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在最忧伤的年华》第3章


速看一眼镜子,然后站起身,说:“晚宴快开始了。”她朝门口这边走来,元深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到了面前,他还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和气息都升腾起欲望。
她在他跟前站住,深深地吸一口气,说:“客人们都等着呢。”元深微微一笑,笑得有些邪气,“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给我的礼物呢?”他一手撑到墙上,完全挡住了沈庆歌的去路。
沈庆歌有些慌乱,却仍装作镇定,微笑道:“知道你看不上那些跑车别墅什么的,岛啊什么的我也并非买不起,只不过买了也是让你去胡闹。所以我和爸爸商量过,把万悦的股份”她话未说完,却被元深猛推了一下,后背撞到墙上。她还未及反应,元深已俯下脸来,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话。
沈庆歌素来了解元深,知道他性子上来就是这样率性霸道。若他懂得适可而止,倒也叫她喜欢。就怕他胡闹过头,不分时间场合。此刻眼看他吻得没有罢休的意思,甚至变本加厉,她不禁微微蹙眉,推了他一下,娇嗔道:“急什么。”元深并不理会沈庆歌的推搡与抗拒,握紧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一边吻,一边更加放肆起来。沈庆歌意乱情迷,一时来不及去想这样由着元深乱来是否太不像话,但又舍不得让他即刻停下动作。
就在此时,门上响了三下轻而短促的敲击声。两人的动作和喘息都定住了。门外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王太太一家到了,正四处找您呢”“知道了。”沈庆歌应了一声。她的身体仍被元深控制着,停在一个别扭的姿势,声音却毫无破绽。
助理的脚步声远去了。两人放开彼此,似乎都有些舍不得。
沈庆歌匆匆理了理衣裙,准备开门,又停住,转回来看一眼元深。她脸上泛着红晕,眉眼多了不少温柔。她微笑着,低声说:“好歹去换身衣服。”她的目光一半是嗔怪,一半是撒娇,甚至还有一丝羞怯。尽管她这句话依然是充满母性的责备,但她整个人在元深面前已成了羞答答的小姑娘。
元深换了衬衫西裤从楼上走下来。目光扫过大厅,看到沈庆歌正和一个女熟人交谈。她们站的地方并不显眼,靠着三角钢琴的位置。女熟人的孩子在演奏。
元深隔着人群同她们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不会在说什么好事的,无非是谁又算计了谁的股份,谁又卷了谁的钱,谁跟谁结了,谁跟谁离了。这个圈子里的女人,都一个德行。他突然感到一阵厌烦,只想找个僻静角落吃点东西。但无奈谁见着他都要逮住说笑一番,要么就是恭维拍马一番。他只觉得疲累。
晚宴开始前,元深又被众人撵着讲话。往年他总是兴致高昂,甚至在舞会前就已喝得半醉,讲话也都缺乏正经,不让全场笑翻闹够决不罢休。这天他却很严肃,只举举酒杯,用英语简短地说了一句:“Life is short;seize the day。”有人起哄地笑两声,等着下文,却发现元深脸上毫无调笑之意,并且已经说完。
人们在刹那的迷惑中短暂地发愣:这样一句没有上下文的哲语是什么意思?还说得这样严肃而恳切。元深却不再解释,只微微一笑,仰头喝干了杯中酒。
底下寂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带头鼓掌并附和。众人再次闹哄哄地笑开了,互相看看的时候都不露疑惑。但他们心里多少都觉得,欧阳元深今天毛病不轻。
好在晚宴有沈庆歌撑场面,众人总算娱乐尽兴,暂且忽略了元深的寡言与反常。等到那只巨大的七层蛋糕被推出来,等着寿星吹蜡烛切蛋糕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元深竟然不见了。
彩色的烛油滴滴答答地落在肥腻的鲜奶油上。众人在片刻交头接耳后,只叹这位公子哥向来为所欲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不告而别倒也不为奇。只有沈庆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元深必是心里有事。
窒息的感觉已持续了近一分钟,他仍潜在水底不愿浮上来。
恍惚间,他依稀看到她的面庞。冰冷的湖底,只有那一缕微光。她脸色苍白,却透着甜美温柔,惹人怜惜。即便随她一同长眠于此,他也甘愿。可她睁开了眼睛,恐惧而无助地望着他。透过那朦胧的微光,她望着他,渴求他,渴求生的希望。他奋力游过去,抱住她,托起她的身体,然后用尽全力带着她冲出水面。
静谧的蓝色泳池哗地响起一波水声。元深由水底潜上来,裹挟着一股爆破般的力量顶开水面。长达一分钟的窒息让他在破水而出的一刻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犹如强悍的雄性猛兽。
