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桐》第443章


“明家姑娘也不愿意嫁给小七,小七哪配得上人家?前天,小七听他妹妹说,明家姑娘连饮食都不怎么动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与其恶心死,还不如饿死。”
“何至于!”李信听到恶心死三个字,忍不住同情起墨七来,这话太过份了。
“这话是我说的,明家姑娘说的文绉绉,我就直白说了。”宁远赶紧解释一句,李信拧着眉,宁远连叹了几口气,“大哥,你想想,江南两大书香大族,明家和季家不相上下,若论族中女子,明家还要胜季家一畴,这样人家出来的、又是族中佼佼者的女孩子,嫁给小七,那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臭牛屎上了?反正我是不忍心,何况,说句打嘴的话。”
宁远真一巴掌拍在自己腮帮上,“我看明家姑娘和季探花,彼此都十分看得中,明明一对天下无双的佳偶……对吧?不成全成全,那还是个人吗?”
李信被他最后一句憋的猛一声咳,才透过气,“照七爷这话,我要是不帮……”
“大哥就不心疼季探花?难道眼看着他站在此生无求和意难平这个路口,也不帮他一把?”
“好吧,我去问问季公子。”宁远还要再说,李信已经一口答应了,他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更重要的,是他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了。
“多谢大哥!”宁远抱着书,躬身致谢,李信伸手从他怀里抢过书,“七爷是个忙人,请回吧,一有了信儿,我就打发人去跟七爷禀一声。”
“不敢当个禀字。”宁远松手,赶紧再长揖,李信抱着书,转身就走。
宁远打发了墨七回去等信儿,骑着马沿着街道边往前晃,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思考他的大事。
走到一半,宁远突然勒马吩咐:“大英呢,去叫杜妈妈……到府里见我。回府。”
宁远勒转马头,直奔定北侯府,大英则纵马往软香楼传话。
杜妈妈沿着街旁巷角,绕了半个圈子,忐忑不安的从后角门进了定北侯府,到宁远面前见了礼,紧张的手都有点抖,突然叫她过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十有**是坏事,难道阿萝……死了?
宁远靠进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垂着眼皮,阴沉着一张脸,慢吞吞啜着茶,杜妈妈不停的扫一眼,再扫一眼,越看越惊心,越看越害怕,直看的两条腿抖个不停。
宁远啜了半杯茶,将杯子递给大英,挥了下手,“退下!”
杜妈妈晕了,一句话没说就让退下,刚转了半个身,又听到宁远的声音,“你留下,爷有话问你。”
杜妈妈全凭直觉,转回那半边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说话。”宁远看起来脸色更加严肃了,抬了抬手,杜妈妈额头渗着汗,赶紧爬起来,垂手低头站着等问话。
“我问你。”宁远说了三个字,后面又没音了,杜妈妈等了半天,忍不住抬头扫了眼紧拧着眉头的宁远,想问又没敢张嘴,还是等着吧,真要是阿萝……那啥了,她宁可晚些知道,越晚越好!
“听说你生在伎家?从前也红过?”宁远这一问,问的杜妈妈莫名其妙,“是,婢子长的丑,没怎么红过。”
“嗯,”宁远嗯了一声,又沉默了,答过一句话,杜妈妈觉得好多了,至少腿不再抖了。
“你虽然容貌上是略差了些,不过,还算聪明,我问你,怎么样才能打动女子的心?”宁远盯着杜妈妈,脸色严肃依旧。
杜妈妈一愣,不停的眨着眼,七爷这是看上哪位姑娘了?就七爷这样的,往那一站就打动了,还用得着别的?
“回七爷,也不过就是潘驴郑小闲五个字……”
“我不是问你这个!”不停杜妈妈说完,宁远就有几分恶声恶气的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说,要真心,不是捧红伎捧戏子!”
杜妈妈已经有点回过神了,真心?哟!七爷这不是看上,这是喜欢上了吧?哪家姑娘这么好福气……不对……这事得先问清楚再答话。
“七爷,不知道七爷说的这真心,是对谁,人不一样,真心也不一样,僻如柳漫,她最大的念想,就是有个门风厚道的人家,主母待人宽厚大度,人家又肯赎她回去……”
杜妈妈试探道。宁远眉头拧的更紧了,“不是这个!”
杜妈妈心里有底了,七爷这是看上哪家的闺秀了,唉哟,这就是说,七爷要成亲了?
