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传》第18章


鸭毛鸡毛这些也是能够换钱的,所以这些卖鸡鸭的人家也会把这些收集起来。赵芹芹要去找,却被赵莺莺拉住了,回头道:“丁叔叔,我们就要你手上那只鸭子的毛。”
这为丁叔叔手上正准备宰一只鸭子,旁边有个买鸭子的老奶奶眼神不错地盯着——这是怕人落下点鸭血、内脏之类的。听到小孩子要两根鸭毛做毽子,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丁叔叔见状应了了一声,问:“你要哪里的鸭毛?”
赵莺莺等的就是这一句,赶紧道:“别的毛都不好,就要这只公鸭子正正长在脊椎上头,一直长长垂到尾巴上的那根长毛。丁叔叔,你宰那只鸭子的时候,要趁着它没死透就拔下来。”
“小姑娘讲究还挺多,就依你!”丁叔叔一刀下去,趁着鸭子没死透,赶紧拔下了赵莺莺说的那根毛,递给她。
“没想到你们小姑娘做毽子也有讲究。”旁边有个卖青菜的年轻妇女笑着道。
“我就从来不知道,做毽子不用鸡毛要用鸭毛——偏偏公鸭子身上还有这样一根好毛,又长又直挺,做成个毽子,该多好看啊。我说丁大哥,你杀鸡杀鸭这许多年,知不知道这个。”
丁叔叔一面料理那只鸭子,一面笑着道:“我哪里知道这个,而且她们还不是一般懂行呢,拔个鸭子毛,特意还要鸭子没死透——这个我倒是知道缘故了。这鸡鸭没死透的时候挨了一刀,自然毛就炸开了,这时候的鸭子毛,最能向下散垂着,这样做毽子才最好吧?”
赵莺莺点点头,事情也确实是这样。这世上的事情,如果要做到好,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做毽子,那也有很多学问呢。
拿到了鸭子毛,赵莺莺又问卖青菜的妇人换了两枚铜钱,用的是赵芹芹本来毽子里用的那两枚。
“二姐,这铜钱也有好坏?”两人回家坐在桌边准备做毽子的时候赵芹芹拿了两枚铜钱左看看右看看。
“讲究多着呢。”赵莺莺并不因为赵芹芹年纪小就随便糊弄她,而是把其中的道理给她讲清楚。
“之前那两个钱轻了,我给换了重一些的。你常常踢毽子的,也该知道,这毽子轻了不行,踢起来发飘,重了也不行,踢起来打脚。你这毽子以前用的钱轻了,我给你换了两个重一些的,到时候保准你好踢。”
同样都是铜钱,但年号不同,用的母钱也不同,重量大小也有很大的不同。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和国力有关。国力强盛的时候,这铜钱往往用料实在,铜料厚重,钱也就重了很多。
等到国力衰微,比起以前,那自然就大有不如了。到了朝代末年,甚至会出现钱薄如叶片,含铜太少,锈蚀透了的一种。
大梁朝建立到赵莺莺上辈子死的时候刚好一甲子,算起来这时候四五十年。算是过了两代人,刚刚浮华起来,正是才进入盛世的样子。之前的钱就失之于太轻了,这两年新发的铜钱却是正正好。
赵芹芹似懂非懂,总之在一旁点头就是了。赵莺莺拿起特别要来的鸭子毛,开始正式做毽子。
要说这根鸭子毛确实是好,立起来就是直挺挺的样子,做成毽子以后绝不会往左或者往右偏倒。而且散垂的绒毛十分匀称,就像一朵蒲公英。
赵莺莺找了一根细皮条,三下两下就把鸭毛扎紧,然后又和两枚铜钱包在一起。手上勒紧,使得鸭毛直直的竖起来,最后拿了针线按照这个松紧把细皮条缝在布包上,这样一个毽子就算是做成了。
这样的毽子做出来就和赵芹芹之前的那一个,相比起来,这就好像是一朵鲜花和一根狗尾巴草的差别。
赵芹芹一见就爱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就去拿给小伙伴看,炫耀一番——这毽子多好看啊,她都喜欢到了舍不得踢,就怕不小心踢坏了。
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小伙伴炫耀,她就去拿给王氏和赵蓉蓉看。赵蓉蓉看了也喜欢:“我都不知道做个毽子还能做出花样来,莺姐儿心思巧呢。”
“我明日再给姐姐做一个。”赵莺莺赶紧道。
赵蓉蓉一般是不会和小孩子一起玩的,不过踢毽子在自家院子里一个人玩儿也行,还可以强身健体。
王氏赞了几句,想起什么了一样,对赵蓉蓉道:“今天你在家准备晚饭,我要出门买些生丝去,家里织绸的丝已经不够用了。另外一些油盐酱醋的日用也有要添的——你们几个小丫头有什么要的?”
