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鬼传》第7章


太姥姥点头称是,她说她也想到了这点,不过依她看来,这只是一条修了一百年的“软”,只分成了两截,否则再过几百年分成好几段,就更不好对付了。如果二子只是由于冲撞了这黑白双软而中招,应该还是可以找到办法施救的,不过,首要的任务是要找到那白软的去处。
外面的雨仿佛小了一些,房檐上已不是流下的水柱了,时不时地有滴滴答答的细雨打在农具上的声音,好像这些农具在说话一样。可这冰糖水也真是好喝,我又喝了一杯,感觉身上好热,可我用手去摸二子的手时,却发现二子的手竟像冰一样,我赶快让太姥姥看看二子。
太姥姥再次把住二子的手腕,片刻后,说:“不能等到明天你大舅回来了,今天就得动手去找那蛇窝!”
我在旁边纠正道:“不对,太姥姥,不是叫软吗?应该是软窝才对!”大家也都乐了,姥姥搂着我的头说,就你明白,天天给我惹祸,要不是你带二子去村西头的大坑,二子说不定就中不了招了。
这个时候,草帘子的一边哧溜一声,竟钻进一个人来,我一看乐了,这不是泥鳅吗,泥鳅比我小一岁,和二子一般大,他一进门就一惊一咋地说:“我刚从河边回来,我妈说雨太大,让我去把我们家的鸭子赶回来,鸭子还没找着,倒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婶在那跳舞呢,还冲我伸舌头,吓得我都没敢回家,就近跑这来了。”
泥鳅的一番话把我们几个小孩子吓得直往门后面躲,小静更是被吓哭了,我也吓得直出冷汗,可看到小静这样,我还是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又把早上采的小野花递到她手上说,“没什么的,有我太姥姥在,什么也不用怕!”
小静看我幼稚的样子,哭的更凶了,这让我好生难看。
太姥姥也顾不上我们小孩子的反映了,不过她还是一副镇定的表情,又接着问泥鳅:“鳅儿啊,那跳舞的婶子长得什么模样哪?”
“白白的脸,白白的胳膊,白白的腿!”泥鳅的表述让我直接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什么白白的这个,白白的那个的,我看你快拜拜了吧,冲你这么一说,就是一白面团儿吧!”可把我气坏了,连形容个人都不会,等这事办妥了,我可得给这几个小不点儿上一课。
“鳅儿啊,能再说的准一些吗?光白白的不行啊。”姥姥在一旁也提醒着泥鳅。
“噢,对了,那个婶中等个儿,头发长长的,瓜子脸,柳叶眉,杏核儿嘴,鼻子像鹰鼻子一样,带钩儿似的,呃,我看长得就像小静姐一样!”泥鳅边说边指着小静。
小静刚不哭了,让他一指,还说像她,就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从后头拧了泥鳅屁股一把,“刚才说像面团,现在又用吃的来形容那大婶,还说像小静,我看你是成心找打啊!”
“就是长得像小静么!”看泥鳅一脸严肃的样子,看来那个大婶长得真的是像小静啊!
像小静?这句话刚一从泥鳅的嘴里说出来,屋子里的四个大人都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背人的话一样,同时走到西屋,小声地嘀咕起来。
剩下的几个孩子在东屋喝着冰糖水,我机灵啊,马上跟了过去,不过没进屋,在门帘外偷听,不时听到她们说到小静的名字,但有一句我听清楚了,是二子娘小声说的,那颤抖的声音简直比见了鬼还恕?br />
她说:“大奶奶,要真是小蛾,这死了好几年的人莫非是诈尸了吧,大白天的就能出来跳舞吓人,这到了晚上还了得?”