“回七爷,还有一样,就是门当户对请媒人求亲,这个……七爷既然这么问,婢子就斗胆说一句,象七爷说的,要打动人心,也就是真心两个字,除了真心,旁的都不中用。”
杜妈妈一边答,一边瞄着宁远的神情,见宁远一脸苦恼,却又象是松了口气,心里笃定了,她答对了。
“能让七爷这么问的人,必定聪慧无比,这样的聪明人,手段什么的,用了不如不用,只要把一颗真心,让她看到,返朴归真。”
杜妈妈又小心的说了几句,七爷既然叫她过来问了这么重要的话,她一定要把知道的、想到的全说出来,能帮到七爷那就最好了,要是能让七爷觉得她有用,阿萝就又多了几分生机。
“嗯,去吧。”宁远沉默了好半天,挥手屏退杜妈妈,头仰到椅背上,认认真真的思考,这真心,该怎么真心。
闲听落花说
第二更
☆、第六百二八章 各为其家
高子宜熬的两只眼圈发青,托着药碗进来,坐在他爹高书江床前,轻声叫道:“阿爹,该吃药了。”
“嗯。”好一会儿,高书江才应了一声,高子宜急忙放下药,亲自扶起高书江,小丫头递上药碗,高书江象喝茶一样,慢吞吞一口口喝了苦极的汤药,将碗递给小丫头,将高子宜递到面前的蜜饯碟子推开,“让她们都退下,我跟你说说话儿。”
不用高子宜吩咐,屋里的丫头婆子急忙退出,只留了他们父子。
自从太子亲自上门看望了高书江,并当着他,以及随行而来的周副枢密、楚相,吕相的面,郑重向他道歉,并表示打心眼里接受他的进谏之后,高书江就真的病倒了,而且病的很重。
“阿爹,那药苦得很,您不吃蜜饯,那就漱漱口。”高子宜托了杯清茶过来,高书江摆着手,“跟阿爹这心里比起来,那药不苦,放下,陪我说说话儿。”
高子宜答应一声,放下清茶,侧身坐到高书江床沿上。
“我没事,过几天就能好了。”高书江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这几天……”高书江转头看着眼圈熬的乌青、满眼血丝的高子宜,“辛苦你了。”
“阿爹这是什么话?这是儿子的本份。”听阿爹说他过几天就能好了,高子宜心里一松,酸涩委屈害怕难过,一股脑儿涌上来,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你还小呢,阿爹哪敢不好。”高书江看着眼泪掉个不停的儿子,长叹了口气,“别哭了,眼泪最没用,生病也最没用。你说说,阿爹为什么病了?”
“阿爹是……”高子宜赶紧抹眼泪,“是因为太子来看望阿爹?”高子宜试探道,阿爹是在太子走后才病倒的。
“唉!”高书江点了点头,“阿爹拉下这脸面,当众进谏,原本以为,太子那脾气……太子确实暴跳如雷,这牙……”高书江抬手摸了摸空了一块的牙床,“可没想到,太子竟然……唉!”
“阿爹,”高子宜隐隐有些怯意的低低道:“阿爹病重这几天,外头有些闲话,说是阿爹为了太子的名声,用心良苦。”
“这我想到了。”高书江苦笑连连,“就是因为这个,唉,小五啊,你知道阿爹为什么拉下那个脸面,不过求个抽身退步的机会,可现在,不担没能抽身退步,反倒更陷进去一层,阿爹……唉!这几天想了又想,太子来这一趟,这个姿态,背后必有高人指点,这高人……”
高书江不想往下说了,这高人是要死揪着他不放,一定要把他揪进死地里。
“阿爹?”等了片刻,见高书江不往下说了,高子宜忍不住叫了声,高子江缓过神,“算了,不说这个,你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年里年外成了亲,等明年春天,你还是谋个外任吧。”
“阿爹?”高子宜愕然,“您不是说,让我在六部历练几年,升到五品再放外任?”
“此一时彼一时,你这亲事,得好好挑一挑。”高书江出神的看着帐顶,高家,只怕是难逃一劫了,小五这个媳妇,一定要挑好,既要疼女儿,又要有点本事,到时候,能看在媳妇份上,肯出手,也能救下小五,高家只要有小五这一支在,往后,必定能东山再起。
…………
贺家老夫人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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