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只鬼》第2章


摸上去带着微凉,程意用指腹摩挲了几下,顺着纹路一路下滑,直到三指捏住她的手腕。
病房的门关着,窗户开了半边,有初夏的风吹进来,吹起程意的发丝,黑,却不及她瞳孔的黑暗无边,她眼眸微微眯着,神情镇定。
通过手腕的脉搏,程意很快就进入了陈晓月的意识。
这个梦是紫粉色的,程意没想到二十二岁的陈晓月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梦里是一片花圃,沿着石头小路往前走,就看见花圃中间用饱满的花朵铺了一个爱心圈。
陈晓月就站在里面,脚边跪着一个年轻男人,侧脸上挂着一抹笑,他手里捧着一束紫粉色的花,抬头看着她:“晓月,嫁给我。”
“……”程意挑了下眉,这是甩了晓月的前男友。
陈晓月梳着公主编发,她眼睛湿润润的,脸颊上的红晕和嘴边的微笑越来越大,用力点头:“嗯!我愿意!”
“太好了,晓月!”男人起身,抱着晓月开始转圈圈。
程意感觉花圃似乎动了动,一抬头便看到十米外赫然裂出一条大缝,以闪电的速度朝着这边过来。
“小心!”陈晓月惊慌地去抱男友,却被人猛地一推,整个人倒在地上。
“阿明你——”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男人只是冷冷看着她,陈晓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程意看着已至脚下的裂缝,面容不动,只是微微闭上眼。
陈晓月的梦境里花圃整个破裂开,她们两个以及那个阿明都掉进了无边的深渊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着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一声响动,程意立刻睁开了眼睛。
是同病房的家属进来了,对方朝她笑了笑,程意点了点头,转头去看陈晓月。
她的眼角润湿,分明是落了泪。
程意掀开被子一角,把她的手放进里面。
***
程宅。
书房的会议结束,徐管家才进去汇报了情况。
“四小姐接了个电话,很焦急地走了。说是晚点会来找少爷您。”
深棕的书桌后,程迦勒签文件的手势平稳,书写流畅,他头也不抬淡淡道:“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吩咐小袁备车,等下去市医院看岚姨。”
岚姨名赵云岚,已故程老爷的情人,也是四小姐程意的亲生母亲。这位岚姨性子古怪,这些年除了嘱咐四小姐每个月按例来取钱,自己不曾踏足程家半步。
她不来,程家正室的三个子女自然不可能去见一个外室。算起来也有四年没见了,今天怎么忽然想见岚姨了?
徐管家纳闷,但他是宅子里的老人了,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他想的最好也不要想。于是应了声:“是,大少爷。”恭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里,程迦勒独自坐在书桌后面,空间里静得只听到轻微的书写声。
半响,他扔了钢笔,起身来到窗户前。书房的位置绝佳,阳光充足,外头的景色也是最好的,从这里可以看到小花园里的石榴花,橙红配着嫩绿,十分鲜艳明朗。
四年了,这样的游戏你玩厌了没有。
程意。
程意等了半小时左右,陈晓月就醒了,她勉强扯了一个笑容,跟程意说她不喜欢医院的气味要回家去休息。
程意答应了。
白色奥迪里,程意一边开车一边打量靠在后座的陈晓月,为了照顾她程意放慢了车速,从上车到现在路程已经过半,陈晓月只是呆呆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程意抿着嘴,准备回去就跟她摊牌。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到达小区。程意把车挺好,离开驾驶座要扶陈晓月下车,被她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走的。”陈晓月低声说,倔强地走在前头。
程意挑眉,没强迫她,走过去和她并肩走,稍微注意一下她的情况。
这样到了居住的楼层,开门进屋,陈晓月径直就往自己的卧室走,脚步匆匆。
程意眼眸微动,开口叫住她。
“晓月,我们需要谈谈。”
陈晓月的脊背僵了一下,回头,目光带着一丝急切的亮光:“我很累,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好么?”
“我觉得,不行。”程意态度坚决。
陈晓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微微闪躲了一下:“小意,你……”
“这半个月,你很不对劲。”程意开了个头,“你变得快乐,太过快乐了。”
陈晓月惨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快乐也是一种罪过,小意你很奇怪,难道你不希望我快乐?还是你希望我做回那个失恋后每天哭泣的悲惨的女人!”
“我不是——”
“够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你说。”陈晓月大步走去,砰一声,把程意关在门外。
程意眼眸清冷,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垃圾桶。
003。哪来的孤魂野鬼() 
半个月前的晚上,陈晓月失踪了大半夜,回来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13??样了。
笑容灿烂,眼睛里有亮光,她对程意说自己想开了。
程意自然为她感觉高兴,然后她看着陈晓月进了卧室,关门的时候有一道紫色暗影趁机从缝隙里蹿了进去。
那天晚上,程意听见陈晓月在睡梦中笑出来声。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件事。
而现在,显然不能再拖下去了。
程意在沙发上等了五分钟,起身把倒下的垃圾桶扶好,越过客厅走到了陈晓月的门前。
敲门,没有人回应。
门也锁了。
程意平静地掏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上,光线十分昏暗,程意开了灯。床脚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紫色的暗影。
程意眼眸闪动,三指捏住陈晓月的手腕,她已经又睡着了,程意试图进入她的意识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拦在外头。
她进不去。
天花板的灯光闪烁几下,程意放下陈晓月的手,警惕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小小的卧室里家具不多布置整洁,衣柜书桌床铺,几乎是一目了然。
眼光掠到衣柜,上面的镜子里露出一角紫色,看到了!
程意大步向前,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对着空气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啪。
透明的空气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颀长身形,暗紫色的运动套装,一头凌乱不羁的头发,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此时正瞪着眼睛看着她。
“你是谁。”
林刑天一只手捂着左脸,错愕了三秒钟才回过神,这个女人居然能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魂体的他,还给了他一个耳光。
卧槽。
有点意思。
林刑天揉了揉脸颊,放下手插在裤兜里,斜了斜嘴角:“程意,我知道你的名字。”
程意冷然:“在我家待了半个月,你知道我的名字并不稀奇,现在是我在问你,”她杏眼一沉,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迷惑了我的室友。”
孤魂野鬼,他?
林刑天嘴角抽了抽,“我不是孤魂野鬼。”不对,他补充道:“我不是鬼。”
程意由上往下扫了他一遍,最后指着光滑平整的地面,说:“你没有影子。”
林刑天点头:“是,我没有——”
“你操控了晓月的梦境,害她沉迷。”
林刑天皱眉:“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
“晓月最近身上总是带着紫色的粉末,体温也是不断偏低,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刑天抓头发:“粉末是因为——”
“半个月来,每天上午七点四十二分,你都要踢倒客厅里的垃圾桶。”程意目光冷然中带一点嫌弃,“你是鬼,还是一只不爱干净有强迫症病状的鬼。”
不爱干净,强迫症。这个女人以为自己是算命的么,真是……
“喂,程意——”
“不要叫我。”程意冷声道,杏眼里满满都是逼人的疏离,她素白手指对准床上的陈晓月,一字一顿道:“你现在把我室友叫醒,确定没有留下被鬼压床的后遗症,然后你可以滚了。”
鬼压床,后遗症。
还叫老子滚。
卧槽。
林刑天的脸色难看起来:“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听别人把话说完——”
铃铃铃,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对话。
程意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背身走了出去。
林刑天瞪眼:“不准走——”
?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