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官婢》第128章


整个动作流畅,托盘中,茶水一滴未洒。
玉烟用力捏着揽月的手臂:“你看到了吗?她只是个新来的,怎么可能做的比我们都好?”
一点差错都没出就算了,居然显得这么沉稳老练。
揽月手臂被捏疼,说道:“她能熟练更好,才能更好的伺候公子。”
玉烟觉得揽月缺心眼儿:“你不懂,她虽然缺失了记忆,可人的本能是不会忘的,她从前,一定身份就是个婢女!”
揽月趁机拍掉了玉烟的手,说道:“你也不要下结论太早,不管怎么样,既然忘记了,就是全新的人,你莫要再猜东猜西。”
对于这种说法玉烟不敢苟同,她觉得自己多半是猜的对的。
红腰进门,就看到谢衣已经起了床,他果然不需要婢女服侍更衣,已经自己坐在了书桌前。
看到她进来,谢衣抬头一笑,语意温和道:“红儿。”
红腰小心翼翼把托盘放在他桌上,然后摆好了几种不同的茶具,连顺序都没有摆错。又在杯盏旁,放了梅花。
然后才跪着说:“公子请用。”
谢衣看了一眼桌上摆设,又看向红腰一眼,才拿起其中一只杯子,抿了一口。
清晨的茶主要是提神清胃,这茶温凉,却明显不冰凉。
这泡茶的手艺可是立见分晓……
谢衣再次向红腰看去,红腰一笑:“公子还满意吗?”
从刚才她进门的动作,包括现在茶水的味道,谢衣心中已经有了数。
乱世人生,公主尚且不能身自有己,何况婢女。她九死一生在乱坟堆,若稍有差池,世间又少了一条命。
谢衣嘴角滑过一抹微笑:“茶泡的不错。”
红腰含笑低下了头。
看到红腰从门里出来,玉烟和揽月一路目送着她走出长廊。揽月才急急地站起来:“我要去给公子送早点了。”
揽月收拾好了早点盘子,打点精神,这才敲门进了屋。
进屋就看见,谢衣盯着桌上的茶,似乎有些出神。
揽月装作没看见,依然把早点摆到桌上,说道:“公子,今日的厨子给您预备了茯苓羹,温度正好,您尝尝味道。”
谢衣接过揽月手里的茯苓羹,舀了一勺。
揽月看他正常吃早点,片刻目光看向那些茶具,问道:“公子,这些茶需要奴婢给您撤下去吗?”
谢衣顿了顿,目光飘向还剩下一半的茶水,说道:“暂时不必撤。”
揽月低头:“是,公子。”
她抬头看到公子墙角放着那把伞,正是每年祭祀老太爷的时候,带着那把白柄梅花伞,此刻靠在墙角,现出一种孤索来。
慢条斯理吃完了粥,谢衣看着揽月:“你去吧。”
揽月迅速收拾了早点的盘子,抬头看到谢衣若有所思,片刻对她说:“中午你让红儿来书房伺候吧。”
揽月点点头,这才端着盘子走出屋内。
宅院里现养着好几个大夫,也红腰诊过脉,对于她的身体状况,几个大夫都是异口同声地听之任之。
死不了人,也治愈不了。
红腰对自己的状况显得很茫然,没见到担心,也没见到任何情绪流露。但是,好像她如愿当了谢衣的“婢女”,就一下子多了点活气。
揽月把去书房伺候的话传达给她,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恭敬地问揽月。
“敢问姐姐,公子书房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揽月着重看了红腰一眼,说道:“没什么,公子规矩不多,只要他吩咐的做了即可。”
红腰又道了谢,揽月见状,只好把带来的衣服地给她:“这些是我的衣服,你先暂且穿着,我想公子一定会为你准备新衣服。”
红腰接过了衣服,她早已看出来,宅院中的婢女,尤其是揽月和玉烟这些近身伺候的婢子,走起路来都姿态曼妙,身材也十分的合宜,真有一种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的感觉。
揽月很快就察觉红腰在暗自观察自己,这些天,红腰一直都这么暗中观察着一切。
揽月并不觉得她是故意的,而是像玉烟说的那样,更像是她体内的一种本能。
揽月也装作不知,传了公子的话,送了该送的衣服,她就遵守本分地从红腰面前走了。
红腰看着那些衣服,里面有一件红色的,她忍不住就拿了起来,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正文 122章 奴婢不饿
