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千年》第83章


的黑暗旅者,自称伊格纳缇的老人。
若以迷途者之家为假想敌,迟早会与他对上。
并且,杀人鬼必须承认,他的胜算不高。
或者该说低的可怜才对。
雾夜的杀人鬼?这个名号在下层区的确响亮,但这在危机四伏的至深之夜中不存在任何意义,敢于冲出秩序的藩篱追逐传说中的失落王城普罗米修斯的荣光者,本身就不容小觑,更别说在无名者之雾的侵蚀下还能保持理智的那部分,他们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传奇,一切不可能在他们身上都可以成为可能。
单凭他一个人向这样的传奇发起挑战?复仇?简直是个笑话!
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够在与伊格纳缇的战斗中帮上忙的帮手——这个要求听上去似乎不难?但实际上下层区能满足他要求的只有寥寥数人,比如骰子屋的狄克和那个无法被感知的神秘人,又比如先前跟在荣光者身侧的那名持剑者,再或者是……如同影子一般陪伴在米开朗基罗身侧的……面具?
在这些候选人之中,骰子屋不值得信任,教团与荣光者与他是生死之敌,有理由提供帮助并且相对值得信任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下层区的阴影之王,死境之国的掌控者,来自迷雾区的面具。
随着黑暗公会覆灭,三柱基石构筑的权力体系彻底崩溃,原本浑浊的局势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朗,摆在皇帝米开朗基罗与迷途者之家面前的,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单行道,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阻止战争爆发的理由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黑暗旅者伊格纳缇的存在——不要说下层区,放眼整个赫姆提卡,他都是第一流的强者。
即便与面具联手,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终究要试上一试。
因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如果生命连这点追求都不存在,他还剩下什么?唯有空虚罢了。
或许他如此重视杰克这个名字,如此重视那个男人平淡无奇甚至称得上屈辱的记忆的原因就在于此,就在于他那种与生俱来的空虚感,与生俱来的虚无感。
到底怎样才算活着?
到底怎样才能活得有意义?
诞生于虚无中的杀人鬼,本能的希望回归于空虚。
所以,战斗吧,杀戮吧,唯有炽热的鲜红才能带来活着的实感。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纵的时候,记忆的磨合尚未完全结束,身体的战斗本能尚需要时间来调试,他最少需要三五天来适应现在这具身体,来接收、整合十三个分割意识在十数年间积累的战斗经验。
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完美的状态去迎接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强敌。
杀,或者被杀,皆是他所愿。
属于杰克的人生早就在悲哀中走向了终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杀人鬼,也只是杀人鬼。
杀人之鬼。
重归于世的杀人鬼转身,背对着雾色中升起的朝阳,随后转身——
迈入黑暗。
章七十二横亘万古的一角缩影(第二更)() 
与此同时,上层区。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夺目的火花照亮黑暗,殷红的血色洒落大地,在硬生生的承受住敌人的一记劈砍之后,以一只手捂住胸腹处的创口,约书亚·奥尼恩斯如受惊的仓鼠一般一退再退,直到将距离暂时拉开至一个相对安全的范畴,才用视线的余光打量着手上陪伴自己走过十三年风霜雨雪的爱剑,眼角不禁微微抽动——只不过瞬间的交错,斩铁剑伊斯菲尔竟然就这么……卷刃了?
开什么玩笑!
出自大师墨菲特之手的伊斯菲尔可是实打实的传古品质,在他的全力挥使之下斩钢断铁并非难事,但刚刚这个怪物不仅正面承受住了他的斩击,竟然还只凭借身上那如同昆虫一样浑然一体包裹住全身的铠甲,就令人类锻造技艺的最高结晶折损,这种超乎认知的防御,简直就像是发动了某种防御特化的能力一般。
这家伙真的只是混沌教徒?
该不会是……灾厄化身吧?
