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性误国》第9章


“怎么着,”纪晓岚挤挤眼,“带儿子来上朝来啦,这么着急培养接班人呐?”
“少放屁!”和×怂恢庾樱拔掖笾瓷鲜榉浚换岫叫涿磐饩头挚摺!?br /> “嘿嘿,小润之真给你爹长脸,不像纪叔叔家那些个不争气的小子,成日就知道遛鸟儿……诶哟!老和你又打我作甚?”
“少当着我儿子面儿说荤话!”
“我哪说荤话啦——”纪晓岚一脸肥肉都委屈得挤在一起,更看不出眼睛,“明明是你心荤,还怨我说荤话……”
“你又讨打是不是!”
“不敢不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月落乌啼霜满天,夫妻双双把家还~~~~~你猜刘墉今儿早上吃的是不是煎饼卷大葱?”
“吃的甚与你何干?”
“嗳……”纪晓岚包子脸一拧,“赶情儿你老不站他边上,你是不知道——”压低声道,“刘墉嘴里那一股子大葱味儿啊,可把我老纪熏惨了~”
“熏死活该。”
“诶,忒不讲情面,你说这些年,是谁为你出谋划策?是谁忍你驴脾气?又是谁挺你到底没二话?”
“是你是你还是你行了罢,府里今早儿刚启封的女儿红,下了朝走着?”
“不干,除非东厢房敬茶的湘儿……”
“湘儿不成,那丫头品性好,我要留着给囡囡做通房丫头。”
“诶呀~小润之还小么,要什么通房丫头,就湘儿,说好了啊。”
“谁跟你说好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
“呵呵呵,疼疼疼——!”
本来冗长乏味的一段路在自家爹爹与纪叔叔的插科打诨中显得轻快不少,很快便到宣武门外。
“囡囡啊。”和袅私粢铝欤耙换岫沤桃巳ド鲜榉浚任缡钡陕沓档轿缑磐饨幽恪!?br /> 润之道,“知道了爹。”
和炙担澳强我鞘翟谔欢脖鹩蔡腋鲇赏范锍隼垂涔洌炎约豪圩帕税 !?br /> 润之“……”
事实证明和档氖嵌缘模使锏难没拐娌皇且话闳四苌系谩?br /> 老先生年过花甲,一股子迂腐气息扑面而来,摇头晃脑絮叨治国之法,一卷《资治通鉴》念得如同醋缸里泡着陈年老太太裹脚布,又酸又臭又长。
那老先生拉着一张猪肝色大驴脸,声音呕哑嘲哳极为难听,炮筒一般的鼻梁子上还架着一副西洋玩意儿,将他的眯缝眼放大些许,露出浑浊的眼白,这么一对比,润之越发怀念那位打过自己戒尺的宋太傅了。
再看小皇子们一个一个腰板挺直,眼睛瞪得由如铜铃,样子极为专注,却有几个皇子已经微微打起小鼾来了。
润之凑近一看,原来他们的眼睛紧紧闭着,左右眼皮上竟各画着栩栩如生的一只眼珠子!
乍一看还真是极难分辨,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润之钦佩地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竖大拇指——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上书房距离军机处极近,平日里皇子们听罢学问,偶尔会顺路去军机处的校场演练骑射功夫。润之只在上书房坐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浑身僵硬如坐针毡,而那些皇子们依旧不动如山,心里不禁觉得天潢贵胄子孙也不过如此,倒不如乡野村夫活的潇洒自在。
突然想到永琰也是皇子,可这半日都没在上书房里看见他的影子,难不成是逃课去军机处了?心下疑惑,便想着偷溜出去寻他,一想到或许能见到他,润之的心突突快跳了两下,一缕莫名的情愫传遍四肢百骸,通体舒畅却浑身发热,莫不是真生病了吧?
