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有公子之公子沉素》第6章


慕轻执没有接话,室内一片胶着的静默。
半晌,老皇帝才叹出一口气,道:“朕不是个好皇帝,而你……会是。”说完摆了摆手,闭上了眼。
老皇帝的身体已大不如前,才说了几句话,便累得睡着了,慕轻执行了礼,退至殿门边,忽然又停住了脚步,送行的小太监赶紧侧开了身。
昏暗的殿堂内气氛低迷而又压抑,慕轻执隔着重重人影看向帘子内的老皇帝,就像当年初次被带进宫时一样,那人的身边站着好多位高权重的人,他看不清他,摸不到他,那人说他是他的父皇,当时他只明白了“父”,还很是高兴了一阵子,可后来,无尽的孤独与阴谋将年幼的慕轻执包裹成茧,当他冲破牢笼成功羽化时,他才终于明白了那个“皇”字。
慕轻执站在大殿门口,俯首拜了拜,沉声道:“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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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棋
贺兰瑾自从入了这后宫以来,并未听到什么有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并非是北羿的宫廷有多么干净,而是连日来发生的大事,足以将“太子收了个质子为脔宠”之事掩盖过去。
登正十七年春,北羿帝慕执驾崩,谥号仁乾,同年四月,太子慕轻执登基,成为北羿名正言顺的君王。
事发突然,过程又是何等的仓促,几乎是一朝一夕之间,北羿已经完成了改朝换代,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其他各国的贺文及贡礼才刚刚抵达暄阳。
贺兰瑾对此并无太大反响,不过都是些命定的事罢了,依旧每日粗茶一盏,闲庭看晚。
所以,当被冷落了几近两个月的偏殿内,突然来了名细声细气的小太监宣贺兰瑾拜见圣颜时,众人都是一片茫然无措。
当时的贺兰瑾正在给自己养的小萝卜浇水,这是他初来宫廷时,问管园子的老大爷讨来的种子,找了片荒僻的角落开垦了一小片菜园,闲来无事时,便为其浇浇水,除除草,那手法娴熟的程度,把侍弄花草多年的老大爷看得一愣一愣的,听说这位远道而来的质子本来该是珏国的下一任君主,如此金贵的人,竟然比自己这个粗人更加懂得侍弄田地,实在是令大爷汗颜。
在传话小太监的一再催促下,贺兰瑾洗净手,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跟着他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很大,贺兰瑾现在住的那座偏殿也只够给这园子做个甬道的份。
七拐八拐的几经波折,终于来到了一处阴凉的水榭,亭子里明晃晃的身影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不过数月未见,当初那个驰骋沙场的将军,脱去了战袍,洗去了满身的血气,黄袍加身,尽显威仪。
来到那人的眼前,贺兰瑾曲膝拜服,叩首行礼,道:“草民贺兰瑾,拜见陛下。”
听到这声拜见,慕轻执抬起了头,手中下意识的摩挲着那颗玉珠子,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他自称草民,显然是对自己给他安排的禁脔身份很是不满,慕轻执轻轻一笑,将玉珠放回了怀中。
“起来吧。”慕轻执难得的没有为难他,也不拆穿贺兰瑾不想承认这段关系的小心思,只说要下棋,邀他作陪。
贺兰瑾狐疑,却不敢违逆,忐忑的坐下,执白后手。
一番厮杀,俩人似乎又回到了珏国征战的那段日子,你来我往之间,慕轻执执黑子先行,几处凌厉的落手,将贺兰瑾杀得片甲不留,不消片刻,贺兰瑾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拱手作揖道:“陛下英明,草民认输了。”
贺兰瑾让子让得如此明显,慕轻执显然是不高兴了,脸上却不动声色,盯着贺兰瑾的脸看,半晌没有说话。
一旁贴身侍候的大内总管薛士图替这位上赶着找死的贺兰公子捏了把汗,依照陛下的脾气,这贺兰公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哎,可惜了这么好的皮相。
薛公公正在哀叹蓝颜薄命,谁承想一向心狠手辣的慕轻执突然笑了,看到自家主上不怒反笑,饶是跟随多年的薛公公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慕轻执的视线,向对面安然坐着的贺兰瑾看去。
好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慕轻执是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玩,突然开口道:“就这样下棋实在无趣的很,既然是比试棋艺,那便要有个赌注才好,刚才是朕赢了,这个赌注就由朕来选吧,不知贺兰公子觉得如何?”
