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武帝野史》第48章

当了魔帝会如何？
匈楚坐在桌前，沉默地看着云吞面滚滚热气。
会不会像他无数次做过的那个噩梦一样——那少年王袍加身，高居帝位，冰冷眼神落在何处，那里便是伏尸百万。
烽火死起，那少年魔帝统领千军万马，满脸血污，杀人如同儿戏。
他会像凤启歌一样为了权势娶一个用处极大的女子，一生无情相对。
匈楚揉了揉脸，少年正好从门外走进来，他若有所思，心事沉重，一眼看到守着云吞面等他回来的匈楚，眉眼里瞬间溢满笑意。
“你还受伤呢，”姬麒不满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吃吃看？”匈楚递过筷子，看着少年欢喜地吃下一大口云吞。
“好吃！”姬麒笑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匈楚侧身亲了亲他，“殿下，蓝玉说凤启歌暗中给他颁下一道密旨，时机到时杀掉盘辜。”
姬麒那副天真欢喜的神色瞬间褪尽，半晌道，“我早该知道，凤启歌不是真心要娶盘辜。”
匈楚将他脸上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叹气道，“别想了，快吃吧。”
“不吃了，”姬麒道，“在君望时，从东郭徵那里弄到一把名剑，匈楚，你这几天去李恺那里多多走动。”
“这人刚直不阿，唯爱良材与名剑，你带湛卢剑去那里做事，切记不要得罪他。”
“要做什么？”
“防患于未然，”姬麒愧疚地看他一眼，“匈楚，我一定给你找一把更好的，这天底下，最好的剑才能配得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好几次看你两（对对就是你两）半夜十二点甚至一点多留言，年轻人不要熬夜啊——
第44章　黄雀在后（四）
天气回暖，本该往南迁徙的兽潮开始转向北方，等到第一场春雨落下，凤城外大大小小的山峰丘陵，魔兽遍布。
匈楚去驩兜军中，跟着李恺打理杂事，那把湛卢日日在李恺面前晃荡，惹得李恺垂涎不已，无意之间和匈楚亲近许多。
蓝玉漠然看着，一手握了握，掌心里冰冷玉珏贴着皮肉，寒意四散。
天再暖些，城外爆发了第一次凶兽袭人之事。
凤启歌再次派出驩兜军，李恺心里憋屈的很，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有狼军被派去看守廖化宫，驩兜军第一次出战，就是去城外剿灭流寇，现下又要去围攻野兽。
匈楚却道，“战士保家卫国，理所当然，征战四方是，清理野兽亦是。”
李恺欣然。
砦河水浑浊发黑，开春雨水连绵，水位上涨，凤城郊外荒野河水漫过堤坝，行成一片大泽，百兽群集，尸横遍野。
李恺在远方高处仔细观察，对蓝玉道，“哪里来这么多魔兽。”
蓝玉道，“喜安炸塌后，地下水脉魔气上涌，今年砦河最先化冻，如果没猜错，魔界所有江河水流，都会变成这样。”
李恺后背发冷，汹涌魔气可令修为不够的魔族重化为野兽，从南魔而来的兽潮越来越多，南魔现下该是什么样子。
“将军，快看！”匈楚指向水泽边，一头魔兽高声嘶吼，声传百里，魔兽依声而动，一些警戒四周，另一些有条不紊地喝水，更多的野兽开始聚集。
蓝玉带领匈楚一小队人，将抹了迷药的生肉扔到水泽四围，血腥味吸引了无数嗜血野兽，然而接二连三的魔兽倒下之后，其余野兽再也不肯上前，李恺心里一惊，这些魔兽智商超群，隐隐还保留着化形为人的智慧。
蓝玉绕至山后，对匈楚道，“你有几分把握拿下头领？”
匈楚握了握拳，“无碍，尽力而为。”
蓝玉挥了挥手，匈楚小心翼翼地向兽群摸去，远处李恺一颗心提了起来。
蓝玉避开众人，冷冷一笑，他手心里金色蛊虫徐徐蠕动，被蓝玉扣指一弹，在匈楚之前钻入头兽皮肉。
“嗷——”
头兽行如夔牛，吼声威震四方，仿佛有意识般转了个身，直对上刚绕至后方的匈楚。
“匈楚！”李恺心切，瞬息之间冷静下来，“谁可协助匈楚杀了头兽！记一大功！”
“我去！”一银甲武将骤然应道。
头兽四蹄狂踢，迎面撞了上去。
