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药别停》第105章

“画什么好呢……”沈子曦有些为难地看着画纸，崔觐玉这个人上课很有特色，布置作业也相当有特色，没有指定的主题或者内容，而是确定感情基调，其余内容让学生随意发挥。
当然，鉴于上次真假作业的事情，每个学生抽到的纸条都是不一样的，比如沈子曦这次抽到的便是【幸福，眼中最美的内容】，可以画的东西和内容自然不少，但要从中选取自己最想要画的内容，这便有些困难了……她托腮想了想，确定自己想要画的内容。
幸福？她现在的生活就很幸福，有阿棠在身边，心中有了安定的场所，也有了真正的家和爱人。至于眼中最美的内容？除了她家阿棠，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么？
沈子曦想罢，心中大致有了具体的内容，将空白的画纸扫一遍，确定布局和想要表现的内容，凝神思索之后，毫不犹豫地提笔落下，寥寥几笔将一个湛然俊秀的人勾勒无疑，黑白交错，笔走路龙蛇，挥洒写意，虽然这是一幅简单的人物画，但却独有一种风、流潇洒。
她画的是自家丈夫制作机关时的场景，周围还有几具已经完成的奇特机关兽，都是沈子曦之前见过的机关蟒蛇、机关鸟、机关洋葱、机关毒蝎……那些由木头和其他死物制成的东西活灵活现，举止生动活泼，围绕着一身灰白衣裳的谢逸棠，画风带着趣味。
“这样画，不会跑题么？”她的头顶响起一声发音稍带古怪的声音，沈子曦抬头，只见那个明显带着外国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微微弯腰，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画的内容，声音带着笑意。
沈子曦愣怔地看了看自己画的内容，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有限定的内容要求，虽然画的内容范围很广，但多少偏向写实。像是一身古代士子大夫一般的装束，周围还绕着几只明显就超出现实的生物，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偏题了……
“能及格就好，崔教授又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他不会忍心给我一个不合格的成绩。”沈子曦追求的又不是表现如何优秀，出多少风头，她现在更加中庸式的生活，能过得去就行。
崔觐玉觉得沈子曦是一棵好苗子，平时给作业评语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暗示她多些干劲，别整天弄得像是垂暮老人，凡是都这么提不起激、情。不过沈子曦一概无视，以前怎么做，现在依旧如此，她只是将画当*好，并没有追求此道巅峰的愿望。
至于作业分数么？六十分玩万岁，多一分浪费，少一分流泪，不多不少刚刚好。她相信，就算自己画的内容跑题了，但只要表现的【幸福】主旨没有偏离，合格还是妥妥的。
“可是你有机会表现得更好，为什么要放弃呢？”那人有些不解，脸上的笑容充满慈和，温柔宽厚，很符合很多人心目中对于长辈的定义，“现在有时间，你完全可以重新画一幅。”
沈子曦换了一支画笔，对画作进行最后的润色修缮，动作并没有停顿的意思。至于重新画一幅？她自然没有这个想法，“重新画一幅倒是不难，但是我已经没有当时下笔的感觉了。”
她喜欢随心随性而为，不管是绘画棋艺还是诗词歌赋，都是为了自己开心。她短时间内不想再动笔，自然不会勉强自己为了分数再画一幅。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惊讶她的回答，只是低声到了一声可惜，“你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很有天赋，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吗？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追求艺术的巅峰？”
沈子曦黑线一把，她能老实回答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只是除了绘画之外，其他大学专业她搞不定么？别说这些，她的数学成绩估计连初中生都比不过这。
对于一个远离现代生活三十六年的人来说，她还能看得懂简体字已经是非常值得自傲的事情了。男人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没有心动，心中微微失落，脚步稳当地离开了。
“还真是一个怪人……”沈子曦嘀咕一声，落下最后一笔，等画干了，再收拾东西。
