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事不好了》第29章


亏得江凭阑常年训练,不论是体能还是柔韧性都相当出色,一点不逊色于男子,喻南因之前消耗过多体力,眼下反倒有些跟不上。
江凭阑以生平最快爬到了铁轨尽头,顶壁一下子开阔起来,她直起身子朝落了一小截的喻南伸出了手,正如以往每次训练时,她的保镖们朝她伸出手一般。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手搭一把的动作,喻南见了却着实愣了愣。在他的意识里,这个动作,不该由女子对男子做。
这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男子理应高高在上,对匍匐在他们脚下的女子伸出手去,那是接纳,是扶持,是对上位者对下等人、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或关怀。任何一个男子,面对朝自己做出这个动作的女子时,一定多少会有些避讳。
所以他下意识愣了愣,一愣过后却又换得心中一动。那动作并不如他人做时那般高姿态,她摊开的手掌心和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手腕近在咫尺,俯身的姿势七分洒脱三分郑重。
她原本就与他生平所见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
她的掌心里落了灰,他忽然想伸手将它们拂去,这一伸手却不止触到了灰,还有她掌心、虎口和指尖好几处茧。他蹙了蹙眉,这女子不过十八年纪,听护卫称她“小姐”,理应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可却为何有这样一双手?从茧的厚度看,她应在四、五岁的年纪就开始舞刀弄枪,之后十余年从未停歇。
千思百虑其实不过一瞬,江凭阑并未觉得这时间太长太久,她接过他的手,扶着他站了起来,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石门:“这门怎么开?”
两人一路艰难至此,却还是被拦在生路之外。
他没答,侧耳听了听,然后道:“快了,半柱香。”
她知道这话的意思,他们只剩下七分钟左右的时间,若是七分钟内没有找到逃生的法子,那么之前所做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喻南将手掌贴在石门各处按了按:“封死了。”然后又将手探到头顶石壁上按了按,“匕首给我。”
江凭阑立刻将匕首递给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情倒与现代那世拆除□□时很有些相像,但那时知道该如何做,只须沉着细心,而眼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死路不见尽头,生路之后复又有死路,待到此刻她竟生出一丝绝望来。
忙着撬开石板的人似对她心绪有所察觉,边忙边道:“闻着什么气味了吗?”
江凭阑用力嗅了嗅,然后脸上一喜:“泥土的腥味?”既然有泥土,就说明他们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不止。”
她又仔细嗅了嗅,思考了片刻道:“有土没错,但这腥味确实浓了些,像是……”
“嗯?”
她忽然浑身一颤,不敢说出心中猜想,与此同时石板被撬开,泥土簌簌往下落,喻南一手用匕首捣着,一手将她护在了身后:“抱紧我。”
☆、蛇窝
江凭阑脸上一个大写加粗的“愣”字:喻大公子今个儿是被微生殿下附体了吗?
“不想死的话。”
哦,看来没有。
她本就常把“死”字挂在嘴边,听见了也不当回事,象征性揪住了他袖口便当是抱紧了他。土层不厚,很快便被捣了个干净,隐约显出一个竹筛来,竹筛上有细密的小孔,却没有光从孔里透出来。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上头不是星光坦途,而很可能是一个洞|穴……某种动物的洞|穴。
喻南掀开竹筛,一手点了个火折子,一手拉着她一跃而上。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火苗一蹿,唰一下照见花花绿绿黑黑乎乎一大片,江凭阑“嘶”了一声,还真是个蛇窝。这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她就觉得脚下触感软腻似有什么不对,借着喻南手中火折子的光一看,运气极佳的她果真踩到了一条蛇,如果没猜错的话,还是条毒蛇。
眼下正值寒冬,蛇窝里的蛇自然在冬眠,她这一踩,脚下那条蛇似被惊醒,动作迟缓地扭了扭身子。她从前在百科书中读到过,说冬眠的蛇仍能通过颊窝准确感知到热度,一旦感觉到人类靠近,即便闭着眼也会咬上一口,并且它体内的毒素由于长期未被排出,为非冬眠期时的数倍。
江凭阑也算女中豪杰,如此情境之下仍保持镇定,不惊不跳,抬头看了看喻南。这蛇窝地处沈家密道上方,又有竹筛埋于土中,显然是个人工洞|穴,很可能就是沈家的秘密之一,而他是知道内情的人,总该有些办法。
他看出她目光中询问的意思,努了努下巴示意她让开。她以尽可能不惊动蛇的幅度慢慢抬起脚来,有些艰难地在群蛇之间找了块空地落脚,然后便见他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
这一刀力度、角度、着力点都控制得极其巧妙,恰好割破了皮,又不至于流太多血。江凭阑以比踩到毒蛇更为惊恐的表情看着喻南蹲了下去,将手腕上那一溜血珠子对准了蛇的颊窝。
他虽未抬头,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略沉声道:“它们不会咬我。”
果真如他所言,那蛇似有所觉地动了动,却在离他腕脉仅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扭头游走,这速度不像方才被江凭阑踩到时那般迟缓,倒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江凭阑的表情由惊恐变为了惊讶:“你养的?”