面前的家伙虽然具备人类的形体,但细节上却更多的接近于非人——隐隐散发着某种不祥气息,将全身裹挟在内的灾祸之铠,肘关节、膝关节乃至头部那长度和锐利度看上去都很惊人的倒刺,还有仿佛生长在头盔上那如同大剪刀一般一张一合的口器,单从外表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
果然……在偷袭之前应该观察的更仔细一些。
遇事不决莽一波什么的——都是邪道。
想到此间,年轻的荣光者眯起眼,小心谨慎的又往后撤了几步。
与混沌教徒的全面战争始于七日之前,议会那些大人物们罕见的放弃了对教团的偏见,与持剑者们联起手来,在市政大楼前与混沌教派进行了一场恶战——然而战斗的结果令人意外,以往望风而逃的黑暗教徒们极其反常的集结在了一处,以旺盛的战斗热情予以坚决的回击,被通缉已久的黑巫师阿尔弗列德携手两位不知名的黑暗众卿现身,向整个上层区宣战。
战斗的具体过程约书亚无从知晓,但他知道结果。
以晨曦之火为首的三位议员就此长眠于无垠的黑暗之中,教团常驻赫姆提卡的三位大持剑者更是直接陨落了其中的一位,充当战场的西郊地带被整个夷为平地,被一同抹去的除了附近三百二十六户居民,还有三十二位荣光者,七十四位持剑者,以及赫姆提卡的繁荣表象——世界的命运在那一刻急转直下,瘟疫、死亡、灾祸……世间一切的恶意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贪婪压倒理智,欲望侵染意志,在短短数日之间,赫姆提卡仿佛成为了“恶”的温床,在极度的混乱与无序中孕育着某种无可名状的可怖之物。
例如——
灾厄化身。
那是混沌教派借由某种不可知的手段从黑暗之中唤醒的邪物,或许因为能力短板的存在令荣光者在面对它们之时不至于束手无策,但单就战斗中给予的压迫感而言,它们每一只都不逊色于高等妖魔,然而真正令人谈之色变的原因却不仅在此,更在它们那堪称可怖的数量上。
十个?二十个?
不,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更多——迄今为止的关于不同类型灾厄化身目击报告已不下二十次,并且其中多数还与战损报告上血淋淋的数字联系在了一起,虽然也不是没有成功讨伐的记录,但面对这个等级的敌人,没有舍弃性命的觉悟根本不可能战而胜之,对他……尤是如此。
眉宇恭顺的垂落,卷刃的长剑被再次握紧,约书亚·奥尼恩斯小心翼翼的保持与敌人的距离。
他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流血,没准备好……面对死亡。
那么,要逃吗?
并不存在逃不掉的可能,面前这个武装到牙齿的铠甲疙瘩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以他的脚力只要不遭遇意外,几乎不可能会有被追上可能——但真的要如此吗?微妙的有些不甘,他又不是那个把战略转进天天挂在嘴边的尤利塞斯,而是高傲的奥尼恩斯,在秩序与混沌的永恒战场之上,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因怯弱而逃避?
况且……他并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如果对方持有的是强化防御类型的能力,那么他的能力毫无疑问将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尽管在硬实力上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可只要能妥善运用自身的能力,胜负生死只会存在于那微不足道的转瞬之间。
要赌吗?
犹豫只存在了瞬息,持剑的荣光者赤色的瞳仁中忽的一下绽放出光彩: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不是早与他们立过了约么?即便其中一个是一点也看不出荣光者应有气节的混账东西,即便其中一个早在七天之前就已长眠于永远不复醒来的迷梦之中,但立过的约就是立过的约,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去践行——这可是独属于他的——胜利的咒文啊!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女孩啊甜美的笑容。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冲他竖起大拇指的友人。
“遇事不决莽一波。”
约书亚·奥尼恩斯低声念出儿时约定带来胜利的誓言,然后——
大步向前!
如风、如雷、又如巡视山林的斑斓猛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少年开始疾驰。
但是,如果说荣光者的攻势如同风暴一般猛烈,那么敌人就是在狂风之中巍然不动的山岳,似乎对自身的仿佛抱有极端的信心,他根本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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