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姥姥难当》第32章

说话间，我就眨眼了。
不怪我，妖风迷眼睛了！
他一直看着我，而后终于径直走了过来。
我岿然不动，一步不退。
赖小鹤！你都不敢看他！仗势上就输了人一截！啪啪啪！
我突然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瞪着他，虎视眈眈！
他若是真动手打我，我一定拼死一搏，争取多咬他几口！不争馒头争口气！咱二十一世纪新生代美少女可不是这么好调戏的！
他伸出手像是要掐上我的脸，我头立马微微向后缩，第一直觉反应是要避开他。
生物体内自带的防御系统果然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面对强大的对手，难道我应该做的是俯首称臣，跪地求饶，扭头就跑？装什么潇洒，要什么傲骨！
转念想起刚刚已经说出嘴的豪言壮语，脖子一梗，做人不能有傲气，但必须要有傲骨！
“我老妖从不打女人，你左眼角下划了一个口子，丑死了！”
他缩回手，别过脸，用充满嫌弃和不耐烦的口气说道：“快看看你那个计划本，今晚还要干什么！？”
他发什么脾气？我白了他一眼，火气真大！
欸？这话的意思是……他不计较我咬他这回事啦？
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他出尔反尔，我马上翻出小本本。
“呃……下一项，确认夏侯是否死亡。”
他转身就往刚刚夏侯离开的方向走去……我立马狗腿地跟上。
这就是所有契约关系的优点。
为了彼此最终的目的，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矛盾、不和与问题都可以马上放下，成为伙伴继续上路。
春末夏初，山涧中清澈凛冽的溪水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向下急流而去。
经年累月，强大流水冲击在山壁下头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山中池潭。
此刻，山上雨水汇集的溪水帘幕般从高处落下，被嶙峋的山石割碎，雪白的万千水珠四处飞迸。
练武成痴的夏侯正在清澈幽蓝的流水中清洗着肩膀上的剑伤。
水中悠然浮现出一双芊芊柔荑……
一个长发的美艳女子旁若无人的飘在池中央沐浴，温柔地打理着自己打湿了的一缕缕秀发，身着一袭轻薄白衣，此时也尽湿透，甚至难以遮住她的半分致命诱*惑……
真真宛若林中花仙，山间鬼魅！
听着女子悦耳似情人耳边呢喃的媚笑，正在包扎伤口的夏侯直愣愣地站了起来，嘴角露出一抹饥色的笑意。
女子察觉到夏侯的靠近，却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而侧首浅笑……
这样风情的女人，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抵挡住她的诱惑呢？
躲在草丛背后的我也被她那回眸一笑勾得春*心荡漾……赶忙转过身来，用冰冷的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再看一旁的老妖，面上春意甚浓，眼中精光沉沉，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摄人魄力。
喉结滚动，声音略显嘶哑：“你手下的聂小倩确实是个妙人儿~你上次说的婚事我同意了。”
我无所谓地笑笑，点头，“好啊~谁能拒绝我的小倩呢？”
低头从怀中掏出纸和炭笔，就着月光在《今日任务》的第三项待完成事项——‘夏侯死亡’项后面打上一个小小的确认勾，然后翻到第一页的长期任务栏——‘黑聂婚事’项后再轻轻打上一个勾。
喉咙有些不舒服，蹲久了大概容易受寒。
我站起身来，瞧了远远正“嬉戏”中的两个人，捶捶传来一阵一阵麻酥酥的腿。
哎……少儿不宜，走咯~
老妖站起来，抱臂跟在我后头。
沉默步行不久，空气中就传来一串隐秘的难以察觉的奇异铃铛声。
自然不可能是我脖子上的，我早偷偷趁老妖不注意，拿棉花给塞住了。
老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鼻翼翁动，轻轻嗅了一下。
不用嗅我也知道，那是小青得手后发给我的信号。
小倩永远是最能干的小倩。小青也是最贴心的小青。
明明说要演剧情的是我，我却一次次临阵脱逃，干不了心狠手辣的姥姥的活，就不负责任地把任务丢给小青去完成。
我比不上姥姥。
按照剧本，本来应该由姥姥杀死的夏侯，此刻却由装扮成我的模样的小青完成。
我真没用！
陷入了无限对自己的鄙视和厌恶之中。