垂下的睫毛动了动,贺兰瑾点了点头,觉得此言不无道理,再者说,自己在慕轻执的地盘上,自然由对方说了算。贺兰瑾想着,身上正好带着自己十三岁生辰时,父皇赏赐的一块朱雀玉佩,正好可以拿来做赌注。
见贺兰瑾点头,慕轻执眼中的笑意更深,他伸出一只手来回轻轻的抚摸着唇线,特意压低了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那便赌公子你的初夜吧。”说话间掩不尽的目转流光,神色暧昧。
此言一出,贺兰瑾搭在随身玉佩上的手,不禁抽了又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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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子
贺兰瑾有些愣神,他没想到堂堂北羿国君,竟会提出这等无耻的要求,而且目光灼灼,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贺兰瑾紧紧地抿着下唇没有答话。
薛公公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么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陛下眼中赤裸裸的欲念是什么情况,我薛士图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是不是要回光返照了?陛下竟然开口要一个质子的初夜?而且对方竟是个七尺男儿?!诚然这位沉素公子唇红齿白,比后宫的那些妃子们还要明艳上那么几分,但是这是个男人啊男人!是珏国送来的二皇子啊二皇子!陛下,您可清醒着点啊!老奴是不是即将要命不久矣了?!!
正当薛公公还在纠结着自己是不是幻听时,对面那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公子突然发话了,只有一个字“好。”前所未有的决绝。
慕轻执像是早就知道答案,执黑子侧了侧手,示意贺兰瑾先行。
此次赌上了自己的初夜,贺兰瑾断不敢马虎,几乎倾尽毕生所学,额头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子,眼睛里只剩下了棋盘。
毕竟是上过战场的王侯,且曾与慕轻执交过手而没有输,与那些成日里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墨客还是有些差别的,思路清晰有远见,落子干净果断,贺兰瑾最终以半子的优势胜了。他来不及擦汗,便急着拱手道:“多谢陛下承让。”
慕轻执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手中最后一枚黑子,侧头看着他,笑道:“公子既然赢了,朕也不能不给些彩头,薛士图。”
薛公公赶紧上前,等待吩咐,“你去将那西蒙国送来的玉棋盘拿来。”
贺兰瑾闻言,想要推辞,抬眼便看到慕轻执直直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又赶忙重新垂下了眼帘,端坐着不发一言。
薛士图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位贺兰公子在陛下的心中,地位可不轻啊,一边一路小跑着去了库房。
亭中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对坐,晚风拂过,撩起一园的繁花。
“贺兰公子初来北羿,可还住得习惯?”慕轻执握着黑子一边摩挲着一边问道。
“暄阳城繁华似锦,草民之前就曾有幸领略过,再加上宫中诸位多有照拂,住得还算安逸,多谢陛下关心。”贺兰瑾答得毕恭毕敬。
“哦?”慕轻执发出一声疑问,抬了抬眼角,道:“听公子所言,好像以前就来过这暄阳城?”
贺兰瑾诚实的点了点头,道:“年幼时,曾经与外公一起游学来此。”
“朕素来喜欢听故事,此时正好闲暇,不知贺兰公子,可否将当时的所见所闻讲与朕听听?”慕轻执不咸不淡的说道,脸上看不出神色。
贺兰瑾有些拘谨,在脑内搜寻了半晌,才道:“只记得北羿风光无限,当时由于来去匆忙,并未遇到什么奇特的人和事。”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慕轻执手中握着的那枚黑子裂纹尽显,碎成了数十片,贺兰瑾瞳孔微撑,心下惶然,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这位帝王。
慕轻执索性动用了内力,将棋子的碎片捏成了齑粉,随意的洒在了棋盘之上。
“陛下——”去拿玉棋盘的薛士图刚从库房赶回,便见到这么一副场景,心下着急,生怕慕轻执伤到了手,赶紧上前查看,激动万分,眼见着就要喊御医来瞧瞧。
“朕无碍。”慕轻执收了手,将衣袖拢了拢,道:“今日对弈,公子棋高一着,朕好生钦佩,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公子再行此等乐事。”
贺兰瑾还没从慕轻执突然的发怒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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