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天记》第75章


官云看着前面状若癫狂的惜花婆婆,无声一叹,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眼眸扫过冷寂晶莹的冰面,手掌心上的元海珠缓缓转动,嘴角冷冷一撇:“等!”
银轮湖底。
中年大汉模样的荒云妖王此时沐浴在一片银亮的璀璨月华中,额间的银月印记鼓鼓而动,越发的耀眼饱满起来,只是不知不觉间印染上了一丝丝灰色的痕迹,宛如初生新月旁飘散而过的薄薄阴云。
荒云妖王却是恍若未觉,其浓眉紧蹙,一头黑发无风自动,腹间一片蓝色微光渐渐弥漫,缓缓上升。
他紧闭了近十年的嘴巴缓缓张开,一颗妖丹悬浮而出,此妖丹约莫鸽卵般大小,通体幽蓝,晶莹剔透,美奂绝伦,缓缓旋转间,散发着股股冰彻骨髓的寒气,此丹赫然便是荒云妖王的本命妖丹!
只见此妖丹停留在距额间银月印记两寸以外的距离,印记微微一颤,便是陡然射出一道炼化到精纯无比的月轮之精,包裹在妖丹上,溶溶流动,并慢慢融入其中。
终于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只要十年来吸收炼化的月轮之精成功融入妖丹,便可成功完成第二次孕变,实力便会实现又一次飞跃!
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荒云妖王嘴角流露出压抑在内心的兴奋之意,倏然睁开的眸子里,摄人的寒意一闪而过,便是心神空前凝聚的进行着最后的祭炼!
绚蓝色的光彩愈发强烈,渐渐弥漫了整个冰晶剔透的湖底,那淡淡的灰影顺着银灿的月轮精华缓缓包裹着妖丹,一丝丝的侵入其中,在蓝银摧残光芒的照耀下,原本不起眼的灰影慢慢氤氲成了一道薄薄的灰幕,印射在周围的冰晶上,显得格外突兀起来。
“噗!”
荒云妖王的面色倏然一黯,额头上的银月印记急速鼓动起来,额前的妖丹也是猛然一颤,似乎处于极为不稳定的状态。
荒云妖王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十指连变,向妖丹打出一道道晦涩难名的繁复手印,试图强行完成妖丹孕变的最后一道关卡。
为了这次孕变,他足足准备了百年,闭关十年,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绝不容失!
然而妖丹上的一丝丝诡异灰影虽是不多,却是如附骨之疽般灭杀不得,挣脱不掉!
“噗!噗噗!”
又是连续三口鲜血喷出,荒云妖王盘坐的身躯一阵晃动,额间的银月印记隔断了银月精华的吸收提炼,黯淡了下来,冰蓝色的妖丹也是光芒乍敛,顺着其满是鲜血的嘴巴回到体内。
荒云妖王狂舞的黑发散落下来,一束束散落的贴在汗水和血水混杂的面颊上,微低着头,呼呼喘着粗气,面如金纸,神情阴寒胜冰。
“不管你们是谁,今日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声自中年大汉口中吐出,在他荒云妖王近千年的岁月里从如此愤怒过,本以为是几个自不量力的蝼蚁,却是在他最为关键,也最为无力的时刻,在心口给了他最痛的一刀,让其百年来的努力,至关重要的第二次孕变功亏一篑!
一向骄傲霸道,统领万妖的荒云妖王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银轮湖外。
自月轮上喷射而下的月华银瀑陡然中断,湖底传出一声闷响,湖面上水蓝色的冰屑一阵希簌簌的颤动,一道道细小的裂纹慢慢龟裂开来,由小及大,有浅变深,眨眼间蔓延到了绝大部分湖面!
“走,离开银轮湖范围,那老贼必会追来!”
柳随风注意到湖面的变化,同官云对视一眼,一起架起惜花婆婆,向原来三人的集合地飞去。
“轰!”|
冰晶炸裂,雪屑纷飞,一身高肩宽的中年男子自湖底直射而出,只见他一头长发怒飞狂舞,浓眉耸立,眼神阴沉,惊天的杀意带着冰寒渗骨的气息,毫不保留的迅速笼罩了这片区域!
他猛然把头转向柳随风三人掠去的方向,宽大的袖袍哗啦一挥,便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瞬移!
只有等同于人族通天境大修士的至强者方可掌握的大神通!
