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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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蜂的考虑十分周全,南渊自然也清楚,她沉默间再度往众妖看去,郑重道:“诸位请小心。”
群妖很快回应了南渊,南渊心知时机难得,也不便再多言,最后看了这群来自听木山的群妖一眼,旋即转身与银蜂等人一道往后山而去。
身后的打斗声不断传来,南渊沉默着没有回头去看,只一味往前,终于在赶路之后,找到了群妖口中所说的后山入口。
此处庄园本在湖心,然而这湖心的小岛之上,却不只有一座庄园,还有一座高山。
山峰极高,整个庄园便是依山而建,庄园的后方便是峭壁,自那峭壁而上,便能在山崖之间看清下方山庄的全貌。
而如今,南渊等人便站在那山崖之上,山崖上是一片干净的空地,便在那空地之上,不知是何人修筑了一座凉亭,凉亭中有着一张石桌,几根石凳,石桌上有一个茶壶,一个茶杯,杯中的茶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然而桌旁却无人。
从这番情形看来,不久之前定然是有人在此,但如今这个人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山崖上的风比下面山庄中要大得多,也冷得多,云定与银蜂相互看着,神情都现出了几分戒备,不知那原本应该在山崖上的人,如今身在何处,也不知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究竟是哪一番场景。
南渊沉着眼,缓步来到凉亭之中,抬手便要去触碰那依然冒着热气的茶杯。
“师妹,小心些。”银蜂忍不住出声道。
南渊颔首,只是听到这声音,却又不禁一怔。
她早已经习惯了有人在旁边关切,然而这一次关切的人,却不是那个比谁都还要紧张她的人,这让她心中微微一沉。她回过头去,看向身后众人。
然后她目光忽的冷了下来。
银蜂站在那处,一手抱着狐狸,另一手捧着红鲤,然而却独独不见她最担心的那人。
清时不见了。

此时的山庄,早已经不见了先前的模样,因为群妖与那白发者的一场恶战,四处的墙壁皆已经坍塌崩毁,而这座沉寂了千年的山庄,终于也在这一场战斗中渐渐露出了另一番形貌,这个多年的牢笼,终于被人自其中打破。
然而代价却是惨重。
地上横竖躺着已经没有了战斗力的听木山群妖,地上的断枝枯叶与落花四处零落,不过区区片刻,这群小妖便已经没有了战斗的能力。
白衣白发者手中不知何时已执起一柄长刀,他双眸微垂,面无表情看着倒了一地的小妖们,声音亦毫无情感的道:“就是因为弱,所以你们才会永远待在这里,永远无法走出去。”
“现在也是,将来也是。”刀锋晃眼,他抬手收刀,自梅树妖身上跨过,却觉脚腕微微一紧。他低头看来,才发觉脚踝处被枝叶所缠绕,而缠着他的,正是那已经在刀下枝干四处断裂,看来奄奄一息的梅树妖。
“我们出不去,但现在有人要救我们出去。”梅树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但却坚定决然,“我们总能离开这里。”
“是么?”白发人淡淡反问一句,再度抽刀,刀锋抽出之际,熟悉的银芒闪烁于身,顷刻之间,缠住他脚踝的枝叶便应声而断。
白衣人踏在满地枯枝败叶之上,抬步往后方山崖而去。
“你们留着还有用,我不会杀你们。不过你们应该要知道,就算你们阻拦我,那群家伙也不会是山主的对手。”白发者声音平静,永远带着难以捉摸的漠然,他话音落下,复又道,“更何况你们阻止不了我过去。”
说完这话,他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抬步再度往前而去。
他长刀未曾收起,刀锋拖曳在地,碰撞过枯枝碎屑,发出清脆声响。
而便在他穿过石柱与檐角已然破碎的回廊之际,另一道冷然声音自身前传来:“他们阻止不了你,那我呢?”
