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命不久矣》第53章


这一声,还真没人敢应。
而周围百姓,听闻一声晋原方氏,简直是炸了锅。你拥我挤,争着要看一眼:“就就就戏文上说的那个晋原方氏?”“是那个废太子妃娘娘?怎能说人家失德!”“快来看活的方家人!果然是仙风道骨!”“这和方家有甚关系?他们说方家失德?”“哪个敢说方家失德?我第一个不依!”
看群情激奋,宣锦不禁有点慌。 “晋原方氏满门忠烈,天下人皆知。”他强撑一口气道:“奈何后代子孙,做下苟且之事,辱及先辈英名。若大彭之礼法伦常容得下这等人,便是容不下臣等!”
他说着,把自己的官帽摘下,向崇元帝重重叩首。
“请陛下三思!”数名礼部官员亦追随于他,跪倒于地,纷纷摘下自己官帽。
这倒是串谋好了,要让朕下不来台了。崇元帝心中却丝毫不急,悠然看向方锦安:你待要如何?
方锦安回报他微微一笑。“诸位臣工,即执掌天下礼法,却人云亦云,迂腐不化,委实可悲。宣卿,你倒说说,何者为‘礼’?”她问礼部官员。
“礼,乃纪纲是也!”宣锦硬气道。
“纪纲又是什么?”方锦安朗声道:“乃天经地义、人心所向!”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身,歪头低声与他道:“看到百姓人心所向了吗?得天下人心如斯,我方氏所作所为,就是礼!”
宣锦与她四目相对,只觉那一双美目中光彩大盛,自己魂魄顿时脱体而去,直扑向那目中漩涡。整个人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更勿论出声言语。
“既然尔等不明是非,不辨黑白,我再如何与尔等分辨亦无用。”方锦安直起身,复大声道:“今日即在这祭天之所,便让苍天明鉴我赤心!”
“娘娘,这话何意?”崇元帝忙问。
“陛下请看,”方锦安指向祭坛上一池:“世人皆知,九州定坤池长置天水。天水可辨人间黑白忠奸。”
典籍中是曾记载,祭天之地必置天水,天水遇赤血丹心化碧,遇奸佞黑心化黑。然而不过是无根传说而已,谁也不会当真,不曾想方锦安竟拿这来说事,崇元帝想起她的手段,心下顿悟:“虽是如此,娘娘待要如何?”
“我愿与宣卿血洒天水,辨明正邪。”方锦安正色道。
回过神来的宣锦与同僚面面相觑。他们的眼中都是岂有此理四字,然而谁也不能说出来:典籍中记载了呀!
四周百姓遇到这样的事,被激动与好奇驱使着,都抻长了脖颈,目不转睛地看着。
“宣卿,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方锦安此时回眸展颜笑了一笑。人群顿时又炸了:“这般好看,菩萨一样的,自然是正的、忠的!” “空口白牙,污蔑这么好看的娘娘,苍天都看不过去吧!”。。。。。
宣锦倒是骑虎难下了:“臣,愿与娘娘辨明正邪!”
“哎呀,娘娘千金之体,如何能做那样洒血之事,不妥,很是不妥!!”崇元帝故作犹豫。
而方锦安款款拜倒,面上一派委屈之色:“父皇,儿臣身为晋原方氏之后,岂能容忍乾坤颠倒、黑白不分!请父皇及诸臣工及百姓们,为儿臣见证!”
“好,你即决意如此,朕,便做你的见证。”崇元帝道。
方锦安便与宣锦一前一后到那九州定坤池之畔。
宣锦已觉着今儿这事儿已沦为一场笑话,恨不得早早完结。“臣斗胆先来。”他从侍者手中接过祭礼专用的礼刀,轻轻在自己手腕划一下,数滴鲜血入池,殷红氤氲——只不过是四渎取来的寻常河水,哪里就能化碧化黑了。方氏正是打的这个主意,她血入池和自己无异,就说明她不是个奸的!这样简单伎俩,唉。。。。。。
他这里心不在焉地想着,忽然就听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他骤然回神望去,原是方锦安已刺破手臂,滴血入池。
滴滴血滴,一入池中立刻化作青碧之色,与他那一半殷红之色,对比再鲜明也没有。
宣锦骤然瞪大了眼睛望向方锦安:这世间,当真有这种事?!
