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第44章


地面已经被烧成了黑色,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在更远的地方,则是更为夸张,几乎被夷为平地。
指挥营毫无疑问的已经什么都没剩下。
那个风光一时,曾经叱咤天下的女人,最终还不是落了这么个下场。
那些有幸逃出来的人们,原本突袭队还想继续拦截击杀的,最终马文摇了摇头,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他们被这些可怖的火球伤得不轻,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没必要继续杀掉他们了。
就让这些可怜人活下来吧。
待到火球停止下落,马文穿过这片焦黑的土地,去寻找造成这一切的、被愤怒扭曲了的罪魁祸首。
他看到地上还有些苟延残喘着的同胞们,他们有些失去了腿,艰难地用手向前爬行,想要离开这片被诅咒一般的土地。还有些甚至手脚都已经失去了,只能悲哀绝望地躺在地上等死。
马文没有资格来帮别人判断他们是否应该死去。
他摇摇头,绕过了这些可怜人,继续前进。
艾文确实做得过分了。
战争是残酷的。
他已经不忍低下头去,观看这些可怜人的惨象。
马文知道艾文在哪里。
他向着最中心的指挥营前进。
马文看到了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的艾文。
艾文的嘴角流出了鲜血。他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了。
他一直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了。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仍然抱着他的法杖,然而那根法杖已经彻底被毁掉了,通体焦黑不说,还断成了两截,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已经碎裂。
艾文佩戴的家徽也已经碎裂成了几块,它已经尽了所有的力量来保护它的主人。
马文轻柔地把他抱起,一步步向马车走去。
马文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呢喃,但又好像没有听到。
他仔细地分辨了其内容。
艾文似乎是在说,他回来了。
这一次,艾文为了发动这传说中的禁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不仅所携带的魔法器具全部碎裂,而且,他的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不仅寿命缩短不少,越阶使用魔法让他体内的元素紊乱了,今后可能再也无法再进一阶。
所幸的是,他母亲交给他的两样魔法器具勉强保住了艾文的性命。
第三十六章 共处
艾文在一个静谧的清晨醒来。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脑袋仍有些晕晕的,他没办法很好地判断现在的情况。
“早安……哈……”
有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艾文转过头。
马文坐在他床旁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他被艾文惊醒,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这是哪?”
艾文甩甩头,冷静地问。
“这是我们的据点。你不会睡傻了吧?”
马文嘲讽他。
“我一切正常,谢谢你的关心。”
艾文起身下床,他皱着眉问:
“已经过去几天了?”
“整整五个月,朋友。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被你烦死了。”
马文也跟着站起来。
“已经开战了,别怪我不提醒你,你还是尽快换上我们的军服吧,以免被当成敌方处理。”
他接着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为艾文取来了一套衣服。
艾文接了过来,正打算穿上。
“还有,兄弟,我建议你去洗一个澡,真的,我快被你熏死了。”
马文取笑他。
艾文气恼地推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打算洗澡去了。
然后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回来。
“好吧,我承认,我一点也不熟悉你这个据点。请问,澡堂在哪?”
马文憋住笑,为他指了一条路。
……
等到艾文洗完澡回来,哈瑞斯和马文已经在房间里面等他了。
看起来又是一番长篇大论。
于是艾文找了张椅子坐下。
“艾文,你真的对过去五个月的事情毫不知情吗?”
哈瑞斯问他。
“……莫非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艾文皱着眉,不解地问他们。
“昨天晚上,某人大发神威,近乎全灭二三家族联军,你自己想吧。”
马文耸耸肩。
“哈?”艾文大吃一惊,“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自己那么厉害?”
“那你还是永远都别知道算了。”
马文叹了口气。
“艾文,我记得我从来没有教过你禁咒,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瑞斯的脸异常严肃。
“如果你没有那两件魔法器具的保护,你真的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艾文眼皮一跳,他有些不安地问:
“我用的是魔法卷轴。但我更关心的是,我的法杖和徽章都还好吗?”
马文从袋子里取出了它们。
艾文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
它们都已经碎裂了,再也没有办法发挥以前的作用。
他缓缓地拥它入怀,难过地低下了头。
“现在,他们留给我的东西都没有了……”
马文犹豫着开口:
“艾文,我们为你找回了你家人的遗体,由于你一直不大清醒,现在他们已经下葬了。你……”
“带我去。”
艾文的语气很坚定。
“好吧。”
马文于是站起身来,领着他走出门。
“去吧,孩子。你应该放下了。”
哈瑞斯叹息一声。
他们安葬在据点后方。
大大小小的墓碑立成一排,整齐而肃穆。
“抱歉,因为大家不是很支持,所以我们并没有为他们进行一个像样的葬礼就草草下葬了。”
“没事。”艾文摆摆手,“谢谢你。”
因为马文并不知道艾文家人的名字,所以现在它们仍然是无名的。
艾文蹲了下来,静静对着墓碑发呆。
“你有短剑吗?”
他突然问。
“有。”
马文从腰间把剑取了下来,递给艾文。
艾文握着那把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以平复心情。
他的心情有些酸涩,深深地怀念起与大家相处的岁月。
接着,他双膝跪下,一手按住石碑,然后开始刻起了字。
艾文的字写得很漂亮,很多老师都如此夸过他。
为了让它看起来更加美观,他刻得很认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十分费劲地刻了起来。
但是他对雕刻近乎一窍不通,刻出来的字有些歪歪扭扭,一深一浅。
他抿着唇,懊悔自己的手竟然如此笨拙。
于是他又返回去继续刻,直到这个字母终于变得符合他的心意。
他的手腕已经很酸了,近乎要断开一样疼了起来。但是他仍然坚持着要把这几个不长不短却异常折磨人的名字刻完。
艾伯特·奥德利,安德莉亚·奥德利,邦妮·奥德利,裴吉·奥德利,也许以后还会多上一个艾文·奥德利。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与家人葬在一起,奥德利家族永远都是那么紧密,对于每一个成员都会不离不弃。
“我也可以帮助你的,艾文……”
马文看不下去了,想要来帮忙。
艾文摇摇头,推开了他,仍然缓慢而温柔地继续刻下去。
每刻完一个名字,他都会在心里面补上一句“再见”。
等到终于刻完之时,他从袋子里取出了那枚已经碎掉的家徽,然后埋在安德莉亚的坟下。
他最后又在每个人的墓碑上刻下了奥德利的家徽。
这一过程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艾文却分毫不觉得饿,只是专注地继续刻下去。
就像在进行一个仪式一般认真。
在一切都完成后,他站了起来,对着墓碑行了一个礼,然后和马文离开了。
……
到了晚上,三人凑在一起又开始漫无边际地聊天,就像是以前一样。
“尝尝,这可是老头子我最后一包茶叶了,为了庆祝我亲爱的徒弟终于清醒过来,干杯!”
三人像是喝酒一样碰了一次杯。
“……我突然想问,这茶叶放了多久?”
马文问。
哈瑞斯摸摸脑袋。
“大概,大概一百五十多年了吧。”
艾文差点直接喷出满口的茶汤。
“有些茶叶可是越放越好的,你们这群小屁孩懂什么!”
哈瑞斯气恼道。
“不,一百五十多年也太夸张了吧!”
艾文拆他台。
马文叹了口气:
“我真是搞不懂这种茶叶水有什么好喝的,而且全城估计就你会喝这种东西了。”
“说明老头子我慧眼独具啊,嘿嘿。”
哈瑞斯自豪地笑了起来。
“我这一套茶具也非常不得了哦,是以那个国度独特的手艺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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