白发人眉峰微蹙,握刀之手轻转手腕,刀锋透出一丝寒芒。
然而在他身前,空无一人。
白发人沉默片刻,面对着这空荡的回廊尽头,片刻后再次抬步往后山处走去。
“我说过,你不能过去。”那声音再次自前方处传来,这次态度显得更为坚定。
白发人神情微肃,却依旧没有见到开口说出这话的人,他眉峰蹙得更紧,提刀往前,没有再理会这道故弄玄虚一般的声音。
“我在对你说话,你就这般忽视你的对手么?”那声音这次离他更近了些,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悦。
白发人终于停下脚步,冷声道:“是谁,出来。”
“我就在你面前。”那声音不甘示弱,与白发人一般满是冰冷的杀气,白发人循着那声音再次寻找,这次终于听见那声音极为不满的道:“下面。”
白发人于是终于低头看去。
然后他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看到了一株神情冷傲的……大蒜。
第十九章
山庄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模样,四处透着颓败,堆积满院的枯枝残叶让此地显得格外萧索。
暖风转凉,忽而吹过,掀起一地枯叶。
白发人视线定了片刻,忽而转过身去,继续往后山而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身后声音再度质问。
“我不认为一只蒜妖能阻拦我。”白发人此言说得毫不客气,回头便要再言,却是忽而定住身形。
方才出现在白发人眼中的那蒜妖已经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清冷苍白的黑衣男子,他斜倚于廊柱之畔,长发微垂,遮掩了神色。见得白衣人回头,这才微微挑眉,探出右掌。在那掌中,缓缓现出一柄寒锋长剑。
长剑古朴,看来寻常无比,唯有剑刃之上,缀着一抹犹如血痕的红线,那抹嫣红明亮在银色锋刃之间,犹如雪中寒梅,飒然飞洒。
这柄剑绝不是普通的剑,而碰巧的是,白发人认得这柄剑。
“岐红剑。”白发人素来冷静的眼中终于现出了惊诧与戒备,他提刀于身前,直指黑衣男子道,“九原的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黑衣男子,自然便是清时,他没有理会白发人的话,只是定定看着手中长剑上那一抹血色红痕。
“你是故意假作被化为原身,故意被抓来此地。”白发人沉声又道,“你究竟是谁?”
“反正不是蒜妖。”清时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抬首之间,剑已出手。那一抹嫣红伴在风中,白刃红线如飞花落雪,顿时剑意遍天,山庄落叶在这一剑当中骤然飞旋,整个湖心之岛顿时剧颤!

远在后山山崖之上的南渊等人也同时感觉到了这剧烈的颤动,南渊一手扶住身旁凉亭之柱,回头往那山庄的方向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云定慌乱间跳到了南渊的肩头,忍不住大声问道。
南渊依旧盯着山庄的方向,沉声道:“有人在交手。”她说出这话,心中却依然担忧,担忧着突然之间失去踪迹的清时。
与刚才山庄中小妖们的那番打斗不同,这一次交手的两个人都是强者,都是强得可怕的存在。她可以肯定其中一方就是那白发之人,然而另一方又是谁?是谁在帮他们拖住那人?
然而现在并非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下方动静传来,整个山崖都在震颤,凉亭中的杯盏洒落一地,南渊与银蜂也默然对视,低声道:“趁现在,找到山主。”
南渊动作微微迟疑,不愿往前,银蜂知道她如今在想着什么,很快道:“小花妖或许还在山庄里,如今有人在阻拦那白衣人,就证明有人在护着他,他没那么容易出事。况且你现在回去,山主的事情怎么办?”
南渊心知银蜂说得不错,她轻咬下唇,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点头。
“那家伙应该刚走不远。”银蜂指了一把刚才滑落在地的杯盏,那里面的茶还是滚烫的,正冒着白色的热气。他摇了摇头,随即又苦笑道:“只是我们应该去哪里找?”
众人回过头去,凉亭的后方,共有两条山路,一条路通往更高的地方,在那边紧挨着另一处更高的山峰,而另一条路则往下而行,那处似是一条流淌着河流的深谷。
两条路横陈在众人面前,却不知究竟哪一条才能够找到那山主,或者哪一条都到不了目的地。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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