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归菊乡》第29章

只可惜；刚才的折磨已经消耗了她的大部分能量；纵使她费力的浑身颤抖着；也无济于事。
她不再管下滑的身体；“我可能……”
“你没事的。”小天狼星说；伸手把黛西搀扶起来。
黛西在小天狼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踉跄的迈着步子。
“你没有受伤吧；小天狼星？”她说。
“我？”小天狼星惊讶的说；“我没受伤。”
女孩儿没再说话；局促的喘着气；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移步到湖边。
突然；她像是失去了重心似的；跌在地上；不；等小天狼星从那一瞬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才发现她是坐在地上；膝盖以下的部分浸没在水中；头发凌乱不堪的披在肩上；还有几绺垂落在脸旁。她的手无力地支撑在地上；胳膊颤抖得厉害；肩膀也微微抖动着。
小天狼星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甚至不能确定此时的她是否能听见别人说话。
他蹲到她旁边；听见她用嘴大口大口呼气的声音；声音微弱而无力；其中还夹带着颤抖。
她突然弯下身去；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脸距离湖面不到一寸；她卷曲的黑发有一部分狼狈的散落在湖面上；随着清冷的湖水时起时伏；但是没有要掉下去的意思。
就那样坐了一会儿；她又缓慢的直起身子；把手又放到地上。
小天狼星心里有些不安；他突然缓慢的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左肩上。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面前的小天狼星。
她看上去精神好一些了；只是脸色煞白；在这里已经无法用苍白一词形容了。她的脸色毫无血色；在清冷而又昏暗的光中；显得是那样空洞和冷寂。
只是；她的眼睛却不同于此；在远处微弱绿光的映照下竟然显得很灵动；而且它们终于完全睁开了；尽管它们的主人还很疲惫和虚弱。
黛西突然笑了；笑得很牵强；脸上仍充满了病态。但是她是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她看着小天狼星；心里荡漾着一丝涟漪；脚下在不知不觉中把湖水波动得哗啦作响。
小天狼星也笑了；是那种欣慰的笑；他灰色的眸子中透出一种释然的颜色。
原来刚才她是在呼吸。
他看着精神恢复差不多的黛西；心里觉得很安慰；也很感激。
“谢谢你啊；小天狼星。”倒是她先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很沙哑；而且禁不住地颤抖；但总算不再是那种没有底气的；耳语般的沙哑的呢喃。
小天狼星把手从她肩上移开；看着不远处的那条小船；“没什么可感谢的；倒是你……”他突然不说了；“那药水；比我想象的毒性更大。”他微微感慨道；声音也有一点发颤。
“我有说什么吗？”她问。
“没有；”小天狼星马上说；“就只是叫来着；叫喊的什么我也听不清。”他含糊其辞的掩盖过去；“你一定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吧？”
“是啊；”黛西说；想了想；“我记不得了；可能是幽灵吧；我从小就怕它们；你知道的；”看见小天狼星不解的眼神；她又解释道；“那是麻瓜们对一种可怕的；实际并不存在的假想怪物的称呼。”
她自认为这个谎话说的还算成功；因为小天狼星给了她一个古怪而扭曲的笑容。
“那一定很吓人。”他心不在焉的说。
“是啊。”黛西答道；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想要站起来。
不过；她身体的恢复速度还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她动了动脚；除此之外；她就再也不能做什么了。
“我们可以走了；小天狼星。”她求助似的说。
小天狼星回过头来；递给她一只手。
黛西拽住他的胳膊；先把脚从水中抽出来；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喝的不是□□；因为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胃有种怪异的难受；倒是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尽管神志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她感觉体力不但没有恢复；好像还变本加厉的恶劣起来。
小天狼星领着她走到船边；其实压根算不上走；黛西感觉自己就是被拖过去的。
她费力的抬起一只脚；想踏进船里；结果；力不从心；她的脚只撞到了船沿；再往上提；就只剩下剧烈的抖动。
小船在这股撞击下；开始有些迟钝的向远处飘去；黛西感到脚趾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那种酸痛感却贯彻了整个身体；直到她的眼眶里充满了生理眼泪。但她已无力去揉；她无助的看着小船渐渐驶向远去；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个巫师。
