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旗》第21章

春妮笑笑说：“敬礼哥，看你说的，我是不是不该来呀？要是你不欢迎，我和生子哥马上就走。”
“你这张嘴呀，就该找个人好好管管。”他有意无意的看了莫晓生一眼。
“这是我表叔的女婿吗？小伙子挺精神。”
“才不是呢。”栗春妮红着脸，偷偷地瞟了一眼莫晓生：“他是我爹的徒弟。”
“是吗？”杨敬礼呵呵笑着。
他转头对莫晓生说：“我表叔为人清高，不屑和我们这些穿黄皮的人来往，算来两家有五年没有走动了。”
“你和我表妹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无缘无故来走亲戚吧？”
栗春妮心中一紧：“敬礼哥，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想做什么，我当女儿的也管不了。可是我跟他的想法不一样，是亲戚，就该走动一下。”
“昨天我和生子哥打了些野味，来白杨镇换点零用钱，我总不能避门不进吧？”
杨敬礼向座椅上一靠，端起茶杯：“妹子，你不会撒谎。我表叔是郎中，他徒弟是打猎的。一个救命，一个杀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晓生沉声问道：“杨排长，你话里有话呀。”
杨敬礼喝了口茶，把茶杯又放回桌子：“小伙子，我就当你是我表叔的徒弟，一个会打猎的徒弟，我不想知道太多，我也不会告诉你什么。”
莫晓生笑了：“你看的不错，我就是个打猎的。围猎时被野狗咬了，现在伤好了，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在靠山岭，和我一起围猎的朋友在哪里？”
杨敬礼已经看透了莫晓生的身份，莫晓生也放开胆量，无所顾忌。
杨敬礼深吸一口气，斜视着莫晓生：“日本人，沈阳警署，皇协军都在找，可你的朋友都蒸发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小伙子，我劝你，好好地跟我表叔学郎中吧。这年头还是稳稳当当的吃完饭要紧，鸡蛋碰石头的事情，不做的好。”
他突然大声喊道：“雅琴，做两个硬菜，烫壶酒，招待客人。”
饭桌上很沉闷，没有人说话，莫晓生心不在焉地胡吃了几口，饭菜是咸是淡，他也没有吃出来。
夜里，他躺在杨敬礼为他准备的客房中，久久不能入睡。
他看不透杨敬礼这人，猜不出杨敬礼的心思。他明明已经看出自己是抗联的人，为什么没有把自己抓起来？
是看在栗兴的面子上，还是另有图谋？或者是无心和抗联作对。
他若是不希望和抗联为敌，为什么会穿上了皇协军的衣服，当二狗子。
还有今天在集市上的那双眼睛，他是谁？是敌是友？他为什么要注视自己？
走进鸿升客栈的这双眼睛，一直在观察着杨敬礼住处。等到杨敬礼家中的灯都熄灭时，他才轻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他一夜没睡，默默坐着，等到东方发白时，他又站到窗口，盯着杨敬礼的家门。
莫晓生很早就起床，他知道，想要从杨敬礼的嘴中套出特工队的消息，没有一点可能。
他也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决定天一亮就离开白杨镇。把栗春妮送回黑瞎子沟，自己进山寻找李保田他们。
早春的太阳懒懒地爬上天空，散发着暖暖洋洋的光芒。
早饭后，杨敬礼说：“春妮，我还有事情，不能送你们了。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不要无事生非。”
他又看看莫晓生：“学个郎中，治病救人，是个不错的差事，好自为之吧。”
莫晓生笑笑：“你也好自为之吧，有些病郎中能治，有些病神仙也治不好。”
杨敬礼微微笑道：“能不能治好，看天意，由天不由己。”
“对不起生子哥，让你白跑了一趟。”回去的路上，栗春妮的心情很糟。
“怎么能说是白跑呢？没有消息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李队长他们已经摆脱了小鬼子的围追堵截，你说是吗？”莫晓生安慰道。
“真的？我们没有白来？”栗春妮露出兴奋的神情。
“当然了。”莫晓生肯定地说：“我们来白杨镇很有价值。”
“是吗？看来你们这次的收获不小啊。”路边的大树上，突然跳下一个大汉，挡住了莫晓生和栗春妮的去路。
第二十七章疯狂二狗（）　
第二十七章疯狂二狗
一条大汉从路边的大树上跳下，背对着莫晓生和栗春妮，挡住他们的去路。
