做什么的。”
他冷冷看着我。
我往下面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他回来了,我先走了。”
“你们,与燕云,是什么关系?”他在身后问。
我道:“负债的关系。”
走出茶楼的时候,我看着对面等候的君罗,想起方才与钟柯的对话,对话中的君罗,终究是一头扎进了红尘里。
我对他说:“你这头发,什么时候我给你理一理吧。”
君罗抬头看了楼上的钟柯一眼,道:“好。”
我给燕云传了信,将灵剑山庄的事情告知,让他派人与元钦接洽。安排妥当了之后,我们踏上了前往大安的路。
几日之后,我收到燕云的回信,说莫鲜衣已经和元钦见过了面,钟柯既已知悉我们的存在,势必会想方设法地阻挠,他已经派人在梁国制造混乱,拖住钟柯,方便我们行走。另,莫鲜衣走之前说要来大安走一遭,让我多多照看。
我将这封信前前后后看了几遍,十分怀疑燕云的重点其实是最后一句。
我们到达大安都城时候,莫鲜衣已经在了,刚安顿好他就找来了,依旧是一双熠熠生辉的眼,分外鲜活。
我对他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并不适合呆在王宫里?”
他哈哈一笑,道:“我本是江湖人,一把剑一匹马,也能驰骋天涯,但是我这个人,讲究的是万事随心,我不是因为王宫而留在王宫,我是为了燕云。”
尽管我对此事已经猜到一二,但听他如此说来,也愣了一愣。
他坦然道:“若我说,我喜欢他,愿意留在他身边,你信不信?”
我信。
“燕云呢?”我问。
“他自然喜欢我,虽然他并没有明说,我也知道。”他顿了顿,“燕云身上太重,许多事不能由心,那又有什么关系,我迁就他就是了。”
他仔仔细细打量我,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虽然没见过你,但是也知道燕云有个弟弟,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那时候,燕云还没有这么负累重重,那是他最快意的时候。”
我心里一堵。
“后来,即便知道是身不由己,我也恨过你。”
我沉默。
他却又笑了,拍拍我的肩,“我见过他最疲惫,最茫然,最孤独的模样,你知道,在那样的位子上,可说一句举目无亲。这些,我都陪他走过来了。后来见你,便也觉得你人不错,眼下周国和越国正在交战,我要上战场了,所以特意饶了一回路,来与你告个别。”
我吃了一惊,“你要上战场?”
“嗯,我还没见过两军交战的场面呢,所以去见识一番。”
莫鲜衣,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所有江湖中人都有的洒脱随性,快意由心。我相信燕云是真的在乎他,他跟在燕云身边长达数年,整日在王宫里,却能保留着这样一双眼睛,燕云将他保护得很好。
我笑了,“也好,就像你说的,你自己高兴就好,谁也管不着。只要是你想去做的,做就是了。”
莫鲜衣向我举杯,“正是如此。”
安都城外七芒山上有一个候君亭,我和君罗到那里的时候,正是明月初升,山间树影交错,偶尔有夜虫鸣响,更添寂静。
大安的太子楚庄,就坐在这里等候。
他看见我们的时候,站了起来,朝我们拱了拱手,道了声:“君先生。”
动作不疾不徐,举手投足便是大家风范。五年前我曾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他穿着一袭以金色滚边的黑色袍子,眉眼清冷疏离,眼睛漆黑深邃,叫人探不到底,浑身上下,都具备一名合格的太子应该具备的东西。
我就只见过他那一次,那时,他在与肖夫人的人见面。
如今再见,我看到他的眼睛里,见到了曾在元钦的眼睛里见到过的东西,万物枯寂,漫漫凄芜。
他却还能温和地笑出来,唇角上扬得恰到好处,用最舒缓的声音说:“旧闻君先生大名,今日见到,才知何谓百闻不如一见。”
君罗淡淡道一声:“过奖。”
楚庄看向我,“这位是?”
我看着他,那些往事浮现又淡去,曾经技不如人败于他手也喟叹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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