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凤华》第27章


还未回桌上,她瞥见林管彤的身子稍稍倾斜向一侧,仿佛娇柔不胜酒力一般,而她手中的酒杯也自然而然地垂向林弦歌这边,随着清脆的一声响,那杯子掉落在地,剩下的半杯酒水却全洒在了林弦歌身上。
“这。。。。。二妹妹,我方才一时不胜酒力,这才。。。。。。”林管彤说是蠢钝,但有时又表现得格外出色,单是这副满面歉意又有些娇弱的模样,就能让满席的人信以为真,“今日祖母寿辰,可不能因为我的过错让你失态。刚好母亲院子就在附近,你先拿了我的衣裳换一换如何?”
她那一杯酒泼得倒准,林弦歌自颈间都流淌着冰凉的酒液,王氏与林管彤想玩什么把戏,她心中也清楚了。于是,她也垂下头,以手绢擦拭自己已经半湿的衣襟道:“那便听姐姐的。”
因冬渔方才被王氏支开,此时便只有王氏身边的丫头玲珑带她前去更衣。走近那院子,玲珑忽然道:“郡主,奴婢。。。。。。奴婢忽然有些内急,便请郡主自行进去取了侧屋第二间衣箱中的衣裳,那是王妃刚为明惠郡主做的新衣。”
林弦歌微微颔首,便不紧不慢地向侧屋走去。这套把戏,她可是太熟悉了,只是王氏大概急于替林思源报仇,竟是看低了她。闺中女儿独自离席,到一处偏院,想来,她方才的酒中也放了些东西吧?只是不知这出戏,选定的男角儿又是哪个?
她推门而入,这侧屋显然是平日里不用,只堆放一些杂物的,一阵尘土扑面而来,几乎让她迷了眼睛。还未睁开,她便落入一个有些炙热的怀中,酒气似乎比陈腐的气味更加浓烈,林弦歌眉间一皱,手中却将一个尖锐之物握紧了抵在那人胸口:“松手。”
那人却只是轻声笑了:“小丫头,被下了春风醉的男人,可是不怕这玩意儿呢。”
说罢,他又抬起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笑道:“哪怕是你拿了我特制的暗器,也未必能制得住。”
第二十四章 突变() 
林弦歌只觉得手腕一麻,那前日在竹林中得到的暗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自己却被那男子抱了满怀。她却并未恼怒,抬起绣鞋狠狠踩在沈长渊的脚背上:“装什么装,她那点小伎俩,哪能玩得过你。”
沈长渊摸了摸鼻子,松开手臂后退两步,笑得眉眼弯弯:“她们可是下了血本了,那酒中是上好的春风醉,自来只有皇家才用得,药效迅猛,我给倒了,可她们没看见,然后假装头晕,就有个小厮把我送到这里来‘歇息’了。”
也算是王氏棋差一着。沈长渊虽是京中有名的浪荡子,但却是个向来收敛锋芒的,区区雕虫小技怎能算计得了他?
“我就是有些不解,今日到场的有不少男客,比我名声还差的也有不少,而我再不济还有大哥在旁边坐着,她们不怕打草惊蛇,怎的就挑中了我?”
林弦歌揣摩一番道:“大概是先前你与我说了两句话,叫众人都看见了,然后借机私会才顺理成章吧。”
这侧屋十分昏暗,即便是夏日骄阳也无法驱散其中的潮湿和腐朽的气味。素来养尊处优惯了的沈长渊不禁皱了皱眉头,一手打着扇道:“也算她歪打正着,我刚好有事与你说。上回抓到那刺客,似乎。。。。。。不是冲你来的。”
他回想起自己审问那刺客的情景,也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当日刺客要自尽,他及时救活,而于严刑审讯之上,他的手段不可谓不狠毒,但那刺客却并不硬扛,开口就要招,招供出的却是王氏。沈长渊并非轻信之人,便随意试探了诸如王氏的目的、如何将人安插进王府侍卫中一类的细节,结果那人答得漏洞百出。
“他绝不是江夏王妃的人。”沈长渊的扇柄轻轻击在下颌上,若有所思,“我又故意透露了些关于你的事情,他反应不大,甚至我让人故意露出破绽来,给他机会逃生,他也置若罔闻。。。。。。实在是怪。”
林弦歌心中暗暗思量,听这话,刺客的确不像是冲自己而来,更不可能是王氏派来的。当日在竹林中的只有两人,那么,那一击竟是冲着沈长渊来的?但沈长渊的敌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往江夏王府中安插人手呢?