而此时，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走马观花似得看过了其他学生的作业，并没有任何惊艳之感。唯一有感觉的学生，却是没什么干劲的孩子……他心中微微失望，实现无意间扫到一幅画，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一旁，白秀丽嘴角始终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098：白秀丽，旗开得胜
白秀丽现在画的画自然不是她之前一早准备临摹的画作，而是崔觐玉成名已久的作品之一。那幅画还有更大的作用，她准备留到画展当天拿出来，不然就大材小用了。
中年男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白秀丽动作娴熟优雅地落笔，然后一幅活灵活现的画渐渐有了全貌。白秀丽这一招使用得非常正确，也正中别人的致命点！
这幅画不单单是崔觐玉成名作品之一，也是中年男人所有收藏中最钟爱的！一有时间就喜欢拿出来欣赏，是他心头永远的朱砂痣，最真爱的至宝。白秀丽非常定笃，只要她稍稍露出一手，就能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很显然，总是不靠谱的白秀丽终于靠谱一回了！她的的确确让那个中年男人记忆深刻，而且还是比较正面的好印象。不过那个中年男人也不是傻的，白秀丽抽到的条件和沈子曦有些相似，后者要求体现【幸福】，白秀丽的则是表现【憧憬】。
就算跑题再怎么偏离，也不至于弄成临摹旁人作品吧？毕竟这是要求学生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不是模仿大家作品！画别人的画，表现的是别人的心境，而不是自己的。就算是将自己的感情融入其中，多半也会破坏画作原本的美感，里外都不讨好。
中年男人想到这一点，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因为他已经猜出白秀丽是冲着自己来的，为此不惜违反课堂作业。然而心里再不舒服，他也不得不承认白秀丽画得的确好。至少在同龄人中间……不算沈子曦那个自暴自弃的孩子。白秀丽当真算得上是一枝独秀！
画技娴熟，对画卷细微之处的捕捉更是尽善尽美，这幅没有经过后期润色和修缮的画，已经显露出原作的三分精髓了！中年男人自从高价收购原作之后，每日赏析观看。哪怕闭上眼睛，他也能在脑海中将画卷每一个细小的地方回忆出来，做到百分百的分毫不差！
正是因为这样，他对白秀丽的功力更是欣赏喜欢，甚至盖过了之前涌起的细微不悦。他是一个爱画爱人才的人，只要对方有这个资本。他不介意这点小小的算计，甚至可以无视。
“你以前是在哪里学画的？”中年男人像是询问沈子曦一样上前问白秀丽，不过很显然，他对白秀丽的兴趣更加浓郁，眼底的欣赏和温和更加浓郁。“基本功非常扎实，对细节的观察和把握也在同龄人水准之上，细微之处的处理和大局面的把握，有大家风范的雏形……”
中年男人的评价很高，当然，之所以这么高，至少有六成是因为白秀丽能将他的心头好画得这么惟妙惟肖。白秀丽一听他的话，心中更是止不住想要弯起嘴角。
但她很明白这个时候该露出什么表情。说什么话，自然不会露出狐狸尾巴，“来学校之前只是学了两年的绘画兴趣班。来到大学之后才开始系统学习的。不管是崔教授还是其他老师，对学生都十分好，若是潜心学习，能收获不少硕果。”
中年男人边听边点头，相较于沈子曦的奔放潇洒和不拘一格，白秀丽的布局明显更加严谨有序。有一种透出骨子的温柔细致，婉约顺和。颇有崔觐玉的画风，三分肖像。
基于爱屋及乌心理状态。他对白秀丽的态度更加好了，又问了不少相关的问题，在谈话间不动声色地考核她对国画的态度和艺术的追求。当然，偶尔也会问及家庭状况。
白秀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艰苦求学，对绘画有着高度热爱的人，纵然家境贫寒，依旧初心不改。若是换成别的不知情的人，多半以为这个陌生人怎么这么啰嗦这么烦人，但白秀丽却心知肚明，自己已经抓住一个改变现状的绝好机会！
最后，中年男人话锋一转，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今天的作业要求是体现【憧憬】，为什么你要临摹崔大师早年的成名之作？而且画得这么好这么娴熟，以前练过很多遍？”
白秀丽一听，知道对自己最大的考验来了，只要这个问题回答得好，自己说不定会成为内定的培养人选！她内心紧张，但表面上却掩饰得极好，没有一丝难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