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卿非卿》第51章


王虎看着两人的身影,牙咬起来,却只能回过头去伺候那些伤患。
于非正追上韩清洺,看着对方面如冰霜,道,“你那侍从,倒是个忠心的。”
韩清洺脸上早没了方才的冰寒,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不用试探了,他是那海贼寨子里的人。”
于非正却一愣,随机严肃道,“此话当真?”
韩清洺点头。
于非正眼里露出几分黑,“要不要我……”手下做了个铡的手势。
韩清洺道,“不用,他既然想在这儿卧底,我就能利用他找出那些人来。于兄你不会不知道,你们剿的,只是个空巢吧?”
于非正沉默了。
他怎会不知?死在寨子里的人虽多,可绝超不过百人,那么大的海贼巢,几次抵抗海军剿灭,又抢劫了韩清洺的船队,怎么可能只有百人?
那个自称海贼头头的,也不过个普通人,穿的好些罢了,还没上刑就嚷嚷着全喊了出来,根本没有偌大海贼巢头领有的傲气。
韩清洺回过身,笑着看他。
“于兄,有没有兴趣,和韩某一起,来下一个套?”
王虎和其他存过的侍从很快被提成了韩清洺近侍,这对他们来说,是荣幸,也是痛苦。
只因这提等是用其他百人的鲜血换来的。
如今除了王虎能下地活动,其他人都还在将养,伤倒不至于太重,只是饿了几天缓不过神,拿白米粥熬的烂烂的喂养,配上点好克化的菜。
韩清洺对属下向来是好的,他有钱,也不在这方面克扣下属。
其他人还在修养,王虎却来他身边当差了。
头一日,韩清洺便直白道,“我对你的怀疑还未消除,你在我身边,寻常伺候倒是可以,但我绝不会让你近我身。也绝不会让你伺候我笔墨。”
王虎似是忠心受到了折辱,脸上露出难堪的神情,却咬牙道,“我的忠心,天地可鉴,老爷你总会认清的。”
韩清洺与于非正似是有事相商,这几日天天在一处,关了门,也不知在谈什么。王虎便守在门外,等候传唤。韩清洺这几年发了大财,颇养出几分暴发户的气场,平时穿衣漱口磨墨定要人伺候的,此时也不用了,只一个人干。
半夜他梦中惊醒,口干要水,王虎本守在门外,闻声立刻跑进来,给他倒了水,他清醒过来却勃然大怒,摔了水杯把人赶出去。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王虎怯怯的退出去,依旧守在门外,挺拔的身影落在窗上,一动不动,好似风吹雨打都在那里,让屋内人觉得很是安全。
韩清洺看着投到窗上的影子,不言,沉沉睡去。
第二日,他照旧去找于非正,于非正正在烹茶,小小的茶壶,拿茶匙挑了茶叶,再用小勺放入盐、肉桂等,烧开了滚水,看茶叶在里面翻腾。
韩清洺笑道,“不意将军竟喜欢此道,我家里还有些好茶具,不如回去之后托人捎来给将军?”说着,反手关上门。
屋内便只剩他们两人。
于非正却道,“你这局如此简单,他会入套么?”
说完,倒一杯茶,端到小桌对面。
韩清洺径直坐在那里,拿起来喝。
讲真,他倒觉得这东西没小说里描写的那么难喝,只要不把这个当茶喝。
韩清洺道,“我没那多耐性,还等着解决之后回家呢!听于兄这话,似是有其他好主意?”
于非正道,“你没发现,那家伙似乎在勾引你吗?”
韩清洺道,“于兄是让我将计就计?呵,这可难了,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只说我平时的模样,便不像是轻易会动心的,若是伪装不当,反而要让他看出端倪。”
于非正道,“只要时间长,铁杵磨成针。”
又道,“不过也好,我也怕你到时假戏真做,毕竟那人长得不错。”
韩清洺:“……”
“呵,于兄莫非还吃了那人的醋不成?”