赵芹芹立刻攀住了王氏的手:“娘,我不要你带什么。就是家里的点心,你每日让我多吃几块么!干放在那里,若是放坏了,那该多可惜呀!”
之前赵莺莺差点被拐子拐走了,收了许多礼物,其中就有点心。还有后来王家舅舅也送了——再后来,一些被拐了孩子的人家也都打听到了赵家。虽然都不是有财力送厚礼的人家,但也有一些厚道的,各提了几色点心来谢。
总之现在赵莺莺家多的是各色点心给几个孩子甜嘴——王氏也不是刻薄孩子的,再说了这不是年头年尾的时候,想把这些点心当作礼品送出去也不能够,所以就分给自家孩子吃了。
只是什么事情都讲究过犹不及,她是有规定的,特别是嘴馋的赵芹芹,每日吃多少点心糖块,她眼睛不错地盯着呢!
这种要求王氏自然不会搭理,转头去看赵蓉蓉和赵莺莺。赵蓉蓉是个一惯不争不抢不愿意与爹娘添麻烦的,这个时候也按照她的想法,什么也没有要。
倒是赵莺莺想了想道:“娘,我同你一起去,我想要一些零碎布头,要自己选。”
赵莺莺最近正在跟着家里的好几个女人学针线,有时候要针,有时候要线,有时候也要些布头——一般家里都有,只要找给她就好了。
所以王氏就奇怪道:“你要布头难道家里没有,还要劳动去外头找?”
零碎布头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在他们这样的人家,一针一线都要珍惜,轻易不会浪费的。赵莺莺就是做针线天分再好,也没有开始学的时候就连布头都要挑拣的道理。
赵莺莺透露着自己的想法:“娘,我看过在门口做手工的大娘是如何做绢花的,那个我也会。大姐不是喜欢那绢花,我做的一定比外头卖的好——要是真做的好,到时候还可以像大姐姐做针线一样,补贴一点针线钱。”
赵莺莺当然不会在事情没有个影子的时候就说能赚多少,只说补贴一点针线钱更加现实。就像赵蓉蓉做针线一样,她又不是专门做这个的,扬州手艺精巧的针线娘又多,确实就是补贴一点针线钱,自己偶尔买个花儿粉儿的不至于还要向爹娘伸手。
就连这样的说法王氏还不见得有多正视呢,话说赚钱哪里有那么简单的。按照赵莺莺的说法,她是看人家做了几遍而已。而看人家做和自己做,那又是两回事了。
不过这好歹是孩子的上进心,也可以当时让她练一练手工——这些和女红有关联的手工,其实也能看作了女红的一部分。再说了,零碎布头要几个钱,于是并没有多想,王氏就答应下来。
“行吧,待会儿吃完午饭,等到天阴一些了,你同我一起出门。”
第18章 
所谓男耕女织,自古以来女子纺织就如同耕种一样,是一件大事。而纺织本身也分为好多种,有做棉布的,也有做麻布,还有做丝绸的,还有棉麻混纺、绵绸混纺,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最多的是织棉布的,不过最赚钱的却是织绸。似扬州这样的城市里,甚至许多妇女织绸并不自己养蚕缫丝,只从行市上买来生丝,专一把心思放在织绸上。王氏就是这样妇人中的一个。
家里靠着她开的那张绸机,一年的进项就能勉强温饱了。前几年赵吉还在外头大染坊里做学徒,看不到什么钱进门,要是没有王氏织绸,家里如何能支撑的下去。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王氏在家里说话比一般妇人管用的多。
不过这样的营生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首先就要有一张绸机。这绸机要请专门的木匠来做,二十两银子一张,光是这个就难倒许多人家了。其次就是自己要有一双巧手,织得来好绸。
像王氏这样的,就是织的又好又快——织出来的绸均匀平整,手也快!一般织娘织出一丈,她就能织一丈二。且她买生丝的时候不贪图便宜,从来只要细圆匀紧,洁净光莹的。眼光也好,挑的丝再没一根粗节不匀的。
为着这个,她织出的绸就更好了,在市面上出脱从来不费功夫——她这样的,才是真能吃这碗饭的。
王氏虽然怀着身孕,但穷人家没有讲究。似乡下,据说七八?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