便是见多识广的众臣,亦纷纷震惊失色。
更勿论看热闹的百姓们了。“赤血化碧!赤血化碧!”他们激动的简直要跳起来,把守的官兵们几乎控制不住他们,被他们冲击的一退再退。俄而不知哪个机灵人,带头跪拜:“方氏千古流芳!”
“千古流芳!千古流芳!”百姓们山呼海啸地喊着,俯身下拜。
方锦安从容从祭坛长阶上退下,来到崇元帝身前。“皆赖陛下英明,儿臣的冤屈,终得洗刷。”她说着,亦俯身下拜,扬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百姓们亦给她带的改口。
此情此景,众臣亦不得不赶紧跪拜山呼。厉害,真是厉害,到底是晋阳侯。这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功力啊。。。。。。柳宸在跪拜的间歇,看着前方的方锦安,赞叹不已。
而崇元帝亦含笑与方锦安对视了一眼。
百姓们最是天真可爱了。他俩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她怎么又和朕想的一样?崇元帝回过神来,又给惊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装神弄鬼什么的,好累啊。。。。。。
还有一更。。。。。。以后再不浪了。。。。。。
第46章
北畤祭天这一场折腾; 让朝中对李忆的攻讦热度降下去不少。当详情传到前线李忆耳中; 李忆先愣了一会儿; 旋即数日的疲倦都不见了,容光焕发,并笑出了满口白牙。
倒把前来送信并探望的白以初吓了一跳:忆太子他,他笑了?!这比白日堕星还稀罕啊!
“殿下也别高兴太早。” 惊吓之余; 白以初提醒他道:“陛下亦下了死令,便是拿自己身体挡; 殿下也得把火情抵挡于京城百里外的苍荆山北。旨意想必马上就会到了。”
“不必到苍荆山。”李忆转身一指:“孤会把火挡在那里; 榆口关!”
他们此时正立于一座小城的城墙上。白以初随李忆所指望向南方苍茫天际,浮云遮望眼,他看不到什么。但是他知道,所谓榆口关; 是古早时候的一座古城遗迹,据此不过五十里。
“殿下; 万不可逞能!”白以初劝道。身前北方天际; 大火仍铺天盖地; 没有丝毫减退趋势,这烧到榆口关; 不用半天时间啊!
“孤没有逞能。”李忆咬着牙看着榆口关:“孤与榆口关同在!”
白以初想他即这般决意而行; 必然是有所成算的。可他到底会如何扭转局势呢?这问题困扰白以初许久了。
他这想的头疼,忽然听风中送来一串清脆女子笑声。
这样笑声,现如今在这火场上倒是罕见。白以初不由得循声望去。
那是下方街道上、清凉晨色里,一素衣女子挎了一篮; 边走边把篮中炊饼分与街边散坐着的百姓与官兵。她戴了一白色幕篱遮面,看不清容颜,然身段纤细婀娜,赏心悦目。而晨风偶尔吹动幕篱,露出一角精巧下巴,委实动人心弦。
人这般美,又是这样的菩萨心肠,白以初看着看着,就觉着这女子在这晨光中熠熠发光。他想此情此景,须得赋诗一二,才不算辜负了。。。。。。
“她怎又回来了!”岂料耳边传来李忆不耐烦的声音:“亲兵!速速将她给我赶走!”
白以初又给吓了一跳:殿下这是怎么了,便是天上地下只那位娘娘好,对旁的女子全无怜香惜玉之心,也不必行此焚琴煮鹤之举吧?心中想着,便委婉问了。
“那是柳家心字辈的五小姐柳慧。”李忆再也不看人半眼:“沽名钓誉、惺惺作态!说是来代表柳家赈灾,孤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这,原是人家的一片痴心,殿下便是不愿接受,也不要苛责嘛,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这能来到这火场之上,已是强过无数男儿了。”白以初的怜香惜玉之情倒是上来了。
李忆冷哼一声:“若单只这样倒也罢了,她还净给孤添乱!孤所在的地方,是最前线,百姓都要疏散掉的,偏她要带着家仆到处抛洒钱财食水,把些已经给送远的、爱贪小便宜的妇孺弱小又都勾回来了,好不碍事!前两天,就因为她,一个老妇人走失了,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孤碍着柳家的颜面,只训诫了一番,命她务必不可再回前线来,她嘴上答应的好,这一转眼,又回来了!”
他这说话间,亲兵已下去阻住了柳五小姐。可怜那金尊玉贵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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