她脑中一片杂芜,却隐隐觉得有一条线索,想要去抓住时,又忽然消隐无踪。正在思忖间,沈长渊的扇子敲了敲她的发顶。
“这些日后再想,若我没猜错,今天这么大的阵仗,你又任那王妃算计,定是还有别的安排吧?”
林弦歌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拂开那柄恼人的扇子。她自来庄重,偏生沈长渊最爱搞些莫名的动作来,仿佛他们二人之间当真有什么私情默契一般。在她看来,自己与沈长渊做了交易,如今沈长渊又救她性命,最多也不过是盟友。。。。。。暂时的盟友罢了。
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却是这副阅尽世事一般的冷淡,看得沈长渊啧啧称奇。
“自然有,沈小将军不妨再帮我一个忙,然后看看,想要算计我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另一边的宴客厅,除却林弦歌和沈长渊,倒是因天气炎热,还有几位也先行去室内休息,就连林邦彦也因喝多了酒提前下去休息一阵。戏台子上锣鼓喧天,那等抹了白脸的丑角和使着花枪的小生正咿咿呀呀地边耍边唱。
老王妃也有些乏了,毕竟是年老之人,却为了不使众人扫兴勉强坐着,手撑下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身边王氏的嫡母说些闲话儿。而坐在她下首的陈侧妃,却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手中捏着手绢左右撕扯,虽是涂了口脂,却显得面色愈加苍白。
“陈侧妃是怎么了,今日可是母亲的好日子,你这副样子,人家只当咱们府里苛待你呢。”钱姨娘闲闲地说道,她在府中也算是得宠,到底不如朱姨娘性子柔和安分。
两个王府中的妇人谈话,纵然是再刀枪剑影,旁人也自然是不会插嘴的。陈侧妃未搭理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宴客厅的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仿佛如她所愿,尽管众人宴饮之中并未察觉,她却一眼便看到,自己房中的丫头青鸾低着头走进宴客厅,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眼神。陈侧妃早已得了林弦歌的吩咐,等的便是这个信号,当下即刻出席,匆匆走到老王妃身边耳语了几句。
这一切除了钱姨娘略略发现了些端倪,周围众人皆未察觉。只知道老王妃忽然称头晕目眩,似是中暑之症,而包括王氏、陈氏在内的几个媳妇自然也要过去照顾,寿宴一时之间只有林翰飞、林管彤等小辈招待客人。
老王妃自然不是真的中暑,此刻她拄着林翰飞寻来做寿礼的八仙贺寿金丝楠木的拐杖,带着一众媳妇下人往陈侧妃所居的院子里赶,刚到门口,她便将那崭新的拐杖狠狠向地上一锄,骂道:“孽障!给我出来!”
身边的王氏急忙替她抚着胸口,生怕老人家一时急火攻心晕厥过去。
陈侧妃是个坐了多年冷板凳的女人,她居住的院子和府中姨娘也差不了多少。老王妃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喊,只见那主屋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一个蓬乱着头发的少女,身上衣衫凌乱,双手掩面,抽泣着一头跪在老王妃脚下:“求老王妃为奴婢做主!”
待她抬起头来,众人发觉,这是个相当脸生又俏丽的小丫鬟,尽管脸上不施脂粉,泪痕尤在,梳好的女孩儿头也散了不少,但却楚楚动人,像个生涩的野果子一般,尤其眉间一点红痣,更添妩媚。还未待众人问清何事,又有一人自那主屋中走出,衣冠整齐,显然是整理了一番,但须发却都被沾湿。
来人却是林邦彦,他面上仍待带着几分酒色,眼珠发红,口中轻喘,开口说话时倒是比那少女平静许多。
“母亲。。。。。。母亲怎么不在寿宴上,却带了人来这院子。。。。。。”醒过酒来的林邦彦自知失态,懊恼不已。方才他不过是在宴上多饮了几杯,就觉得浑身燥热有些不对,索性直接离席。谁知一路上走着,神智越发混乱,叫了一个路过的小厮扶着,待他终于进了屋子,却看到床边伺候着一个俏丽可人的小丫头。
怪的就是,平日他虽好美色,却也见过不少倾城绝色,如此一个尚算美人的丫头,不至于令他失态。但见了那丫头,却觉得燥热更甚,便随手扯了过来要行好事。丫头挣扎,但抵不过他一个壮年男子,他兴致正浓,忽然听到窗外有声响,竟是一个有些脸熟的男童透过窗子窥视。
林邦彦酒气上涌,几步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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