多少年过去了,他始终清晰地记得那张脸,却没想到,会在这一天,毫无预兆地与她重逢,犹如命定的劫数。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天,就这样与她迎面相遇。
苏简汐这个名字飞一般地划过他的脑海。他随即甩一甩头,朝着岸边游去。他双臂交替划水,节奏不快,却沉着有力,每划动一下便往前游出去一大截。一如既往,他可以用一分钟的时间去想念她。但一分钟后,他要求自己用一秒钟就彻底忘记。
岸边,彼得已候着。元深踩着梯子上来,顺手抓起躺椅上的白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彼得在此等候已有片刻,必是有事通报。元深示意他说话。彼得凑近道:“林冬月找到了。”元深微微一怔,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随后面色平静地说了声:
“好的。”往更衣室走去。彼得紧随其后,问:“你想什么时候见她?”“见谁?”元深脚步没停,眼神是虚的,像是已经忘了几秒前在说的事情,心思已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彼得稍一愣,未及答话,元深却已回过神来,随口应道:“就明天吧。”“可明天沈小姐还”元深转头看了彼得一眼,意思是怎么这么啰唆。彼得马上住口了。快到更衣室了,彼得却还跟着。元深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他,脸上写着“还有什么事”?彼得略有犹豫,顿了顿说道:“深哥,林冬月的情况我打听了一二,我想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元深不说话,等他说下去。彼得再次压低嗓音,说:“她五年前就结婚了,女儿四岁,丈夫是出租车司机”“所以?”彼得一时语塞。虽说知道这位公子从来都胡闹惯了,但眼下这情形,他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想了想,又说:“就在半年前,她刚刚流掉一个孩子。你知道,他们那种家庭,二胎,交不出罚款。”元深没有说话。彼得接着说:“那种家庭,情况复杂。深哥你何必去惹那麻烦?你若想要孩子,还愁找不到女人来替你生?你又何苦”彼得未说完,却见元深轻轻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别烦了。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泳池远端。沈庆歌不知何时来到此处,正朝他们走来。高跟鞋击打地表瓷砖的声音咯噔咯噔地响彻整个室内游泳馆。
到了面前,沈庆歌对元深微微一笑,说:“这么好兴致。”她一向懂得淡化情绪。元深在生日晚宴上悄悄溜掉。她应付一屋子客人忙得三头六臂,而后终于把客人都送走,又问了三四个佣人,才在泳池这边找到了元深。她心里是很有些火气的,但脸上没流露什么,一切都是淡淡的。
“突然觉得闷,下水放松放松。”元深敷衍了一句。“深哥、沈小姐,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彼得说。“你走吧。”元深挥了挥手。沈庆歌这时看了彼得一眼,眼神有一点不客气,意思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这里说些什么。沈庆歌对底下人的手段之一就是这种偶尔流露的不客气:你们在搞什么花样我一清二楚。我可以不责问、不追究,但你最好识相,休要得寸进尺。这招有一定威慑力,胆小心虚的
人扛不住这么笑里藏刀的一瞥。彼得颔首低眉,几步退了出去。沈庆歌将目光投回元深脸上,本想再看看究竟,元深今天遇到的大事是什么。可她从他脸上看到的只有疲惫和无聊。
苏简汐回到公寓,一副丢了魂魄的样子。裴芳惊呼:“一趟面试八个钟头!亲爱的,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简汐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扑通一下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发生了什么事?弄到这么晚。”简汐无言,低着头脱掉外套,对裴芳咋咋呼呼的关切无动于衷。“啊,你喝酒了!”裴芳凑近,“是什么让无辜少女一夜堕落?”简汐仍是缄默,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仿佛没有听到好友的问话。“嘿,到底怎么了?面试如何?”“没戏了啦。”简汐轻轻地说,抬脚一只一只脱掉皮鞋。崭新的高跟鞋穿了一天,脚趾已经磨出泡了。“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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