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宇的脑子始终混沌不清,他经常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的父亲光裸着身体,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的表情满足而幸福,甚至一直带着笑容,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十二岁生日是和母亲在家里度过的,那天许妈妈亲自做了蛋糕,是巧克力和水果的蛋糕,他不知道邵宇为什么不喜欢牛奶,但是她尊重儿子,母子俩度过了温馨快乐的晚上。
邵宇在休学一年以后重新上学,到了一所新的小学,和新同学相处的也不错。
放学后,邵宇背着书包站在路口,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六年都没有见过的父亲,他的父亲看上去很憔悴,很瘦,头上居然已经有了白发,脸色苍白瘦削,站在对面看着自己,邵宇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嘴,父亲已经走过来了,他蹲下身又摸了摸邵宇的头,笑了笑。
邵宇张了张嘴,没说话。
父亲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拉开邵宇的书包放了进去:“回去以后把书包给你妈妈,她知道怎么做。”
邵宇点点头。
“你长这么大了,挺好的,有按时吃饭么?”
邵宇又点头。
“那就好。。。。。。我要走了,去的地方比较远,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所以来看看你,你长得很好,我挺放心。”
邵宇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邵宇,你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的话么?”
“你肯定记得吧,你要记好,那是个梦,知道么。你长大了也要记得,人啊,最好不要做梦,就踏踏实实的活着就好,跟着你妈妈,她是个好女人。。。。。。”
父亲已经离开了很久,邵宇脚下了地砖突然被水浸渍了两个圆点,圆点儿越来越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一直流个不停,直到被妈妈抱在怀里,邵宇还在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直流下来。
一个月以后,母亲带着邵宇离开了B市,离开之前,邵宇又去见了父亲,他的照片被镶在黑色的石碑上,前面放着白色的花,据说他的父亲从三十层的高楼上跳了下来,血流了一地,邵宇甚至可以感觉浓稠的血液浸满了他的鞋底,他呆呆地站在墓前,一如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的父亲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再也不会有冷漠的眼神,也不会有满足的微笑。
他和母亲踏上了C市的土地,来到了他母亲的故乡,见到了母亲口中最好的陆姨,然后,见到了陆琛。。。。。。
被陆琛叫醒的时候,邵宇还在恍惚,他盯着陆琛的脸,好半天才回神,陆琛担心的摸摸他的脸,他一抖,侧头避过了陆琛的手,陆琛皱眉:
“怎么了今天,叫不醒,一直说着听不懂的话,还流眼泪,梦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的”
邵宇匆忙起身,他在陆琛家里已经住了半个月,昨天妈妈打电话过来说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新家,意味着明天,自己就要离开陆琛家里了,昨晚不知怎么就做了那个梦,明明很久没有过了。
陆琛跟在邵宇身后进了卫生间,靠在门框上:“你明天就要走了么?许姨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嗯。。。。。。可能,可能吃了午饭走。”邵宇不自在的洗漱。
“怎么这么快,许姨说了手续都办好了么?房子也装修了?我们前几天过去还一股味儿呢,这才几天啊,冒干净了么。”
“应,应该吧。”邵宇窘迫的放好毛巾,看了看陆琛。
“怎么了,看我干嘛。”
“你,你站这干嘛呢,不去吃早饭啊。”
“等你一起啊!”
