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生存说明书》第252章


是克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秋水感觉此刻的克娜显得有些局促。
李秋水给她开了门,她只看了他一眼,张口欲语,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便又低下头去,两只手攥着衣角,不停的搓。
一头枯黄而又稀疏的长发,侧脸仍是那样的苍白,破旧的衣衫左肩膀上一块巴掌大的补丁很是显眼。
李秋水无奈,问道:“怎么了?”
克娜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很明显是有话要说的:“那那个晚饭”
李秋水皱眉,看着她,等她说完。
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她又把头低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竟是开始哽咽起来。
刚被人偷了个底朝天,李秋水心头正不爽利,克娜如此倒是让李秋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也没有请克娜进屋,两人就站在门口,一在门槛内,一在门槛外,无言,只有克娜轻轻的哽咽声。
“到底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那那个晚饭”
“晚饭怎么了?”
克娜轻轻抹了下眼泪,声若蚊蝇:“我没钱给你买晚饭了。”
李秋水吃不惯克娜做的早饭和晚饭,所以在老板那交了一笔饭钱,每日的早饭和晚饭都是由克娜或者阿克给他从外面买回来的。
“我不是给过你们钱了?”
听到李秋水这样说,克娜又开始抽泣,她如今还在病中,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异样的血红,喘气声也急促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李秋水才终于艰难的从克娜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今日中午,那贪婪而又吝啬的老头突然开始收拾行囊,将家中的财物一卷而空,扬长而去,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
长期的生活在丈夫的淫威之下,克娜不敢多问,只是问了一句“这是要做什么”,本以为丈夫不会理她,或者又会像往日一样喝骂她多嘴,又或者换来一顿毒打。
谁知道这次丈夫却是好说话的,不但没跟她甩脸色,反而拉着她的手笑呵呵的说他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打骂她,这钱多多客栈就送给她和她的傻儿子过活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克娜直接就犯病了,一头栽倒在地上,她的丈夫忙着收拾财物,也没理她。
病症终于过去,被丈夫几句话冲击的晕乎乎的克娜连丈夫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待她清醒过来,才发现丈夫带走了家中几乎所有的财物,只有一些大件的不便于携带的才留了下来。
看着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家,想到丈夫走前留下的话,克娜喜极而泣,又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这些年虽然一直被她这个便宜丈夫苛待,可是不得不承认她一直都是依附着这个男人在生活的。
现在她突然解放了,自由了,自己能够做主了,再也没有人会打骂她,丈夫还把客栈也送给她,生性懦弱的克娜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蹒跚的走出房门,寻找了好一阵,克娜才终于确信她的丈夫走了,没有告诉她他要去哪里,带着家中的财物走了,不知所踪。
她的男人走了,她的依靠没了!
坐在客栈的门槛上,望着已经西斜的太阳,克娜只觉心里空荡荡的。
远远的看见李秋水和阿克回来,忐忑不安的克娜选择躲藏起来。
一个人胡思乱想一阵,夕阳昏黄的光芒打在脸上,她才惊觉黄昏已至。
那个少年人已经回来,她该去给他买晚饭了。
只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已身无分文。
翻遍家中,却是一个紫币也没能找到。
过去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李秋水下楼来吃晚饭,克娜只能忐忑不安的来找李秋水。
待得克娜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个清楚,客栈中已经有些昏暗。
李秋水长叹,偷他圣药和裘衣的人除了那老头不会再是别人了。
人生地不熟,连老头离开的方向又要去哪里都无从得知,以那老头奸猾的性子,李秋水不觉得他还能把他挖出来。
只要能将圣药出手掉,必是一笔巨财。
细细想来,大概也许是只能便宜他了。
李秋水还有要事要办,无论是寻找女仆阿索的母亲和弟弟,还是回去看望杰妮都远比花费时间追索偷他财物的老头更重要。
而他本就打算明日便离开这里的!
第197章 伤() 
“砰砰”的急促脚步声在木质楼梯处响起,是专属于阿克的独特韵律。
一看到克娜,阿克就大声问道:“母亲,你怎么在这里?”
及至近处,才发现李秋水正站在门槛内,目光在二人间来回转,也终于是发现了克娜的不对劲,明显刚哭过,疑惑的问:“母亲,你怎么了?”
克娜如实相告!
知道了便宜父亲的离去,还带走了家中几乎所有的财物,阿克没有一丝的恐慌和不安,只觉欣喜,拉着克娜的手大叫:“太好了,母亲,以后他再也不会打你了,也没人再会不让我们吃饱饭了。
太好了,母亲”
阿克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看样子他期待这一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阿克的大呼小叫声中,一声很突然的“咕噜”声响起,然后又是一声。
面对李秋水和阿克齐齐望过来的目光,克娜不知所措。
叹息,李秋水伸手入怀掏出三个金币递给阿克:“阿克,去买些吃的,要买肉,多买些,买好的,还有酒,全花完,今晚我请你们吃大餐。”
“真的吗?哦,水哥,你太好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
阿克抓过金币,一溜烟就跑了,克娜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还想要呼喊,却被李秋水挥手制止:“算了,别喊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们良多,今晚这一顿权当作别吧!”
“你明天就要走了?可是你给的饭钱?饭钱?”
“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剩下的我就不要了,我也不缺那点钱。”
“那,那”
“晚饭后我还想洗浴,明天好上路,还烦劳您为我备些热水。”
“哦,哦,我这就去!”
终于将克娜打发走,关门回到榻上坐下,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李秋水苦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明日他就要走了,离开这索克镇,去索克城。
没了那个贪婪而又吝啬的丈夫的欺压,有这个客栈在,想来克娜和阿克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只是克娜的身体,李秋水却是有些为她担忧。
“罢了罢了,明天离开时候给这母子俩留下些钱吧,虽然病治好的希望不大,但能多活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可怜的女人,一辈子里这样没有男人欺压的日子也是不多的,应该多享受一段时间。”
虽然克娜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又有几十年来的积劳,容颜早已不再,但是李秋水还是能够看出来,年轻时候的克娜应该也是一个美人的。
命运多舛,美人迟暮!
李秋水只是一个过客,虽然同情,能做的却也有限,遇到了,有限的帮一帮,尽一点道义,聊以**,于人于己都是好的。
一顿丰盛的晚餐,有酒有肉,这些都是往日里克娜能够看到摸到,却唯独不能吃到的。
或者说她能够吃到,只是不敢。
漫长时间的苦难,她早已向命运屈服。
面对不公,她学会了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面对久违的美味,克娜明显很是意动,每一样都尝了些许,也许是身体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她吃的却不多,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李秋水的身上。
李秋水哪样菜吃的多些,她便把哪些菜推到李秋水的面前,并且乐此不疲。
李秋水劝过,她却只是笑,依旧我行我素,李秋水便不再管她。
美味当前,阿克照例是无心他顾的,完全没有发现身边二人的异样,只是一个劲的低头猛嚼。
餐毕,阿克被克娜支使去拿收菜碟的木盘和抹布,李秋水告辞,转身去沐浴。
身后,克娜久久的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仿若深渊。
李秋水知道克娜的目光一直在跟随着他,甚至这一顿饭中,大多时候,克娜也是如此,好似是若有所思,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克娜的生活适逢大变,有悲有喜,有彷徨也有希望,他只当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的心神暂时有些错乱起来。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而明天他将离去,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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