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雍高帝纪》第145章


确认自己也没读错哪个字,不禁开口问道:“大人,这诗有什么不妥么?”
王晟摇摇头,一只手又轻轻抚在胃上。李九这阵子见他犯病见得多了,也有了经验,知道他不会再吃,于是撤了吃食。等他回来之后,见王晟果然又伏在案边吐了起来,自打他们来河东之后,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王晟不让他拍后背,他只得备了杯清水候在一旁,见着吐出的饭里还混着血丝,不禁担忧道:“大人,这都多久了,还没止住红呢。等这次回长安之后,和王上说说,先休养一阵吧。”
王晟吐过之后,用手帕掩住口,闭着眼睛半晌不语。李九知道他这样肯定是因为刚才那首诗,但既想不出具体是什么,又不可能开口问,只得揣着疑惑,把地上收拾干净后就默默关门出去了。
刚出门没过半个时辰,他忽然见到李七,不禁惊道:“老七,你怎么来了?”
“废话!”李七哈哈一笑,“不是王上让我来,我敢自己乱跑么?”
“王上让你带什么信来了么?可千万是好消息。”李九压低声音,在李七耳边道:“大人正犯着胃疼呢,才刚吐完,饭就吃了那么一口,全吐出去了,下一顿还不一定吃不吃。”
“啊?”李七惊讶,“我也不知道王上写了什么啊。”他想了想,忽然一笑,“没事,我看王上递给我信的时候那样儿,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大人在这屋里是吧?”
李九奇道:“嗯?等等,什么样啊?”
李七站直了,伸手将信递给李九,摸了摸髭胡,咳了一声,“你去,把这封信亲自送到太原尹手上。”
李九配合着抬手欲接,李七却不松手,仍死死捏着信不放。僵持了一阵,李七眼睛往旁边一撇,“和他说……算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他看了自然明白。”
说完,他松开手,让李九接过信,然后抬手在两颊拍了拍,换上自己的声线低声补充道:“脸差不多是这个色。”
李九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王上要是知道了,回去不扒了你的皮?行了,我给大人送信去了。”
“哎,我和你一块进去!”
二人进门的时候,王晟正默默瞧着那把他平日几乎从不离身的剑,不知在想着什么,桌子上放了一道贺表,墨迹还没干。李七低声道:“大人,王上命属下送来书信,说要大人亲自拆看。”
王晟接过来,在手里捏了一阵才打开。刚一拆开,还未来得及取出信纸,先从里面掉出两根大雁的羽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有些困惑地从地上拾起羽毛,握在手里,然后才展开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襄阳已复,不日将回长安。见鸿雁南渡,落此翎羽,中心悠悠,特以赠卿。
王晟摊开手掌,看着里面的两根羽毛,缓缓将手收紧了。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片刻后又露出一抹浅笑。这是刘符在问他:大雁都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93章 
“王景桓回来了?”刘符刚练过剑,脱去上衣,露出汗津津的脊背,赵多忙拿着布巾给他擦干,“嗯,算算日子也确实该到了。”
刘景点头,笑道:“是啊。刚一进城,车架就被百姓围住,好半天都没走出一里。”
“他们这是都当我要把他们这个好丞相给贬去外地再不回来了。”刘符哼了一声,“反正我怎么都是恶人。”
刘景脸上的笑渐渐收了,小心道:“哥,你还生气呐?”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刘符摊手一笑,好像刘景讲了一个滑稽的笑话,“你说,怎么从来没人拦我的车架呢?”
刘景已加冠了,又总跟在刘符身边,并非什么都不懂,闻言嗅出了几分不同寻常来,“哥,又有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
“卢复都被贬为平民了,哪有人还敢在我耳边嚼舌根?我就是觉得……”刘符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紧了又松开,“算了,也没觉得什么。”
他穿好衣服,系好腰带,抬脚欲走,忽地被刘景扯住袖子,“怎么?”
