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商》第19章


令人崩解地力量,渗透入吴越身体,他的身体一轻,已经没有其他的感觉,只觉得是在飘。吴越不知道玄狐伞还在不在,想来应该已经被毁去,他现在也还没死,不过离死已经不远,因为杀手还活着,而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多宝斋被毁去的时候,吴越没服软,没有自我放弃。在盘龙城浮浮沉沉时,他一样没有服软,一样没有自我放弃。但是现在万念俱灰将死时,他忽然认输了,没有任何可以坚持的东西了,他只想在死之前睡一会儿。、
吴越合上双眼,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他未灭的神智进行了最后的思考,这声爆炸是杀手的杀手锏,甚至已经把他身体炸成了飞灰,现在他进行思考的神智很快就会消失,果然下一秒完全黑暗,再也没有神智。
在稻香村回盘龙城的一片山林,闻清茶与陈参已经退到这里,这里离稻香村已经很远,远得看不到稻香村的情景。但是既然是道士级的杀手出手,吴越就算有再有手段,也是必死无疑。他们离得这么远,是怕吴越发疯,要是想拉人垫背的话,他们还是有危险的。
特别是陈参,站在这里时冷汗还在流,若是吴越想拉人垫背,第一个找得人就是他。面对一个想控制上百张爆炸符的疯子,他就是拿回来了金钟,也是绝不敢面对的。
“轰!”一声巨响,脚下也随之一颤。声音正是从稻香村方向传来,之后完全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响动。陈参松了一口气,不过祭起的金钟还是没有放下:“总算结算了。清贤妹真是智珠在握,算无遗策啊。这里的只是小事一桩,最重要的是献计少爷,让少爷雷霆出击,拿下了珍宝阁。此次贤妹大功一件,在少爷面前是最大的红人,以后为兄还要依靠你呢!”
“这也是多靠了陈兄引荐,否则我连少爷的面也见不到。”闻清茶淡然答道,忽然目光里闪过一道寒光,又道:“陈兄以为,我与陈兄两人,我大叔会更恨谁?”
陈参大笑道:“吴越是个傻子,哪怕贤妹亲手杀他,估计也不会恨你。所以最恨得人肯定是我!”
“既然如此,那陈兄你也去死吧。”闻清茶冷冷说道。
“你说什么?”陈参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然胸口一点刺痛,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一道金黄炽光食指粗细,竟然穿透了金钟的金光,把他的心脏对穿。
陈参难以置信,刚一开口,嘴中就不住得喷血:“追阳符,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追阳符?少爷给你得是一件护身符器,而不是炼进了追阳符的符器!”
闻清茶不屑道:“护身符器是等死的符器,我要它来做什么,当然拿去换攻击符器了!”
陈参脸色惨白,口中又喷了大口血,死不瞑目道:“为什么要杀吗?”
闻清茶笑道:“早看你不顺眼了。你身上还带着巨量元石,杀了你就全是我的了,而且杀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大叔。二百张爆裂符,你大意下被炸,是很平常的事。”
陈参吐着血,已经说不出话来。
闻清茶又笑道:“你活着,功劳岂不是多了一个人抢!”
第二十六章 跃云马() 
传说在蛮荒时代,还有没道人与道士,人要与野兽夺食,浑浑噩噩,暗无天日。
有一天,一群人在猎食,食物是匹野马。
野马通体雪白,鬃毛长长挂下,甩动间像是一对仙翅,似乎就要凌空而去。
这一群人哪管这些,已经饿了数天的他们,眼里野马就是一堆肉。他们疯狂地追逐,终于把野马围困在悬崖上。
忽然,野马纵蹄一跃,跃出了悬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落上了天空的白云。它在天空奔跑起来,四蹄裹着飘逸的仙云,大地是它的囚牢,天空才是草原。
猎人领头是道祖,他犹如遭遇重雷击,在崖上一动不动,站了七天,最后悟出超脱之道,超脱人的苦难,越脱人的卑微。
让道祖悟道的马,从此被称为跃云马,也被称为天马。
盘龙城去仙赵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微微摇晃,拉车得是四匹跃云马,四蹄生风,不比千舟渡慢。跃云马贵重无比,只有大家族大道门才有饲养。而且就算用跃云马拉车,也只会用上两匹,用上四匹跃云马拉车的,彰显地不仅仅是富,还有贵不可言之意。
吴越躺在马车内,除了眼睛还能微微睁开外,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他透过车厢的布帘,望着踏云飞蹄的跃云马。拉车的跃云马,虽未有如传说中般腾云驾雾,但是奔跑间身姿飞跃,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天去,脱离大地的樊篱。
吴越双目湿润,意识迷糊起来,仿佛这一驾马车,是在带他离开,离开沉重的大地,离开承受不住压抑。
“老吴,你总算醒过来了!”赵瑜欣慰地笑道。
吴越艰难地转过双眼,有气无力地答道:“别叫我老吴,我也没叫你老赵,把我叫老了!”
