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饥荒记》第19章

“爷爷，爷爷，还有阿金奶奶，虎爷爷，我也想他们了。”梨花继续天真无邪地笑道。
陈贵乐呵呵地直点头，“好的，好的。我们梨花真乖～”
“那爷爷，你忙吧。”爷爷啊，说了这么久，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姑姑带给她的礼物啊～
至于姑姑会不会真的带礼物给梨花，她从来没有质疑过。她，梨花这么乖，这么可爱，怎么会没糖吃呢？
也不知道周家小小表弟相貌如何？可千万不要继承姑父的基因啊！
不行此处应该有个真诚的祷告：万能的神啊，梨花向您真诚地祈祷，只要不长惨，周小小表弟依然还是她的周小小表弟。
第二天，梨花挥泪送走爷爷奶奶，四大金刚，还有国强哥。好希望此队伍之中有她，即便只是个挂件也好啊～
热热闹闹的周家大院，也阻挡不了此刻进行地一场妈妈有约。
“妈，你看看小盛长得多好啊！”自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
“诶，这孩子长得像你，好！”呼～还好不像女婿，这下放心了。
“妈，三嫂也快生了吧。”爱红眼不离地看着小儿子。
“嗯，大概吧。”她天天忙里忙去的，哪里有时间去注意。
“妈，我这里还有些粮票。你们赶紧多买点粮食存起来。听公爹说，有的地方可惨了。”爱红把早已准备好的粮票塞给她妈。
“红红啊，妈的好女儿。妈，都听你的，回去就马上买粮食。”亲家身居高位，消息灵通。听着，准没错。
“妈，祖传秘方可以准备起来了。”这是今天母女相会的主要目的。
“放心！妈早就准备着了。想要随时都可以。”王秀秀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就放心了。”爱红满足地笑了了。
建军姑父要哭了……
在大堂招待亲家的周虎，也在暗示陈贵现在的情况不妙。他们这地方由于地里环境因素，天灾往往很少。大家伙缩衣节食怎么也能活下去。可现在内忧外患，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梨花从爷爷他们走后，就打起精神来继续出门找吃的，找吃的，好神圣苦逼的任务啊～
下午她估摸着时间回家了，果然没等多久爷爷他们就回来了。看着爷爷奶奶他们大包小包一大堆，梨花笑了。
顺利地从爷爷那里搜刮了一个肉包子，八颗糖。梨花就撤了。国强哥，她来了～
国强哥果然是她灵魂上的亲哥啊！太关心贫困户了，给了她两毛钱。只是钱多，现在也没用啊！她还是不知道黑市在哪里？梨花也点拨过国强哥，可他也不知道啊！
太惨了……有钱都买不到吃的！这不科学！
1959年，秋。乌漆嘛黑的夜，一声尖叫唤醒了沉睡的美人，梨花。
“啊，疼啊！”
“怎么回事啊？”睡得迷迷糊糊的二姐杏花不高兴道。
“嚯，好吓人！”这是梨花被吓醒后的第一个反应。
“快出门看看，怎么了？”大堂姐红星警醒道。
“啊啊啊！疼疼疼。”
不对啊，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梨花皱眉，嚯～是她妈的杀猪声！
“大姐，快起来！妈要生了！”梨花使劲推着睡得跟死猪似的大姐桃花。
不等她大姐清醒，梨花就速度下床，穿鞋，开门跑出去了。
即便是黑漆漆的夜，也不能阻挡她妈的杀猪声，梨花奋不顾身地到达案发现场。
“妈，我的亲妈，你怎么了？”梨花扒开她爸，挤到床头。
“……”王秀秀疼得都不想打屎梨花了。她不是亲妈，难道是假妈吗？！
“国兴妈，按理说你这都生了四胎了，不能这么疼啊？”不该越生越像下鸡蛋一样容易吗？
“妈，我也不知道。”王秀秀等着这阵痛过了，才脸色苍白地回道。
“奶奶，要不要我烧水？杀鸡？”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这样说没错吧？
“你大伯母在烧水了。”杀鸡？做梦！总共才两只母鸡，一只给乖女儿了，一只留着下蛋。
可怜的妈，一只鸡都吃不到。这月子怎么做啊？
“啊，吸，她娘。的，好痛！”连只鸡，都没有！再痛也影响不了王秀秀的怨念。
看着她妈王秀秀面目狰狞的表情，梨花怂了。太可怕了，生娃太可怕了。不适合她幼小的心灵，她去厨房看看能帮什么忙。