趁着老先生不注意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润之长出一口浊气,越想越觉得做皇帝的儿子惨,自己不过早起了一日就难受得要命了,那些皇子们日日早起晨昏定省文韬武略样样不敢放松,岂不是要短命折寿。不过又转念一想,若每日都能见永琰一面,就算要自己短命三五年也是值得的——
呸呸呸!想什么呢!哪有自己诅咒自己的。
润之赶紧揉揉发红的面颊,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
皇宫实在太大,过罢藏书百万四方书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二十四桥,又路过不出皇城而知天下事钦天监,然后……润之光荣地迷路了。
甬巷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最后连两边默不作声低头前行的太监都看不见了,再前方一面墙挡住了去路,墙上镶嵌着块极破落的门板。
宫里的建筑无论宿主何人,总要在门楼上高悬殿牌彰示身份,而这间破败的宫室连殿牌也没有,皇宫中竟还有如此败絮之地。
润之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十分不祥的预感,那种感觉像是一只黑暗中伸出的干枯大手猛然握住心脏,拉扯着拖向漆黑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他伸出手,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骇人的吱嘎声——
作者有话要说: 撒娇打滚求关注~看我一眼嘛~就一眼~说不定喜欢呢~是不~
☆、妄相顾(下)
永琰做了一个梦,梦中漆黑一片;他漂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的前十七年,磕绊前行,兜兜转转,如同观赏一场走马灯。
渐渐的,周身笼罩进黑暗之中,脚下只剩虚无。
肢体的触觉、双耳的听觉、鼻腔的嗅觉,各个器官的功能混杂在一起,像溺水一样难受,时空交换、错乱,年少时神机营四方天,火铳爆发灼热光芒,鲜血咸腥殷红,最后定格在十里集街巷,一袭白衣眉目如画少年身上。
少年朝他伸出手,犹如雷声轰然,携裹一道刺目闪电,乍然间劈开眼前的黑暗,奔雷与烈火交织,仿佛远古巨兽惊醒天地,吼声震天,倏忽归于静谧。
少年轻轻唤了一声,“琰哥——”
永琰……
永琰,醒来!
————————————————
润之推开门的一刹那,只看见那人倒在血泊里,面色如纸,生死不明。
叫了他两声,没反应。
等艰难挪步过去,确认那人还有微弱呼吸,他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个人忽然闯进他生命里,忽然救了他性命,忽然令他本来平平的人生有了一线波澜,现在又忽然奄奄一息地倒在他面前,一切都瞬息万变得令润之猝不及防。
开始尚且不觉,一旦陷入变数,便又被动到满盘皆输。
润之想打他一拳,殴他熊脸。
想想又舍不得,只得施力将人半抱着,直接带走。
才不出几日功夫,那人居然瘦得如此厉害,后背上突出的肩胛骨硌得润之生疼,他不敢耽误一时半刻,只怕稍一耽搁,连那点微弱的呼吸也再没有了。
永琰身量高,骨架大,虽然劲瘦却实在不算轻,润之抱他走几步便觉得难以支持,只得换成以肩膀扛着,正调整姿势的空当,肩上昏迷多时的人却突然醒过来了。
“放我下来。”永琰艰难地说。
“不放。”
润之只觉得一股火在心里燃着,熬得心生疼生疼,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千回百转就只憋出一句,“你先别死。”
“琰哥不死。”永琰吁出口气,反手伸过来摸他的脸,“你哭了?”
“没哭,你太重了,累的我出汗。”
“琰哥以后吃少一点。”
润之怔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方才那句‘太重了’。心底某处骤然收缩,几乎脱口而出。
“不许!你以后、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得给我好好的,不许生病,不许少吃饭,不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统统不许!听见了没有?”
那人不置可否,将另一只手张开,语气里满是歉意,“坏了。”
润之瞟一眼,是只被踩扁的草蝈蝈,“坏就坏了,你若喜欢,我再给你编更好,每天都编一个……你不会是为了这玩意儿跟人打架的吧?”
“不算是。”永琰垂眸,莞尔道,“倒是它救了我性命。”
润之听罢不说话,抬脚就要跨出院子。
“从后门走。”那人又说。
连拖带抱把人带到后门,看门的侍卫翘着二郎腿坐在石狮子爪子上,嘴里叼着根草杆,吊儿郎当,瞥了他们一眼没吱声。
那侍卫生了张丧面,一对儿招风耳格外显眼,抖腿时耳廓跟着一颤一颤,显是耳根子柔软。
润之先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守门人。”侍卫答。
润之大怒,“里面人都这样了,你不知道找个大夫来看看么?!”
“我?”侍卫指着自己鼻子,“我不负责干这个。”
“那你负责干什么!”
“守门呗。”
润之见他这般,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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