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记》第36章


“都是一家人。”柳琯眼底的神情认真了些,嘴上还要说。
“没说不是一家人,二叔也这个年纪的,二叔这次如果要留在京中,老二老四都要外派入仕的,比起他们在外慢慢往上爬,你在京中不便宜些。”柳珣说。
“老七,行啊,现在是真的长大了。”柳琯捏着柳珣的肩膀说。
“你别指望我,我能不惹祸就是好的了。”柳珣说,“还是那句话,需要朝中有能说的上的话的人,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柳二老爷,柳潮,四十有二,肤白美须帅大叔一个,身体挺拔自带几分官威,不像柳浩病体缠绵,不像柳澎柳澜碌碌无为酒色轻视,更不像柳梁有点发福,一辈五兄弟走出去,倒显出他的个来,不说谁知道他既不长,也不嫡。
柳潮回来先去给老太太磕头请安,虽不是亲子,不在面前总还能维持个假亲热出来,柳浩在家设宴,五兄弟在分家后第一次聚在一起。
无独有偶,柳潮在家宴上也说起了年轻一辈的前程,不过他不是说柳琯而是说的柳琅,“你若还坚持就再考一年,若是这一年还不得中,便由国子监生补录吧,这没有什么丢人的,满朝的官,进士也就那么点。”
柳琅笑着举杯却不说别的,柳澎觉得脸面受挫,“他是个读书人,安安稳稳读书就是。爹在世的时候就希望子孙读书,能改换门庭。”
柳潮说,“等他的兄弟们都有了官身,就他一个还是白身,该如何自处?他还是最大的那个。”
“二叔,你这话说的,怎么,觉得我哥考不上?”柳五说。
“不要小看运气。”柳潮说,“琅儿和珣儿比差在那?怎么琅儿苦苦考了那么多年,珣儿一路顺风顺水,这打小时候开始,琅儿读书是不是最拔尖的?怎么就被珣儿超上来,这就是运气,这都是运气。”
柳珣端杯子喝茶,这话说的,两边都不得好。
宴席散了回家,乔氏说笑,“这二嫂真是奇怪,一见面就问我常去的寺庙是哪家,她要去拜拜,说那庙灵验,都能保佑我儿当了探花。”
“是托娘的福,不是娘把我生的这样好,我怎么能当的上探花。”柳珣说。
“我直接就说了,菩萨只管保佑我儿身体健康,那探花可是我儿苦读来的。”乔氏说。“这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二姑娘就要出嫁了,她这个时候回来还邀我改日一起去寺庙,我才不去,就直说二姑娘要出嫁了,我得好好准备给她的出嫁礼。”
“我娘真厉害。”柳珣说,“娘要一直这么厉害,我就不会担心每次娘去那边要受磋磨。”
“你们娘两腻歪够了没,赶紧散了,不累啊。”柳梁说。
“你爹吃醋了。”乔氏捏捏柳珣的脸,“快去睡吧,近些天不要往外跑了,也许着你二叔那边要人。”
“昂~我给人去跑腿啊。”柳珣说。
“让你做做样子。”乔氏说。“有兄弟比没兄弟强,无条件会护着你的那个不在了,其余的得你自己去经营。”
柳珣堵着耳朵往后退,“我不听,我不听,待会娘你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柳珣走了,柳梁过去轻抚乔氏的后背,“还真让你儿子说中,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乔氏捏着罗帕。“你看他,还是个孩子样,若我们走了,留他一个在世上,让我怎么能放心。”
“总要替他都安排妥当了再走。”柳梁静待半响后说,“珣儿一直都很懂事的。”
“他越懂事我越心疼。”乔氏的眼泪成串儿往下掉,“想着璟儿我也疼,心抓的疼。我好恨啦。”
柳梁无声的环抱着她。
一声叹息。
第34章 玲珑骰子(十一)
“叔父。”柳云钊写完一张大字,看原本该看着他的柳珣斜倚在靠枕上,手上把玩着一小方形小物,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柳珣转动眼珠看他,“云儿写完了,我看看。这可是你爹当年的书稿,你祖母当宝贝似的收藏,现在拿出来让你临摹,你可得好好学。”
柳云钊点点头,“可是叔父,好多字我都不会写。”
“慢慢的就都会写了。”柳珣说,“云儿也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叔父,你今日不去衙门?”柳云钊说。
“不去啊。”柳珣说,“二姐姐要嫁人了,我请了喜假。”
“我知道二姨母,姨母给我做了八宝络子。”柳云钊说,他不是活泼的性子,改回本姓后,每天被那么多人宠爱着也只是让他稍微多说些话。
“姨母对你好,等你长大了也要对姨母好。”柳珣说。他把柳云钊写的大字卷巴一起放好,“姨母现在是看不到了,叔父带你去看姨夫可好?”