可是就在要穿的时候,手一松,这衣裙忽然从手间落下来,红腰怔怔的,似乎这颜色,她并不喜欢。
片刻后,红腰还是选了一套鹅黄色的衣服,穿戴好以后,看看天色,就前往书房方向。
书房里面,谢衣在洗笔,笔尖在水里浸染墨色,竟有几分水墨画之感。
红腰上前行礼:“公子。”
谢衣用宣纸裹住了清洗过的笔尖,对红腰笑道:“书架后面还有一把椅子,你搬过来坐吧。”
红腰有点不自在,哪有奴婢伺候,还要坐椅子的道理。可谢衣的话也是吩咐,她还是搬了过来。
谢衣那厢洗干净了笔,打开了旁边的墨盒,顿时墨香袭来,就算不懂墨的人也知道这是上等好墨。
红腰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谢衣这时也看着她说:“我想让你做一件事。”
红腰马上道:“请公子吩咐。”
谢衣点点头,自己从桌子后面起了身,把那只洗好的笔却放在墨盒的旁边:“桌子上面有五卷经书,你今天开始抄写,抄出来的要分发给宅子里的人看,所以你要认真抄写。”
红腰立刻说道:“奴婢知道了。”
谢衣一笑,把书桌的位置让出来。
红腰马上走了过去,目光先落到桌上那几本经书上,伸手拿过了上面一本。
她手指在封面上划过,金刚经。
红腰整肃容颜,伸手提起笔沾了点墨,就掀开金刚经第一页,在宣纸上面落笔抄写起来。
谢衣眯起了眼,从一个人的神态可以判断出识不识字,从握笔的手法可以看出熟不熟练,红儿显然是认字也会写的。
谢衣便不再打扰她,自己转身去书架后面看书。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揽月就来给谢衣送晚饭,一进门看见书桌后面红腰在埋头苦写,顿时吃惊不小。
谢衣从书架后走出来,对揽月说道:“饭菜放下,你出去吧。”
揽月也不敢吱声,红腰显然一心沉浸在抄经之中,连有人进来也没发觉。揽月便悄无声息又退出去。
谢衣走了过来:“红儿,你饿了吗?”
红腰的笔尖一顿,才茫然抬起头:“回公子,奴婢不饿。”
谢衣眸中深了一层:“吃些东西再写吧。”
红腰这才看见放在门边的饭菜,如梦初醒,立刻站起来,把饭菜端过来,又帮着谢衣摆好碗筷:“奴婢伺候公子用饭。”
谢衣本不是这个意思,但看她一套动作做完,自己又跪下了。
有些谨慎过头了,谢衣宅中的女奴并不会如此作为,谢衣看了看面前碗筷,慢慢拿起了筷子。
他的目光落在抄写的金刚经上,字迹娟小,不算好字,可是排列工整,一眼望去也是颇赏心。
能识文断字,这在乌衣宅中不算什么,可是外面的婢女,能做到这样的,并非等闲。
“你不觉得不耐烦吗?”谢衣含笑问红腰。
红腰怔怔地抬头,看了看桌上的宣纸,已经抄了不少,可是距离抄完还很远:“奴婢不觉得。”
这样的心性,假装是假装不出来的。谢衣心里明白,便开始用饭。
用了饭,天色已黑,红腰目光一直盯着宣纸,看样子还打算继续抄写。
谢衣却看了看窗外,不由叹道:“你去休息吧,明天同样时间再过来。”
红腰点点头,顺便帮谢衣把用过的饭带了出去。
书房内也随着天色,暗了下来,忽然一道风吹过,桌上的蜡烛竟然自己亮起来。
谢衣仔细地把红腰抄写的宣纸叠起来,好好放到了柜中。
然后也不知对谁说道:“这么快就来了。”
随着话音落,窗户一阵闪,灰色身影落到了屋内,跪地道:“公子,这次我们接到了不少委托。”
谢衣端坐起来:“都是些什么人的。”
委托乌衣门第做事,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本钱,而即便是委托了,乌衣门第是不是接这个委托,还得要谢衣这个主人来做主。
灰衣服的青年说道:“魏王,想让公子帮他们一把。”
魏王,这可真是又昏君又贪生怕死,不过这五大诸侯王,又有哪一个是明君。
谢衣从书桌后走出来:“魏王的事是他自己的命运,不归我们管,就算有什么事,他本来也不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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