莫晓生把栗春妮挡在身后，注视着那人，这个人的声音他很熟悉，只是他不敢相信，会在这遇见他。
他激动得声音发抖：“你是谁？是邓、邓大哥吗？”
那人回过头，果然是邓候方：“生子，是我。”
莫晓生扑到邓候方的怀中，大哭起来：“队长，你是不是不要生子啦？怎么不去找我呀？”
邓候方哽咽道：“傻小子，你们让我找得好苦，还说我们不要你？你们为什么不到苍狼山找我？告诉我，咱们特工队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一点消息？”
他把莫晓生轻轻推开激动地说：“要不是今天遇到你小子，我还以为咱们特工队打没了呢。”
莫晓生惊讶地看着邓候方：“队长，李队长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
邓候方瞪大眼睛：“宝田金眼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莫晓生愣了好一阵子，才稳住神说：“你负伤后，李队长接到上级指示，潜入沈阳城刺杀叛徒刘大勇……”
他把从锄奸杀刘大勇开始，到金眼飞鹰牺牲的整个过程，详细的讲了一边。
然后问道：“队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邓候方唏嘘好一阵子，才告诉他。
他说：他被送到苍狼山后。左巴子给他请来了苍狼山下的一个会治疗刀枪伤的郎中，经过这个郎中两个多月的精心治疗和调理，他的伤才痊愈。
他也去过靠山宗山寨，可靠山宗山寨已经被炮火炸成了一片废墟，满地弹壳，分明是在那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前几天，他为了打听特工队的消息，来到了白杨镇，不期与莫晓生相遇。
邓候方讲述完问道：“生子，你说你在靠山宗山寨外的狙击点，好像见到过独角龙，是真的吗？”
“你们别在这说了，我们回黑瞎子沟吧。”栗春妮眼泪汪汪，不知是喜是忧。
过了晌午，三个人才回到黑瞎子沟。
“祖宗哎，你两个去哪啦？吓死人啦，还认为你们被狼给叼走了呢。”栗婶大呼小叫的迎了出来。
栗兴愠怒地看着莫晓生和栗春妮没有说话。
栗兴的母亲栗老夫人站在洞口，欢喜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来，快进来，饿坏了吧？妮她妈，快做饭。”
莫晓生盯着栗春妮：“你不是跟我说，栗叔和栗婶知道我们去杨家镇了吗？”
栗春妮抱着栗婶的胳膊撒娇地说：“娘，我现在告诉你也不算太晚对么？”
栗婶用手指头戳了栗春妮的额头一下：“你呀，唉，就知道胡闹，我看要早些给你找个婆家，找个人管管你。”
栗春妮撅着嘴，在栗婶的怀里扭动着身体，拉长声音说：“娘……，又来啦，我还小呢。”
栗婶亲昵地哼了声：“不小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嫁给你爹啦。”
“晓生，这位是谁？”一直没有开口的栗兴终于说了话。
莫晓生安耐着激动的心情：“栗叔，他就是我们特工队的队长，邓队长……邓候方。”
栗兴没有显出兴奋地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原来是邓队长，里面坐吧。”
饭后，莫晓生告诉栗兴，他要和邓候方一起进山找队伍，栗春妮嚷嚷着也要跟着一起去。
栗婶再三劝阻不下时，栗兴一拍桌子怒道：“栗家没有家法是吗？要不要我请出来？一味的胡搅蛮缠，像什么话？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当天深夜，莫晓生和邓候方带上战旗*，只留下在栗春妮手中的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离开了黑瞎子沟。
天亮后，栗婶愤愤不平地说：“这个瘟神，他带走了生子，我白白地让他好吃好喝了一顿。”
“放屁，你再敢胡言乱语，我撕了你的嘴。”栗兴大骂起来。
“我说错了啊？”栗婶争辩着：“他把生子带走了，我家妮子怎么办？”
“他自走他的好啦，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事情不要你们管。”栗春妮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一甩大辫子，跑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