官云、柳随风、惜花婆婆三人静静站在巨石上,神色复杂中带着平静。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战,无论成败与否,对于修行界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们更明白,这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修行者与天斗,与妖斗,与鬼斗,与魔斗,与人斗,最凶险的却是莫过于与己斗,百年前的一场突发事故,抹平了黄云峰一脉,祸害了三个人,并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魔。
心魔是阻碍,却又是阶段性的助力,三人将无力的屈辱愤恨感压抑到心底,竟是各有突破,皆是踏入了蜕凡境,然而蜕凡三大境,蜕凡体,蜕凡神,蜕凡心,他们都明白,终究是过不了蜕凡心之境的。
既然不能放下,那就面对吧。
官云洒脱一叹,挥手打出一道黄霞光罩,落在十几丈外一颗巨树下侧卧昏睡的黄衣少女身上。
惜花婆婆见状冷冷一笑,正欲出言讽刺几句,却是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森寒的射向前方一块骤然波动起来的空间!
荒云妖王,终于来了么!
第66章 交手() 
百年,对于凡人来说是漫长的一生,譬如,昏睡在巨树下,对发生过的和即将发生的一切皆是一无所知的莹莹。
对于另一些凡人来讲,这百年的时光是他们耗尽一生也无法走完的时光隧道,譬如天真执拗的想要成为“仙人”,十五年间耄耋苍颜,懊悔终生的刘铁头,亦譬如人祸突临,死不瞑目的黑木小镇的无辜居民,刘铁匠、吴翠华、张大婶、王木匠
然而对于此时林中的这三男一女来说,这百年当不得漫长二字,却是在各自的生命中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百年来,荒云妖王全力准备并冲击第二次孕变,却是在这最重要的时刻被外来者破坏,功亏一篑。
百年来,惜花婆婆在闲云峰洞府内留下充斥着漫天怨意血色“恨”字,心如死灰般离开黄云宗,机缘巧合下得到毒神香的炼制功法,成为修行性格阴霾古怪,妒美成性,心狠手辣的惜花婆婆,她从不避讳自己丑恶的面庞,却见不得娇嫩的美女,她用尽绝大部分的精力炼制毒神香,最终形成毒神丹,却是在一次次险死还生的厮杀中,不动用分毫,因为这是她给荒云妖王准备的‘礼物’,虽不知多久才能送出,但她每天都在‘用心’准备着!
百年来,官云在师傅期许的眼神,黄云宗上下依赖的目光,闲云峰一脉上百名弟子纷飞的血肉,心爱之人决绝的背影下,缓缓把掌教扳指套在了左手大拇指上,这一套就是百年。
他是一名威望盛隆的掌教,是蜕凡中期的大能修士,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兄,不配做一位称职的爱侣,终于,他挣脱了宗派的羁绊,真正的为自己活一回。
正如他当日对刘半闲所说:“做大事?自从师兄我百年前舍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的第一个‘大事’起,便是一直做了百年,也真是有些累了,倦了呢。”
是啊,终究是,累了,倦了呢。
百年来,柳随风自黄云殿同官云大吵一架后,怒而离宗,不告而别。他不能接受自己间接害了心爱女人的现实,无法原谅官云‘贪生怕死’的苟且选择,他恨官云、恨荒云妖王、恨自己救下的素不相识的人族修士,更恨自己!
孤傲冷寂的性格使他不善于道歉,更决定了他不会释怀这所发生的一切,于是,百年来他不断寻找回复大能修士生命力和青春的丹药,甚至不惜以身试药,使得自己面目大变。更是以自己的绝佳天赋和努力,修炼到蜕凡中期,处心积虑的进入天南宗,成为新任四长老,终是偷出其三大镇宗宝器之一的元海珠,等的就是今天!
荒云妖王森然的目光直直落在面前三人身上,愤怒中带着些许疑惑,他实力强绝,生性好色,一生中抢夺的人族女修士不计其数,对于百年前无意中在黄云宗所行之事,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了。
反观惜花婆婆、官云、柳随风三人看向荒云妖王的目光中,情绪复杂难明,并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尤其是轻轻咳嗽着的惜花婆婆,其目光冷森刺骨,恨不得将其吸髓食肉,挫骨扬灰!
“谁?为什么?”
荒云妖王感受到三人蜕凡境的气息,目光微微一闪,滔天的愤怒到了极致,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中带着蚀骨的冷漠。
“桀桀,荒云,你真的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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