于非正点点头。
韩清洺噎住了。随后,他笑着转移话题,道,“说到底,于兄还是要劝着我在这儿多呆些时日。”
被揭穿想法,于非正也不难堪,大大方方点头。“没错,我想你多留些日子,日久生情,我们两个再这样天天见面,保不准你就对我有些感情。”
韩清洺喷笑。
“放心吧。”韩清洺道,“我这辈子,除了亲情友情,再不会有其他感情,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的身体却装了女人的灵魂,没人比他懂这种滋味有多恐怖,他刚穿来那阵都不敢上茅厕和洗澡,只因脱了衣裳就会见到全然不同的身体。即便后来习惯了,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这种灵肉分离的状况。
接受男人?龙阳之好总不能长久,接受女人?对不起他不是蕾丝。
幸而还有妹妹在,他便下了决定,干脆把所有感情倾注在妹妹身上,从此不再有其他感情。
于非正皱眉。
“你这几年顺风顺水,除了你亲人,不曾遇到其他难处,怎会有此念头?”
韩清洺早从细微处察觉,这人怕是一直在查他,此时见这人露了底也不气愤,没追问,反道,“这就不是你管得着的了。”
继而又道,“我看这几日火候差不多了,那人怕是想知道我们在密谋什么想的不得了,干脆今晚就收线吧。”
于非正点点头,“一切都听你的。”
第43章 无心之人
当夜,于非正写了一封信,吩咐加急送出去,韩清洺正在泡脚,王虎却进来,说要伺候,韩清洺大怒,直接踹翻了水盆,弄了王虎满身。身上湿了,自然没法当值,韩清洺向来不是那等苛责下人的人,便让他回去自己房间歇着。
半夜,韩清洺熄了灯的屋里头却亮起来,灯亮了不久,外头便有人回禀。“韩老爷,王虎前去截信,被将军抓了个正着。”
韩清洺冷笑。
“果真忍不住了。”
言罢,单手挽起头发,另一只手灵活的系上发带,披上衣服就朝外走去。
王虎身上被打了密密麻麻的绳结,绑在一根柱子上,见韩清洺来,与于非正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你们诈我?”
先是留下他,甚至时时叱责他,让他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再是两人经常一起,做出付密谋商谈的样子,让他起疑心,最后送一封空白的信去皇城,为的就是引出他!
韩清洺点头,笑道,“兵不厌诈,这一点,苏伟二当家难道不知道?”
苏伟冷笑。
“我在你手下潜伏了一年之久,都没出纰漏,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因为王虎和苏伟长了张一样的脸?”
韩清洺道,“是,也不是。”
于非正见他只粗粗系了外袍,皱眉,替他将衣服系紧。
暑天的晚上虽不寒凉,却也不该如此不小心。万一着风怎么办?
韩清洺却没有阻止于非正的动作。
苏伟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忍不住哼一声。“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的?依照你的谨慎,不可能只是看脸。”
韩清洺是个谨慎的人,这让他在判断对方是否敌人的时候也会多多一分小心,为自己和对方留一分余地,以防误会。
王虎做了大半年护院,才凭借人□□赞升入随从,这次知道韩清洺的目的地竟是自己老巢,更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加入队伍。但他相信自己的动作足够小心,不会引起韩清洺注意,否则凭着韩清洺小心的态度,绝不会放他跟着自己。
便是为了避开譬如此次般全军覆没的下场。
“至少在进寨前,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韩清洺点头,“没错,我的确没发现,这是我的疏忽,不过船上其他人却给我提了醒。”
苏伟仔细回想自己周围的人,却没发现有什么纰漏。
韩清洺手下都极其忠心,若是真发现不对,一定会上报!
“到底是谁?”
韩清洺道,“那日你们埋伏在河道上,我在船首听到了一点声音。”
“有侍从在大喊,有叛徒。”
“你就因此判定我便是叛徒?”苏伟暗道该死,没想到让个临死的家伙叫破了自己身份。
“不,”韩清洺道,“我远比你想象中细心。怪只怪你终究漏算了一件事,还是让我在寨子里看出了端倪。”
苏伟道,“寨子里?你便是在那短短几息之内断定我是叛徒?这不可能!我从未露出破绽!”
韩清洺道,“当初那个叫驴粪蛋的人打开门时,你还记得你的反应是什么吗?”
苏伟细细回想,突然一点闪过脑海。他苦笑道,“怪只怪我色迷心窍,明明还在伪装却想博取你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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