邵宇一抿嘴,说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我上厕所。”
陆琛一愣,笑道:“你怕个什么啊,算了算了,我去餐厅等你,不行,我还得给许姨打个电话。。。。。。”
转身的瞬间,陆琛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太好,他察觉到了邵宇微妙的心情,他自然是知道邵宇的事情的,也猜到了邵宇梦到了什么,但是他不能说,他不能贸贸然的刺激到邵宇敏感的心思,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陆琛小小的叹口气,嘴角又挂上笑容。
慢慢来吧,这辈子,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邵宇看着陆琛的背影,眼睛晦暗不明,也许跟昨晚的梦有关,也许跟马上要离开陆家有关,邵宇心中涌起对陆琛莫大的不舍,但其实想想,两家人就隔着一个巷子,几步路就可以见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不想离开陆琛。
☆、开学
暑假马上结束了,按照C市的惯例,中学按地区分配,也就是说陆琛和邵宇都能顺利的直升三中,但是9月1号入学就要进行模拟测试,然后根据测试成绩分班。曾经的陆琛和邵宇暑假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熟,但是感情还是很好的,就是因为分班原因,陆琛小测成绩好,被分到了2班,而邵宇则被分到8班,两个人班级不同,老师不同,班级的学习氛围不同,种种原因,升初中以后的二人多多少少有点疏远,经常是一起上学但是不能一起放学,后来渐渐的早上也没有一起了,最关键的是,邵宇就是在初一,第一次认识了杨晖。
每次想起来,陆琛总是恨得咬牙切齿,所以这次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和邵宇分到一个班,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按照邵宇的水平控一下分数。
暑假的最后一个月,陆琛简直化身邵宇的私人家教,从各个书店搜罗各种各样的题目和试卷给邵宇做,还要卡着时间,说实话,邵宇并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人,但是由于对陆琛盲目的信任和喜欢,只得逼着自己硬着头皮做题,陆琛就负责帮邵宇改卷子,纠错,摸底,总算在开学前估测了邵宇的大概成绩。
两个孩子的事情自然也被父母们看在眼里,高兴得不行,尤其是许妈妈,本来就很担心邵宇的心理和学习问题,现在跟着陆琛,两方面居然都变得很不错,许妈妈越来越喜欢陆琛,变着法儿地给他做好吃的。陆妈虽然疑惑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变了性了这么爱学习,但是看在眼里实在是高兴,暗地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他保持下去。
二十年前的小学测试题陆琛肯定是忘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当了三十年的学霸,小学的题目自然不在话下,看着眼前的试卷,他先是全部浏览了一下,心里估算着邵宇会做的题目,然后暗自模拟了一遍,才开始下笔,为了保险一点,他还专门少做了几道题,力求分数只比邵宇低。
等邵宇从考场出来的,陆琛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邵宇不好意思的过去:“等了很久了吧,我做的比较慢,作文想了好久。”
陆琛笑笑拉住他的手:“那肯定费了不少脑细胞,今天刚开学,我妈肯定开会呢,许姨下班晚,咱们出去吃吧,给你补补脑。”
邵宇自然是听陆琛的,两个人书包都没放就跑到小吃街。
陆琛毕竟重活一世,其实不太爱吃街上的小吃,但是邵宇正是少年时候,对于各种小吃爱不释手,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陆琛肯定知道,两个人去点了豆腐脑,陆琛又跑出去买了肉夹馍,邵宇乐呵呵的吃得很是开心。
三天后模拟成绩出来了,许姨专门请了假,陪两个孩子上学,分数公布榜前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有学生有家长,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抱怨分的班级差的,有抱怨班主任不好的,还有打电话托关系的,陆琛仗着自己现在1米5的身高,很快挤进去,挨个找名字。
一班没有,二班没有,三班。。。。。。
六班!
自己的名字就排在邵宇后面,陆琛开心的直咧嘴,看来暑假给邵宇的突击还是挺管用的,成绩都提上来了,要知道曾经的邵宇可是被分在8班的,现在两个人一起在六班,就意味着邵宇不会再碰到杨晖!
陆琛一阵暗爽,又要装作有点遗憾的样子走出人群。
“许姨,我跟邵宇一个班的,六班。”
许姨听到以后心中还是很高心的,他本来就怕邵宇到了一个新环境难以适应,现在有陆琛陪着,自己就放心了:“你看清楚了么小琛?你们一个班么?”
“看清楚了,我和邵宇名字挨着呢!”
“那就好,你们俩以后可要互相照顾着啊,我们先去报道。”
许姨拿着各种证件走在前面找班级,陆琛和邵宇跟在后面,邵宇拉着陆琛的袖子低声说: “你没发挥好么小琛?怎么跟我考的一样?”
“挺好的啊,挺正常的,你别多想。”
邵宇抿抿嘴,他是不信陆琛和自己考的一样的,如果暑假没有突击就算了,但是就是因为暑假和陆琛一起学过了,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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