赵瑜笑道:“别贫嘴,这次算你运气好,要是我来迟一步,你已经死了!”
吴越想了想,觉得毕竟是被救了一命,是大恩,便道:“多谢了,小鱼儿。”
赵瑜忽然变得激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口头上说谢谢没有意义,你要有实际行动!”
吴越发现身体能动了,勉强地坐了起来,怀疑道:“小鱼儿,你为什么总让我娶你?”
赵瑜拧着眉头总结道:“总得来说,你对我的作用很大。你教我领悟了符韵,更让我激活活命符时,变得十分容易。我相信即使在以后,你对我作用也会很大。简单的来说,你就是我的福星,结成道侣是最稳固地联合。”
吴越松了一口气。他只要回想起闻清茶,又是难以置信,又是心底里发疼,以致于疑心重重,再难相信其他人。在这个关头,若赵瑜的回答只要虚一些,扯上什么感情的话,他只会心里不安,避之不及,更会想尽办法,从马车里逃走。但赵瑜说得与感情无关,在她眼里任何事都是交易,即便是结成道侣也不例外。正是这种以往让吴越厌恶的想法,却在此时此刻让吴越异样安宁,异样地有安全感。
“我现在道基已废,已经成为了普通人,更不值得你看重了。”吴越是个讲信誉的商人,自己的价值本来就不高,在道基废去以后,更加没有价值。赵瑜知不知道这一点,他不知道,但不管赵瑜知不知道,他都必须说清楚。
“我千里迢迢赶来救你一命,对你有救命之恩,难道还换不来你以身相许吗?”赵瑜怒道。
“换不到!”吴越斩钉截铁地答道,做好了被踢下车的准备。
赵瑜忽然怒意全消:“换不到就算了,就和你换别得。我有一家商铺,连年亏空,你帮我让它起死回生,当作救你一命的交换。”
吴越斟酌了许久,还是照实道:“我只是个小商人,只做过倒买倒卖的小生意,没有管过商铺的经验,只怕是没有办法做到。”
“这也换不到,那也换不到,你的命就这么贱,这么不值钱?”赵瑜恼道。
吴越苦笑道:“那我去试试,反正听你的意思,商铺情况已经不能再差了。不过要是做不到,你却是不能怨我。”
吴越对管理商铺,并不是很在意,并不是说他能管好,而是现在对做任何事,他都已经不在意,就像关在一口枯井,就算知道外面天很大,但在知道出不去后,也就无所谓了。至于在枯井里做些什么,或是什么都不做,都没有什么分别。
只要赵瑜不在意结果,管理商铺就管理商铺,也算是消遣时间。至于既然怎么做都无所谓,又为什么不答应赵瑜做道侣,却是因为心底还有一点温暖,一堆死灰里留有的余温。这一点的余温,是吴越身唯有的生气,就像行尸走肉偶尔转动的眼珠。
吴越把注意力转回身体,道基已经破碎不堪,想调动元气时,丹田就会有让人倒吸凉气的疼痛,几乎要昏厥过去。只要再过几个月,最多半年时间,道基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连这种疼痛也会一并消失。
对于即将变回普通人,吴越早就有预料,所以心灵异常的安静,仿佛道基崩解的不是自己,而是不相关的其他人。
马车轻轻摇晃,每一晃都是地面的凹凸不平,又漫长地像是人的一生。
在仿佛无止尽地摇晃里,吴越突然生出了明悟。人的命运是一条大河,他一直想作逆流而上的鱼,还想跃出水面踏上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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