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由己不由天》第52章


刚才来过一次,他匆匆看过,觉得还未看够。
他要认认真真地再看一遍……
“晋王哥哥!”
女子清脆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吓了一跳,竟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原来是卫玉陵。
“晋王哥哥,你在这做什么?”
卫玉陵迎上前去,一张小脸笑容灿烂,明媚若夏花。
只要一见到轩辕玦,她有再多的烦恼也会统统忘记。
轩辕玦一见她,下意识地感到厌烦。
他自小众星捧月地长到大,身边追捧他、和他套近乎的人,实在太多了。
像卫玉陵这样穷追猛打的女子,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反问,“你又在这做什么?”
卫玉陵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怯意。
晋王哥哥说过,不喜欢她老是追着他跑。
那她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是特意追着他过来的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繁复艳丽的绣花,那是牡丹朝阳,最为高贵美丽的纹样。
穿上自己最美的衣裳,见自己最喜欢的人。
她轻轻地咬住唇瓣,还是决定对他说实话。
“我派人去前厅找你,他们说你到后花园来了,我就跟过来了。”
她怯生生地绞着帕子,双脚局促不安地扭动。
他眉头蹙起,“说了多少回了,不要总是追本王,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这个词,是旁人常常用来说她的。
她不恼,她的确不成体统。
可轩辕玦自己,也是个不遵体统的人,却每每用这个词来训诫她。
她如何心服?
“晋王哥哥,我是不成体统,你也不成体统,我们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轩辕玦抛下她,径自往外走,“哪怕本王接受你,卫皇后和长公主,也不会允许你。”
卫玉陵仿佛看到希望般,急切地赶上前,“会的!母亲和皇后姑母对我最好了,她们从来不会拒绝我的意愿!”
这个蠢丫头,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轩辕玦停下脚步,有些头疼地扶额,转头定定地看着她。
他一字一顿道:“本王拒绝。”
“本王要的,是一个能同本王并肩站在高处的人,而你不适合。”
卫玉陵红了眼眶,她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从轩辕玦的嘴里听到了拒绝的话。
可是这一次,他说得格外果断。
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对自己的心,又冷漠了几分。
“我哪里不适合?论地位论出身,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沈风斓?”
出于女子本能的敏感,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沈风斓。
对,是沈风斓。
晋王哥哥就是娶了沈风斓之后,才会对她如此冷漠!
卫玉陵和沈风斓?
一个出身于皇族与将门的联姻,地位几近圣上亲生的公主。
一个是沈太师嫡出的女儿,却自幼丧母,又因太子的阴谋失去了父亲的关爱。
本是闺中弱质,她的处变不惊,聪明机谨,有时都让他惊艳。
沈风斓。
咀嚼着这三个字,轩辕玦的眼中,流露出一瞬间的温柔。
这一纵即逝的温柔,让卫玉陵的心,凉了半截。
------题外话------
伊人:沈风斓你这个骗人一流的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第76章 亦我所忧
席上的沈风斓用帕子掩住了口鼻,打了一个喷嚏。
恒王妃自卫玉陵走后,才敢回到席上,目光时不时落在沈风斓的衣裳上。
故而她这一个违和的喷嚏,恒王妃是最先注意到的。
“沈侧妃怎么了?”
沈风斓把自己在马车上受惊之事夸大完后,太子妃的黑脸,就一直没有白起来过。
秉着借坡下驴的心态,沈风斓掩着口咳嗽了两声,“我有些不适,不知诸位可否容我,先回去歇息?”
沈风斓肚子里怀的是晋王的长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哪有人好意思说个不字?
就连太子妃也不好阻拦,只是黑着脸微微一点头。
终于可以不用陪她们应酬了!