他们所有人都在按照故事中所记载的那样，为了生存而一个个努力下去。他们都是真实的，这都是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命运，而我却只当是一场演出，想着如何利用他们，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不知羞耻地装白莲花，说什么不想让自己手中沾满鲜血，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付出，所有人中，最无耻的只怕就是我了。
就算没有我，《倩女幽魂》的故事也还是会浓墨登场，随便换个人当姥姥应该都会比我好，比我出色。
深深的挫败和颓废感笼罩着我，身后难得一路默默无语的老妖此时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好想回家……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等温柔的妈妈喊醒我。
内心深处，我却知道我还不能走，我有很重要的原因使我必须留在这里。
今晚出现在我心底的那个声音……那么熟悉……我一定能想起来那是谁！而且我一直在寻找黑暗中指引我来到这里的那团温暖的光，它会告诉我答案。
我抬起头，看看皎洁的月亮。
那样清冷，又是那样温柔。它照在每个人身上，谁也不多，谁也不会少。它慰藉了多少人寂寞的心灵，它又见证了多少隐藏在黑夜中的灰暗。
今晚，小倩和宁采臣会初次邂逅，成为一段浪漫故事的唯美开始。
而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还是远远避开，不要再像方才那样，横生枝节才好。
请佛容易，送佛难。
“今晚没什么事了，大王可以先回黑山去了。”我一转身，朝老妖微微拱了拱手，客气有礼地说道，心中唯恐越赶他走，他会偏不走。
所幸他是个很知趣的老妖怪，见我情绪不好，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过我旁边，离开。
只在经过我身边时，伸手摸了三下我低垂着的头。
我本来觉得他这个动作应该是想要安慰我，可是我脑海中一下子冒出牛魔王那张傻乐呵的脸，记起他说过的我“头圆”……
很多事情啊~第一次的印象起决定性的作用。
比如说，我与老影的第一面时他的所有作为，让我能清清楚楚认定他就是“我方人员”，不管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比如说，鉴于之前老妖对我的戏弄，我就会认真记下，千万不要产生一丝一毫对他的感情。
人类比不得妖怪靠修行得来保护自己的法力无边，但我们有很好的体内防御机制，有害的，无害的，我们分得清清楚楚，一次栽倒，第二次就知道要大步迈开跨过去。
因为，我们脆弱，所以我们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我现在虽然身体是妖，但灵魂中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说谎胆小厚脸皮贪生怕死。
在我出神只顾仰着脖子看月亮沉浸在自己惆怅悲伤又凄清的自我感伤之时……
突然，空中传来狂响的铃铛声！几乎要让我震耳欲聋！
显然，并未走远的老妖也听到了不对劲，转身凝神仔细听着什么……
法克！小倩她们那群女鬼们难道全体出动，团队做任务去了？！怎么这么多个铃铛摇了起来！
“姥姥！救命啊！”一声尖利的女鬼撕心裂肺的声音远远传来……
是小青！
我面色一白！
老妖身影在我眼前一闪，打算马上赶过去的脚步却生生在我面前停住，大概诧异我为何没有行动。
而此刻，我的脑海中一片电光火石！
震惊地醒悟过来为什么我会一直对“六月十五”这个日子耿耿于怀！
因为！原电影中故事发展的时间是从七月开始的！
黑山老妖娶亲定在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盂兰盆节！而当宁采臣躲进小倩泡澡的木浴桶时，姥姥说的也是“三日后，黑山老爷将娶你过门”！宁采臣统共在兰若寺呆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日，绝对不是当下这种情况！
而现在！他在六月十五就住进了兰若寺！
不对！不对！错了！错了！
那……难道所有故事都被打乱了吗？
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宛如被雷电劈中的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颤抖着捂着嘴的手被我狠狠咬着，疼痛是如此真切！不是梦！不是假的！心越揪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