“丞相毕竟……是外廷之首,在百姓心中,就代表朝廷。百姓爱戴国相,也就是爱戴朝廷。”刘景斟酌着道:“何况你总是在外亲征,没有先生在长安待的时间长,所以……也是难免的。”
说完,见刘符盯着他,刘景不禁暗叫不好——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听着更糟糕了。不料刘符却爽然一笑,摆了摆手,“你看看你,我又没说什么!”
“王上,太原府尹求见。”
“啊?这么快就来了?”刘符表情微变,在殿内急哄哄走了两圈,一个劲道:“不见,不见、今天先不见……”
“哥,先生肯定是来汇报赵地情况的,”刘景见他这副模样,反而放下心来,打趣道:“再说了,不是你写信叫先生回来的吗?你别近乡情怯啊。”
“我信里什么时候说让他回来了?是他自己上疏说要回京述职,我答应了,他才回来的。”刘符嘟囔着,一屁股坐在桌案上,朝着来传话的宫人使劲摆手,“让他明早朝会后再来!一年没见了,也不差这一天,我还没想好……”
“是。”宫人领命去了,刘符在后面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背影,也不挪开眼睛,也不叫停。
“对,”刘景站在他一旁,故意附和道:“反正都是些做完了的公务嘛,早一天听晚一天听,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哎——哥,你看什么呢?”
“我看你想挨揍。”刘符收回视线。
结果当天晚上,万年的河堤被水冲坏,王晟虽然只是个回京述职的太原府尹,却还是连夜赶去,督促修筑河堤水坝的工作。刘符又是牙痒痒、又是心痒痒,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反而还因为怕他行事不便,又让人追上去给他授了个治水令。他在长安宫中等了好几天,也没等来王晟,最后反倒等来李九冒着大雨跑进宫来,附耳和他道:王晟在河堤边昏倒了。
“好好的人,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了?”刘符正在与几个大臣议事,闻言耳中嗡的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上,”李九抹了一把水,“大人实在太累了……”
刘符拉着他到了屏风后面,“那现在怎么样?”
李九摇摇头,“不知道,属下来的时候,大人还昏着。他要是醒了,肯定不让属下来。”
刘符转了两圈,一把拉起他,“走,去看看!路上再细说。”
刘符点了几个心腹近卫,冒着雨打马疾行,李九跟在刘符身后,和他错开一个马头的距离,在雨中大声道:“王上让属下随时报告大人的身体情况,大人却一直让属下瞒着,在太原时大人看着,属下送信不便,眼下不敢瞒而不告。从长安出发那时候,大人就病了,之后一直没见好,北边的冬天不比咱们长安,冷得很,大人又一整个冬天都在各州之间跑,就没闲下来过。他那病哪经得住这么折腾,疼得起不来身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按点吃饭了,有的时候一天就吃一顿,还隔三差五地往外头吐,吐出来的东西经常带着血丝,到临回来的时候出血也没止住。”
“他吐血了?”刘符回过头惊问,“找医官看了么?”
“王上,属下第一次撞见的时候,大人特意说了不是吐血,说就是胃里出了点血,就和胳膊上划个口子也会出血一样。”李九用力抽了一下马鞭,“但谁家胳膊出血能出一年啊?也找医官了,医官还能怎么说,也就是让他服药、休息、宽心,咱大人哪样能做得到?都是白搭。”
回应他的,只有刘符的一声响亮的“驾——”。
赶到万年的馆驿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浑身都被雨浇透,身上没一块干的地方。刘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脚正要进去,忽然顿住脚步。
他听到里面响起一个声音,“大人,要不先别看了,医官让您早些歇下。”
然后王晟的声音响起,“再把灯拿近一点。李九呢?”
“不知道,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吧。”
“把他找回来,”王晟的声音顿了顿,“别让他把我病了的事和王上说。”
刘符站住了,默然片刻,两手攥成拳头,若不是李九还在旁边,他真想甩自己一个巴掌——他前些日子……前些日子……
他胸中芥蒂顿消,怒气骤起,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跨进去,走路时都带起了一阵风,刮得屋中的烛火纷纷乱乱地晃了几下,王晟半卧在床头,一只手按在腰间,另一只手里拿着张文书,正凑着灯烛在看。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着来人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楚,刘符已几步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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