一听在我们村还有跳舞的尸体,而且长得像小静,我的个娘啊,小心肝儿快被她们吓成小宝贝儿了。
第八章 一往执念() 
听到外屋有动静,几个大人马上就不说了,姥姥首先走了出来,看到另外几个小孩子还在东屋喝着冰糖水,而我却站在堂屋的门帘边鬼鬼祟祟的样子,姥姥马上就明白了,这是长年在一起,从小把我看起来的一种从心底的了解,从姥姥的眼神里,我就能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也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父母通过不同的途径从乡村走到了城市,而我却被他们从城市送到了乡村,原因很简单,那个时候的工厂纪律很严,正当年的大人们根本就没有时间看自己的孩子,所以那个年代的很多孩子都是由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看大的,我也一样,从妈妈把我生下来后,没有多长时间就由我姥姥带我,听妈妈说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不认妈妈,这让妈妈也很难过。
可那时候不懂事啊,也不知道跟谁好,让跟谁就跟谁呗,起码我是这么想的,我倒没觉得不在父母身边有什么不好,乡村的多彩生活,让我甚至把他们都忘了,我想他们在城里一定过得也很自由吧:)
姥姥低声问我:“亮啊,刚才都听到什么了?别瞒姥姥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在屋里看外面还下雨了吗?”我准备搪塞过去。
“别装了,你肯定听到了,不过你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如果你想知道,就说实话吧!”姥姥还会这一招,就知道我闷事的毛病。
“你们说小静了,还说小蛾什么的,还说诈尸!”说到这,我自己都打了一个寒颤。
“唉,我一猜你也是听到什么了,恐怕这事和小静还真有些关系呢!”姥姥瞅了一眼西屋的几个大人,二子爹和二子娘不知道在和太姥姥说着什么,而东屋里泥鳅、四辈儿,小静还在“滋溜、滋溜”地喝着冰糖水,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二子。
看到堂屋里只有我和姥姥,姥姥把我叫到了灶火旁边,讲了一段小静的身世和那个会跳舞的尸体小蛾的来历。
原来,他们说的那个会跳舞的小蛾也是我们村的人,不过她是外来的,她们一家是采蜂人,她很小就跟着她爹来我们这里采蜜,后来就和我们邻村的一个小伙子谈了恋爱,那时候自由恋爱是不提倡的,会被人说许多闲话,可是爱情这个东西就像是生根的野草,疯长的时候,谁又能控制的住呢,就这样,一来二去,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小蛾就怀上了那个邻村小伙子的孩子,那时候农村医疗条件差啊,要是现在,恐怕这个孩子也保不住了,可那时,小蛾一是深深地爱着那个男人,也深深地爱着这个孩子,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如何可以不生下这个孩子,于是在一个寂静的春夜,小蛾在田野的草垛里就生下了一个小女孩儿,愣是没让自家人知道。有人问了,她肚子不大吗?那时候的女人,不管是结了婚的还是没结婚的,可不像现在,露得越多越显时尚,大家都是穿着宽大的衣服,所以就这样遮遮挡挡地藏了十个月,可苦了小蛾了,为了不让大家看出自己怀孕,她用红裤带天天把自己的肚子勒得紧紧的,她想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孩子啊,妈妈不苦啊,可是苦了你,你要是能生下来,妈妈会像珍珠、宝贝一样呵护你长大啊”每当想到这里,小蛾脸上就会洋溢着只有母亲才有的幸福的笑容。
可是当那个春夜,她把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后,却又害怕自己唯一的亲人,她的老父亲会因为自己的未婚先孕而受到大家的羞辱,羞辱她没事啊,可不能羞辱她的老爹爹,她从小就没了娘,爹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喂养大不容易啊,想到这里,她做了一个决定,要把这个孩子送出去,可送给谁好呢?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二子爹正好砍柴从草垛旁边经过,小蛾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淌着还流血的步子,一下子扑到二子爹面前,扑通一声就给二子爹跪下了,那时候还没生二子,可是四辈儿已经会叫爹了,二子爹也是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忙把她搀扶起来,一个劲儿地说着:“大妹子,别这样,双膝只能跪父母呢,可不敢这样!”
可小蛾就是不起来,非要二子爹答应帮她收下这个孩子。二子爹怕她一时想不开,也就勉强答应了,又搀着她到了自己的家,一般人家是不招刚生过孩子的人的,又何况她的孩子来路不明,还生在了这寂静的野外。可那时的农村人是多么善良啊,二子爹娘又都是穷苦人出身,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二子娘找出红糖和鸡蛋给小蛾煮了吃,小蛾感动得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二子娘说:“蛾啊,可不敢这样,你得坐月子啊,哪能这样哭哭啼啼得啊,是会伤身子的。”
可任凭怎么劝,小蛾就是哭着。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哪,看小蛾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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