沈风斓欢天喜地,扶着浣纱就往桐醴院去。
她只想躲个清静。
等她拐过桐醴院的院墙,正撞见不远处长身玉立的男子,正立在墙下,观赏那蜿蜒的美人藤。
男子一袭天水青色直裰,与翠绿的美人藤一深一浅,相映成趣。
他微微抬手,修长的指节捻着细细的藤须,仿佛饶有兴致。
恰似草木之中,一个醉心山水的居士。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沈风斓脚步一顿,看着轩辕泽这个不速之客,脑中飞快想着对策。
他毫不避嫌地站在自己闺阁的院墙下,这是几个意思?
那一头,轩辕泽嗅着指尖美人藤的清香,慢慢地转过头来。
“沈二小姐。”
他的声音如同嗓子里含着温水,温润柔缓。
那是熟悉的声音。
“宁王殿下,真巧。”
她缓步上前,在两人距离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说话是很费劲的。
宁王若是个知趣的,就应该懂她避嫌的心意。
两人站定原地不动,彼此间带着礼貌的笑意对视。
终是宁王先开了口——
“不巧,本王在等你。”
跟随在后的浣纱,对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无所适从,紧张得背后出了汗。
这个宁王殿下,等自家小姐做什么?
沈风斓一时语塞,沉默良久。
轩辕泽淡淡一笑,“这座桐醴院,是贵府中景致最好的所在。我在这院外驻足片刻,竟听得里头还有鹤唳之声。”
难道宁王要告诉她,因为此处景致最好,他才会在此等她,好进去参观一番?
只听他继续道:“沈二小姐的品味,果真是极好的。”
“宁王殿下,你知道我腹中怀有身孕,不便久站。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才是。”
她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犹如一潭漆黑的池水。
深不见底。
她看不透他。
轩辕泽的眼光忽然柔和了起来,“正是为了你的身孕。”
他抬袖,腕上拢着的一串佛珠露了出来。
未待人看清,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笺子,向她递出。
奈何两人之间隔着十步远,沈风斓连那笺子是什么样儿都没看清。
他也不急,只是带着笑意站在那里。
沈风斓内心叹了一口气。
她朝浣纱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上前,接过了宁王手中的笺子。
那是一张古朴的木色佛笺,浓郁的墨,挥洒如风,写就法相寺三个行书字。
佛笺上头,有淡淡的香火气息,闻着令人心安。
沈风斓接过佛笺,想到他腕上的佛珠。
他竟是个信佛之人。
“京郊的法相寺,是一处安闲静谧所在。本王偶然去过几回,法源大师的禅道,讲得极好。”
沈风斓不解道:“旁人都说,求子嗣上,还是南海寺灵验些。”
南海寺是京中香火最鼎盛的一处,供奉的是观音金身。
观音法相万千,其中送子观音殿,更是受高门女眷青睐。
轩辕泽荐的这个法相寺,倒是未曾听闻过。
“寻常人求子嗣,与沈二小姐之忧,似乎不尽相同。”
沈风斓心神一滞。
他分明话中有话。
他口口声声,竟是称她沈二小姐。
这是在表示,对她晋王侧妃身份的不悦么?
联想到轩辕玦曾说,御前对质那日,贤妃也在场。
那么宁王,大约也是知道那件丑事的。
贵如皇子,当他知道自己由圣上指婚的正妃,受到太子的陷害成了晋王的侧妃,他是怎样想的?
是毫不在意,反正是还没过门的“正妃”。
还是感到受了羞辱,从此对太子心怀芥蒂?
他给自己这个佛笺,又是何意呢……
她抬起头来,只见轩辕泽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慢慢地经过她身旁,微微侧身低头,“你心所忧,亦我所忧。”
似有若无的热气打在她耳后,耳垂有些发痒。
她转身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姿态不疾不徐,从容淡然。
你心所忧,亦我所忧。
她并不忧心腹中的孩子,能否顺利出生。
晋王府的底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哪怕府中存在各路眼线,她也能保证静清院是铁板一块。
她也不忧心,孩子是男是女。
人人都道,她若是生一个男孩,就有可能借着这个长子,跻身晋王正妃的位置。
若是个女孩,怕是悬了。
没有人问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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