匈楚一个矮身抵住牛角，被头兽顶着狂奔数里远，仓促之下，匈楚长腿被卷进兽蹄，他急中生智，在头兽一个挑飞时夹住头兽脖颈，半个身子悬在兽头上，群兽从四面围攻，头兽不住发出怒吼，群兽有条不紊地将匈楚每一条可能逃生的路封死。
极近的距离，匈楚清楚看到头兽眼中一条金色蠕虫钻来钻去，霎时浑身发冷，蛊虫钻破头兽眼睛，飞速爬向匈楚的手！
头兽剧痛之下一头撞向水泽之中！
匈楚放开一手，险险避开金虫，这一松手，全身失了一半发力的倚靠，头兽聪明至极，头一歪，以一角狠狠一甩！
带着匈楚不顾一切跳入弥漫着黑色魔气的大泽！
刹那之间，一条红色长鞭从天而降，卷着匈楚腰身将他带起，兽角脱手的毫厘之间，匈楚将蓝玉交给他的毒丸扔进头兽口中。
群兽雷动，顷刻而至！
在兽群几乎将他分食的危机之刻，一条巨蛇张嘴咬下来，长鞭卷着匈楚一扬，巨蛇尖牙擦过匈楚伤势未好的手臂，落在那银甲武将马上。
武将清斥一声，快马急奔，跑出不远便被一头长翅凶兽追上。
匈楚一手抱着武将腰身跳下马，马匹鲜血泼了两人一头一脸。
武将长鞭挥出，鞭身蜿蜒卷住魔兽一爪，武将推了一把匈楚，“快跑！”
那一推力道极大，魔力强悍，将匈楚退出数仗远，远处头兽挣扎着撞碎水边巨石，剧毒攻心，不一会便倒下了，李恺率领将士们，浩浩荡荡地从山后冲了上来。
蓝玉一队人沿路砍翻数头凶兽，将匈楚逃生的通路清理出来。
匈楚回头看了一眼那武将，武将一鞭缠在那飞禽爪上，另一头慌乱之中绞住手腕，飞禽高飞，武将不住抓着地上碎石杂草，挣脱不得，几乎被带到空中。
“小心！”
匈楚抽出湛卢，转头返回，剑锋寒光一闪，将长鞭砍断，匈楚护着他，有惊无险地跑到安全之处。
武将心有余悸之下还顾得上打量眼前这人，笑道，“还算有担当。”
“有何担当，”蓝玉冷冷道，“心慈手软，万一救不下他就是两条人命，不知道何为顾全大局吗！”
匈楚闷声道，“是。”
没有头兽，兽群如同一盘散沙，还未等李恺等人靠近，已先被惊得逃了一大半，不到半天，这一群凶兽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蓝玉四处翻检尸体，忽道，“李将军！”
李恺闻声过来，蓝玉从头兽眼中捻起金色小虫，“这是什么？”
和匈楚站在一起的银甲武将就在不远处，“是护心蛊。”
“盘氏是蛊魔，唯有盘王与盘辜公主这样的大魔才会练成护心蛊，即便被粉身碎骨，只要护心蛊不死，就能无数次复活。”
李恺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武将，立时拱手一拜，“厉敏郡主！”
厉敏笑着脱去头盔，露出一头长发，赫然是个高挑俊俏的女郎，“给李将军添麻烦了。”
“不敢，”李恺正色道，“郡主怎么会在驩兜军里。”
“哎呀，李将军可不要告诉我父亲，”厉敏急道，“我听说驩兜军要出城剿魔兽，偷偷跟了出来……”
“……”
“哟，是庭尉司睚眦侯的独生女儿，”蓝玉笑道，“真是个巾帼女英雄。”
厉敏对这油嘴滑舌的校尉毫无好感，转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站在人群之后的匈楚，“这人是谁？他救了我的命，我要让父亲好好感谢他。”
“要以身相许吗，”蓝玉撇嘴，“人家可是有主的！”
“他成亲了？”厉敏惊异不已，随即冷下脸来，“他不顾大局，舍命救人，哪里比得上蓝校尉！”
李恺道，“好了，厉郡主的意思，当下唯有盘辜公主才有这样的护心蛊？”
“是啊，本来她年纪还小，修行不够，可是盘王死后传下一身魔力，有护心蛊也不足为奇，我只是疑惑……”
厉敏顿了顿，“护心蛊具体有什么用，都由上一任蛊魔亲自传授给新的蛊魔，盘王死的仓促，不知道盘辜知道多少。”
“这样隐秘的事，难得郡主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能张口就来，小心隔墙有耳。”蓝玉朝她一拜，“护心蛊还是交给太子发落吧。”
鼎月宫中，凤启歌一声长笑。
“盘辜没有部下，竟然打起了魔兽的主意。”凤启歌看着金色蛊虫，“护心蛊对辜魔而言比性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