他摇头,将袖口捋起,让手腕暴露在空气里,一边解释:“沈家人暗地里制毒,会需要这些蛇。它们与一般的蛇不同,毒性更猛,且冬眠期极短甚至不须冬眠,有的蛇还因一些极端的试验手段长出脚来,变得十分恕!?br /> 她一边想着这不就是现代的生化变异,一边又觉得喻南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沉默一会后还是问了出来:“我似乎更关心它们为什么不咬你。”
“因为我比它们更毒,”他垂眼漫不经心地瞧着惊慌退散的群蛇,“咬了我,它们会死的。”
江凭阑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很快恢复平静,打趣似的笑道:“像你这样黑心黑肚肠的人,比蛇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瞥她一眼,冷冷道:“那么你是打算留下来喂蛇,还是跟我这个黑心黑肚肠的人走?”
她笑嘻嘻凑近他,两只脚分别踩上了他的两只靴子,将手扶在他上臂,“走吧,驱蛇器。”
喻南冷不防被人以这种奇怪的姿势拥住,似乎有些别扭,心里却知道她是为了避免踩到蛇才如此,因而也就没阻止她弄脏自己的靴子,一手揽着她一手探在身前移步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她将头撇过的一瞬,脸上笑容立刻不见,眼底神色难得有些黯然。
她相信他说的不是假话,可是一个人要怎么比毒蛇更毒?除非长年浸淫于各种千奇百怪的□□里,才致使那些毒素深入到血液骨髓中,最终令他成为了连毒蛇猛兽都为之胆寒的人。
一个人要百毒不侵,首先得尝过百毒的滋味。
两人维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一路走到了洞口,撬开铁丝网才发现这里是座枯井,而枯井的出口,竟还是在沈府。
又是“轰隆”一声闷响,三次爆炸将沈府的密道彻底炸毁,这漫长的一夜落到世人口里不过一场唏嘘,而对经历其中的人来说,却当真是九死一生般的惊心。
后事还远远不到了结的时候,江凭阑和喻南刚出枯井不久便见夕雾急匆匆赶来,看起来万分狼狈,想来是寻了两人一夜,却丝毫未提一句辛苦,直奔重点道:“沈小姐正往您房中去,约莫还有百步距离,此前未曾去过东厢。”
“我要两百步的时间。”
“是。”
夕雾应完便掠去,江凭阑大约知道他又要开始演戏了,打了个哈欠道:“您忙,我先回去……”
“睡一觉”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你若不想被吵醒,还是去我房里睡的好。”
她立即明白了喻南的意思。沈书慈既然还未去过东厢,那必然是要去一去的,吵醒事小,但要圆一圆今夜的去向却很麻烦,倒不如干脆玩消失。在沈书慈面前,两人总归是同一条船上的,她也不想坏了他的事节外生枝,便应了下来:“也好,那你跟沈大小姐速战速决,别扰我睡觉。”
江凭阑累了半宿困倦至极,一进屋便要往床上躺,却被喻南一把塞到了床底下。她刚要怒而暴起,便被什么东西砸了一脸,拿起来一看,是喻南的外衣。她立刻安分地趴下来不动了,她倒是不介意看他换衣服,反正现代时候没少见男人打赤膊,但万一沈书慈突然闯了进来,引起什么误会可就不太好了。她这人没什么别的缺点,就是懒,除非实在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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