乔氏这会也在镇国公府帮忙,家中只留孟氏看家,孟氏也醒觉,这种婚嫁喜事她个寡妇不好上门的,柳珣过来说他带着柳云钊去看新姨夫,她也只是微笑着嘱咐柳云钊在外听叔父的话。
孩子的嬷嬷想跟着去伺候,孟氏摇头,“小叔会照顾好云儿的。”
柳珣和柳璟相像又不相像,孟氏想到自己第一次知道柳珣是柳璟的亲弟后惊讶的样子,柳璟笑,“也不怪你这样,旁人都不信,珣儿生的好。”
“你也生的好。”孟氏还记得当时她在心中想的却没说出口的话,柳璟生的也好,朗目星眸,剑眉入鬓,洞房花烛夜他掀开她的盖头,她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看,心快要跳出来,上天竟如此眷顾她。
两兄弟细看其实眉眼也是五六分相似,只一个温柔乡里金贵养成,面容一团和气,一个艰难险阻中自己拼搏长成,于是眉梢眼尾都带着厉气。
到了柳府,孟氏才真正和柳璟口中最好的父母最好的弟弟相处,孟氏摸摸手上的绞丝镯子,“你没有骗我,你的父母弟弟真正是好极了。”
可为什么你要骗我,你一定会回来。
柳珣带着柳云钊出门,身边照例只跟着得得儿,马车里柳珣看着系着风兜一本正经团坐在一起的柳云钊,“云儿,要不要看外面的街道。”
柳云钊摇头,见柳珣要掀开马车的窗帘,他还急道,“叔父快放下,风进来要吹了头要头疼了。”
到了李府,门房通传后李纪亲自出来迎接,“我这忙的脚跟打后脑勺,你是过来帮忙还是过来捣乱的?”
“我的小侄子,知道姨母要出嫁了,也要来看看姨夫,顺便告诉你,他可是姨母的后靠,你若是对姨母不好,他可要给你好看的。”柳珣笑说。
“我哪敢。”李纪说,看着粉雕玉琢一娃娃,对柳珣说,“你这是诚心来给我捣乱了,我娘最喜欢小娃娃,看见这么好看一小娃娃,半下午也放不了手。”
“进去跟婶子见个礼就走。”柳珣说,“好好准备,要是有哪里怠慢了我家姑娘,日后见面就不客气了。”
李家是真忙,柳珣也不是真正打算在李家消磨时间,带着柳云钊见了一圈人收了一圈见面礼就告辞离去了,在马车上柳珣说,“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也别那么快回去,叔父再带你去个地方。”
柳云钊点头,“听凭叔父做主。”
“真乖。”柳珣说。
柳珣带柳云钊去找杨峤了,熟门熟路敲开杨峤家的门,杨峤还未下衙,柳珣带着柳云钊去了书房,“这是叔父的好友家,他是真正博学之士,你多和他相处,学问自然好了。”
书房没人便没烧火盆,还有些清冷,不一会儿门房端着火盆进来了。再过一会又端着茶水点心进来,柳大人扯过座垫背靠就这么围着火盆坐下,拍拍身边,“云儿来坐。”柳云钊跟着母亲去外人家做客,无非就是被这个老太君抱抱那个婶娘捏捏脸,片刻不离母亲的身边,还得打起精神来。
可是叔父这随意的盘腿坐在地上,靠在背靠上的样子和在家中有什么区别。
杨峤进门就知道柳珣来了,这可是最近连翰林院都没去的人,难得的露面了,一进去看见背对着他的人,“不是嫌地上凉,不愿意坐地上了?”杨峤喜欢矮矮的家具,除了书桌前的一把交背椅,其余都是矮凳。
矮凳还是来给做客的人准备的,若是相熟的都是席地而坐。
“你都给我准备毛毯了,我不坐下来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心意。”柳珣说,从前杨峤这入了冬地上铺的是棉布地垫,其实柳珣坐下来也不觉得,毕竟他过来找杨峤也不是为了享受,但是这次来见地上就铺了块皮毛毯子,是灰狼的皮,算不上好,也不差了。
皮毛的总要暖和些。
“这是?”杨峤看到趴在柳珣腿上的人,原来是柳云钊被温暖的火盆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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