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虎娶相公》第46章


张夫人摇头道:“是一个姓范的道士起的,范道士说他阴气重,还有‘阴阳眼’,怕被鬼缠身,因此给他取个阳气盛的名字。”
孟翠桥道:“白公子见过鬼么?”
张夫人笑道:“是否见过我可不晓得,只是当年咱们还住在老宅子,他总是哭闹不休,精神恍惚,夜里更是睡不着,说有不认识的人要来抱他走,我请大夫来瞧,也没瞧出甚毛病。”
孟翠桥道:“说不定他是睡梦中见到亲生爹娘要来抱他,他不愿离开婆婆,不肯跟他们走,这才哭闹不休。”
这句话正合张夫人心意,她喜地点头道:“这倒也是!”
孟翠桥笑道:“原来白公子是爱哭鬼,老虎怎地那么喜欢跟他在一起?”
张夫人哈哈大笑道:“别看他爱哭,他可是很倔强的,老虎若是欺负他,他决计不哭,还要和老虎打架呢!”
孟翠桥惊道:“他那么瘦,老虎一巴掌就打死他啦。”
张夫人笑道:“那时老虎还小,还没这么大劲。”叹气道:“老虎和他爹爹一个样,凶巴巴的,去到哪儿都不招人喜欢。大虎脾气暴躁,不会管教儿子,一不听话,大耳刮子过去,教得老虎也是一不顺心就打人,弄得旁人都不让小孩和老虎玩,小朋友见着也都躲得远远的。”
孟翠桥道:“老虎那么火暴,岂不闷死他了?”
张夫人道:“他小时候不火暴,常常几日不说话,像个闷葫芦,大伙都不爱跟他玩。”
孟翠桥心道:“多半是他老打人,人家才不跟他玩,因而变得像闷葫芦,倘若他不打人,大伙自然愿意跟他玩,他想闷也闷不起来。”
张夫人又道:“后来小白羊来了,他不怕老虎,只要老虎一打他,他必定要打还。”
孟翠桥拍手笑道:“哎哟,好大胆!”
张夫人笑道:“可不是,凭谁见了老虎,都吓得跑不动,偏生小白羊那样瘦弱的,却敢反抗他,给打得爬不起来,仍不肯认输,最后反倒是老虎缠不过他,先投降,自此之后,他们感情竟愈发好起来,从前老虎是谁说的话都不听,连我和他爹爹讲也不听,可是只要小白羊开口,他比接到皇帝的圣旨还快,哎,我可有些吃醋呢。”
孟翠桥道:“他心里一定爱上白公子啦,还跟我说,若白公子是女子,定要娶为妻。”
张夫人见他双手托两腮,小嘴嘟起,双眉微蹙的模样颇可爱,笑着伸手轻捏他脸蛋儿道:“你可别乱喝醋,老虎心思单纯,胡说八道的事,千万别放在心上。”
孟翠桥伸伸舌头道:“我知道,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第34章 “少”施“止”草
孟翠桥陪婆婆闲聊到深夜,离去时望见一轮明月挂在树梢,皎亮迷人,他想多欣赏一下月色,故从富贵花开堂的后门离开,绕进梦蝶园,信步往东厢走。
梦蝶园是白映阳布置的花园,颇具匠心,并不见多少痕迹,却似已把清丽婉约的江南景色尽收园内!
孟翠桥踱到假山旁,忽听山上中有人说话,他认得是孟莲蓬的声音,心想这孩儿怎么这样晚还在外头玩耍?当即上得假山,却见除了莲儿在仙人亭中,此外还有温玉福和他的医童少施春画,小厮:细雨、鸣雷。
少施春画、细雨、鸣雷见是孟表少姨娘来了,都笑着问好。
孟莲蓬跑过去拉他手笑道:“姑娘,你也来乘凉吗?”
孟翠桥道:“这么晚了,你还在此作甚,水芸水芝怎地不跟着你?”
孟莲蓬笑嘻嘻道:“我打发她们去洗衣裳,我才不要她们跟呢,唠唠叨叨的丫头!”
孟翠桥道:“你明日还要上学,快回去睡觉。”
孟莲蓬嘟嘴道:“三更还没到呢,等我把月牙儿画完了再睡,我总画不好,姑娘来教我。”说着就把他拉进仙人亭。
温玉福也在作画,见孟翠桥进来,让鸣雷倒茶。
孟翠桥见少施春画一会儿给他研墨,一会儿给他铺纸,于是朝孟莲蓬使了个眼色。
孟莲蓬会意,瞥眼见假山下的草丛中星星点点,有不少流萤,灵机一动,拍手笑道:“春画哥哥,你瞧,是萤火虫!”