她感觉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脏无比寒冷和僵硬；就像脚下踩着的岩石。
小天狼星突然抽出魔杖；黛西一时间以为那根魔杖的尖端会对着自己；不料；在一股魔力下；小天狼星魔杖的尖端迸射出了银白色的火花；小船开始快速向他们驶过来。
黛西蹲下身子；缓缓地呼出一口热气；“真棒；小天狼星。”她轻声感叹道；眼里蓄满了泪水；吸了吸鼻子。
小天狼星看了看她；却叹了口气；魔杖间断突然冒出一个深褐色的物体；它原先是长条形的；然后后来；慢慢旋转着；变成了一个较宽大；较干净的木板。它在小天狼星的指挥下；听话地落在黛西脚下；另一端落在木船上；长短正正好好。
黛西没有抬头看小天狼星；她感觉内心的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她虚弱无力的坐在地上；费力的喘着气。尽管她的神志如此清晰；她也有种想越过这块木板；直接跳进面前湖水的冲动。
小天狼星走到她的面前；“你没事儿吧？”他问。
黛西猛地看向他；差点把自己仅有的一丝力气消耗掉。
怨恨只在那一瞬间形成；却也是在那一瞬间；像她的力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她看着小天狼星那担忧的目光时；却终于放下了；也就在那一刻；她突然发现并下了定论。
自己真的很没用。
她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是无限的眩晕。她把脑袋放在胳膊上；胳膊弯曲的抱着膝盖。
在似梦似幻的感觉中；她突然又想起那个夜晚；自己最终离开了那个有着雏菊花园的住宅；投入到最后的战争中。
她朦胧的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了；也许是死神的手吧。
她曾一度天真的以为；就像母亲所说的那样；死神永远都不会找到她；她会藏得远远的；永远陪着他们。
但那大概最终也只是个梦吧；一个美好的梦。
其实死神的手也是很温暖的；好像比自己的身体还要温暖；死神也是有心跳的；那么；他应该会是一个很和善的老头吧；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
突然；那幻想的一幕坍塌了；她感觉自己被搁置在一个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硬木板上；她微微睁开眼睛；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没有雏菊园；没有高耸的楼宇；甚至也没有——死神。
接着；她听到了；船桨拨水的声音？！
有人在她身边坐着。
“小天狼星……”她哑着嗓子叫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从她背后伸来一只手；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肩上一按；然后揽着她的右肩。
黛西听话地靠在他的肩上；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脏好像慢慢解冻了；从心的最中央；涌出一股热乎乎的暖流；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心脏周围的寒冷和冰冻。
朋友；朋友……
多么美好的字眼。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船的时起时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其中也夹杂着小天狼星温热的气息。
船桨波动水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有一些水花溅到了她的脸上；衣服上。她微微睁开眼睛；身后的绿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此时的他们被黑色笼罩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氛围中；她没有节奏的喘着气。
行动对她来说依旧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她却不再害怕和难过了。
她第一次觉得和身边这个人呆在一起还算是一件令人心安的事。当然；前提还是在他不说话的情况下。
远处突然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好像还有一丁点白色的光传来。黛西感觉小天狼星搭在她肩上的手动了一下。
“是他们吗？”她虚弱的问。
“应该是的。”小天狼星谨慎的答道；“你最好还是别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不安。
船又行进了一些；在漆黑的岩洞中；赫然出现了两个小白点。
很明显；那两个白点处的人也发现了他们。因为紧接着；整个岩洞的寂静就被一个女孩儿的尖叫声划破了。
“是他们！詹姆；是他们！”接着；便是莉莉兴奋的尖叫声。
“我知道；莉莉。”詹姆也高兴的说；黛西不用看；就可以想象此时詹姆把手搭在莉莉肩上安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