这一夜里，梨花伴随着鬼哭狼嚎，在厨房那里默默地坚守到了天明。
“爸，妈还没生出来啊？”看着双眼带着血丝的爸，梨花担忧道。
“没。”一夜未睡，建设也很累了。
再怎么样，一家人还是要上工的。现在又是一年的忙碌时刻，不可能都在家看着一个孕妇生孩子吧。
所以只留下了她奶奶，她爸两个大人在家看顾。其余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秀秀啊，你再使把劲，孩子都看到头了。”李春花急得嗓子都要冒烟了。这三儿媳看着不对头啊……
“妈，我没力气了。”难道她王秀秀今日要命丧黄泉吗？
看着三儿媳滑落眼角的泪珠子，李春花难受极了。不行，她王秀秀不能死。她的孙子还卡在那里！
“秀秀，你再坚持坚持下，孩子还在肚子里啊。”李春花苦口婆心地劝道。
房里突然没了她妈的喊疼声，梨花也是心惊胆战。这杀猪声没了，也不行啊！
“妈，秀秀怎么了？怎么没声音了？”陈建设心急道。这婆娘可不能有事啊，虽然平时凶了点，可他就是好这一口。
“建设，快！冲个红糖鸡蛋水来。”李春花听到她三儿的声音，突然想到。
陈建设一听到他妈的吩咐，连回答都顾不上了，立马跑到厨房。
“梨花姐姐，妈怎么了？”年幼的弟弟国兴，渐渐感到了不安。
桃花杏花听到弟弟国兴的声音，齐刷刷地看着家里最聪明的梨花，希冀她给个心安。
梨花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安慰弟弟道，“弟弟，相信姐姐。姐姐说妈没事就没事。”
“真的吗？”弟弟国兴还是不安道。
“肯定没事的！梨花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梨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弟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妈，来了，来了。开门。”建设端着红糖鸡蛋水站在门口着急道。
李春花迅速地开门，端走，关门，走到床边。
“秀秀啊，喝点红糖鸡蛋水攒点力气。”只能做到这里了，李春花扶着王秀秀让她多少能喝点。
王秀秀都没力气说话了。怀这胎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卡在最后关头。她明明知道生娃不能叫，留点力气好生娃。可，太疼了……
王秀秀边哭边喝着红糖鸡蛋水，这么好喝的红糖鸡蛋水，她却喝不了几口了。
“疼，疼……”
“秀秀啊，你多喝几口吧。”难道她三儿真的要成鳏夫了吗？
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劲，梨花慌了……
不！她不要成为没妈的野草！她不要斗继母，斗异母妹妹！
是她陈梨花独领风骚的时候了！
梨花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妈！！！”
一片安静，整个院子被按下了暂停键。
“妈！你不能死啊！你死了，爸正值壮年，根本熬不住长夜漫漫。到时候后妈睡你男人，吃你黑馍馍，打你儿子，卖你女儿！！”梨花声嘶力竭地喊道。
“啊啊啊！陈建设，他敢！”王秀秀突然感觉有力气了，坚决不能让外头的菜花霸占那个死男人！
有门！果然小说不是骗她的。继续！
“妈！你不能死啊！外头的菜花都在等着接替你了！妈！我和弟弟不能没有你啊！妈！”梨花只要想到未来很可能出现的景象。她就真情流露地哭喊道。
“啊啊啊！！！谁敢！老娘摁死她！”不能忍，不能忍，她绝不能忍！
“陈梨花，放你娘的狗屁！”陈建设慌忙地爆喝道。
“妈！你还没死！爸就骂你了！”爸啊，你才是本年度的最佳助攻啊～
“秀秀，我，我没啊～”建设要哭了，他完了……
“啊啊啊！陈建设，你才，才放狗屁！”不行，她不能死！王秀秀死命地往下用力，她不能死啊！她还有孩子，她不能让他们没妈，她不能！
“妈！我们不能没有你啊！妈，妈妈！！”梨花边哭边喊道。她真的不能没有妈妈……
“秀秀，再用力点！孩子快出来了。”李春花在床边卖力鼓励道。
“啊啊啊！”孩子，孩子，她的孩子……
“噗～”王秀秀感觉下面一松，人脱力昏过去了。
“哇哇哇～”
多么美好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