少施春画道:“天气开始热了,萤火虫就出来。”
孟莲蓬笑道:“去年我在赋音楼阁的院中也见到许多萤火虫,我和水芸、水芝捉了不少,放进宫灯里,照得房间亮堂堂的,比蜡烛还亮。”又道:“我瞧见福儿哥哥房里也有一只宫灯,不如咱们现下去捉萤火虫,放进宫灯里,福儿哥哥画画可看得更清楚啦!”
少施春画也是好玩的,对细雨道:“你回去拿宫灯。”自与鸣雷牵了孟莲蓬下山,捉萤火虫去了。
孟翠桥见四人都已离开,便对温玉福道:“上回你给我少施大夫的药渣,我仔细瞧过了,那些药对你的病全无用处,你的病绝非不治之症,一直不好,当是服用此药之故。”
温玉福拿笔的手一颤,道:“你……查清楚没有……”
孟翠桥道:“你拿药渣去跟他对质,看他有何话说。”
温玉福双手握拳,半晌方道:“我自幼便是……少施大夫照顾,没想到他竟如此待我……”
孟翠桥道:“你切勿再吃他开的药,我会再煎新药,仍让莲儿送来此与你。”
温玉福道:“我的药都是春画煎熬,莫非他也……”
孟翠桥摇头道:“这却不知。”见他垂泪,劝道:“你别太伤心,当前只多加休养,一切等身子复元再说。”又道:“我不便在此久留,这就走了。”
温玉福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道:“桥妆,我有话要说!”
孟翠桥大吃一惊,想挣脱却挣不开。
温玉福急道:“你进得张府许久,我心里有一句话想问你,却苦无机会!”
孟翠桥道:“你有何话,赶快说完!”
温玉福道:“你为何答允嫁给表哥?”
孟翠桥怒道:“你说什么?”
温玉福道:“我三番四次向你求婚,你总不答允,为何却肯嫁给表哥?”
孟翠桥喝道:“你莫胡说八道,放开了!”
温玉福不肯放,伸手去翻他衣袖,见腕上一层淤青,心中怜惜,垂泪道:“姑妈说表哥打你,竟是真的,他怎舍得这样狠心待你……”
孟翠桥看他心情激动,说话颠三倒四,一时不知该当如何。
蓦然,温玉福一把抱住他,就朝嘴唇吻去。
孟翠桥猝不及防,没能避开,给他吻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吃惊,衣领一紧,被人倒提而起,耳边同时“啪”的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张恶虎竟站在身后!温玉福左脸肿得发紫,嘴角都淌着鲜血,已被他一掌打得摔到仙人亭外。
张恶虎喝道:“你这混帐东西!”反手一掌打在案上,把好端端一张松木桌击得粉碎。
温玉福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满面含羞,低着头飞也似的跑了。
孟翠桥见张恶虎原本就狰狞的脸庞此刻更加狞厉,唬得一哆嗦,无奈衣领给他提着,逃也逃不开,陡然又被他重重往地上一顿,脚下站不住,一跤坐倒。
孟翠桥害怕至极,自知有错,定要被痛打一顿,于是闭目受死,可过了良久,不闻有动静,悄悄睁眼抬头看,却见张恶虎两眼圆瞪,虎目含泪,全身因愤怒而颤抖不止,喉头发出“嗬嗬嗬”响,竟是气得无法说话!
孟翠桥大惊失色,忙抱住他道:“老虎你别恼,我是给福儿治病,我不知他会这样……”
张恶虎缓了半晌,方道:“福儿以前和我很亲,近来不知怎地,总对我冷言冷语,我还道几时得罪他,哼,原来他心里爱上你,反瞧我不顺眼!”想到适才温玉福竟亲到孟翠桥嘴唇,气往上冲,伸手把他推开。
孟翠桥低声道:“福儿定是病糊涂了,错把我认作旁人……”
张恶虎喝道:“你还骗我,我早听见你跟他说话,你说什么药渣、少施大夫,他还叫你桥妆!”指住孟翠桥厉声道:“你们私底下做过什么,一五一十给我讲清楚了,倘若再有一句假话,日后给我知晓,我拆了你骨头!”
孟翠桥一惊,心道:“他几时来的,我和福儿说话那么小声,他竟也听了去?”挽他手说道:“你别生气,我与福儿早已相识,不与你说,正是怕你胡思乱想。”
原来孟翠桥与温玉福几年前便在赋音楼阁相识,当时孟翠桥已是名满天下的花魁,温玉福慕名前去求见。孟翠桥看他画功了得,颇为欣赏,便接待了他,之后亦常常约他会面,一同探讨画工。
日久相处,温玉福对孟翠桥生出爱慕之心,多次求婚,均被对方婉言谢绝,当他得知孟翠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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