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兢业业打酱油》第7章

“那，你房子这两天要交割了？”
“是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到底，到底是他的家。以后他就没有家了。
树影斜斜，青年低着头。庄原咳嗽一声，突然说道“要不，如果你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要不到我家来？我家还有两间房间空着，平时也没有人来，冷冷清清的。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
“真的？”青年的眼中有着星光有着感激。
嗯，庄原仍然没看出什么来。
“嗯。”庄原笑了下“那个房租就算了，你帮我每日做下家务打扫打扫整理整理就行。然后等到你找到了更适合的房子再搬出去也行。我是懒得做家务，而平时虽然有请钟点工但有些地方也打扫不到。你去了可要卖力点。”
知道这是老板在为他考虑，史晟的心愈发的温暖，在火烧的霞光下，他的老板看上去……更加的温润更加的光华内敛到只有用心才能看出。
“我会的，老板请放心。”
其实吧，如果史晟是个妹子，庄原是打死不会说出住一起的话来。
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外面怎么说都不会好听，他不会损失什么，但对人妹子的名誉不好。而两个大男人的，住一起就不会有什么事，顺便还能帮帮别人，多好，嗯！
而且，庄原知道青年最多住个两年，等到他毕业就会找到更好的工作，那个时候他的生活圈子交际范围将和他没有交集。那个时候就算他不赶，史晟都会自己离开。
恩，这是庄原很天真很幼稚的想法，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两男人住一起也会发生不和谐的不能描述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他哭都来不及了，各种的酱酱酿酿的床都爬不起来，哭的稀里哗啦，恨不得当年，好吧，恨不得当时就直接没雇用那个欠债的大学生来个江湖完全不见啊。
啊，多么痛的领悟！！！被某人给吃干抹净渣都不剩。
可是，自己种的因，长出来的果子再奇葩也要吃下去。
买房的人也很爽快，付款没有拖延，当然这钱没进入史晟的手里他连看都没看到，直接转去还债。这么一大笔钱将大部分的债务还清，其他的慢慢来总能解决而不用担心利滚利最后被活活压死。
房子交割的那天，庄原开着车带着史晟过去看看最后一眼。那是两居室，装修并不豪华却看得出细心和到处的温馨，史晟一个一个房间的看过去，每个角落都亲手的抚摸，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
“老板，谢谢你。”声音有些颤抖，眼眶也有点红，完全没了平日坚强的表象。
“没事，反正我也空。你有什么要带走的我正好一车拉走。”庄原看看那可怜的空荡荡，这么点东西不说一车了，大概一包裹就能拿走。房屋打扫的很干净，大概史晟是带着怀念带着一丝的不舍将这里弄干净，作为最后美好的回忆。
史晟环顾左右，最后摇摇头“没有了，照片什么我也都整理好了。谢谢你，谢谢老板。”
哎，眼眶都红了呢，到底还年轻啊。
知道人小伙子心里难受，庄原只是笑着“这样吧，我等下来接你。你看看还没有漏什么东西，等下我再带你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老板，你对我真的很好。”史晟抹了下眼睛。
“你要是觉得我对你很好看，那你好好工作好好干活。”庄原拍拍史晟的肩膀，一副好老板的样子“我知道你不会一直待在咖啡店，你可以把欠我的一笔一笔记下来。等到你事业有成，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到时候，别忘了多来店里喝咖啡，再多带你的朋友过来。”
“我会的。”史晟看着庄原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回答。
“你记得就好。你有了女朋友也可以带过来一起……想想你的女友肯定非常漂亮。”
史晟听到这个却没有接话，不知怎的，这个话题让他不舒服。
“我先去买些水喝，你慢慢整理。”庄原笑眯眯的走出了房间，他让史晟可以和这个房子说再见，可以和过去的时光，和父母说再见。
有些情绪只有四下无人才能发泄，只有独自一人才可面对。
在车里听着轻音乐，直到史晟下楼打开车门。庄原只当没见人小伙子红红的眼眶，开车去了超市买了些用品，反正他问什么史晟都是点头说好，看到有些贵的史晟还赶快放回架子。看的庄原只想笑，这小伙子是各种为他省钱，他还看到人史晟偷偷摸摸的在努力记住价格。
庄原并没有说什么这些是他送的，什么不需要还。有些事情做烂好人做多了，便会让人觉得理所应当。像史晟，以后肯定会有好工作好前途，他干嘛傻呵呵的免掉所有？有那个闲钱还不如去做慈善，到乡村再建个一所小学呢。
顺便在超市拿了些肉食蔬菜准备回家去做，顺带着把做烘焙的材料也买上一堆省的过几天再跑过来。
全部买完，华灯初上。车上流淌着如水的音乐，史晟有些局促“老板，买的多了。而且还有睡衣衣服什么，我其实都够用，不用老板破费。”
“你记账，以后还我好了。”庄原认真开车，漫不经心的回答“也不要急着，等你毕业后找到工作，有了积蓄再还。我又不急着用。如果你真的想要还，到时候加上利息。”
灯光流淌，史晟看着老板的侧脸，突然觉得心中微微一动，很轻很轻，像是那白色的小小茸茸蒲公英飞过稍稍的碰了下心尖。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傻”庄原哭唧唧“我单以为男的和女的才有什么，我没想到男的和男的也能有什么。那次他过来我还以为他老实本分，没想到嘤嘤嘤……”
第8章　
车上，庄原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青年说话，漫不经心的了解青年的情况。作为一个敬业的店主，他是知道史晟的基本情况，其他的……他又不是要相亲了解那么多干嘛？而现在也不过是为了让青年不要那么尴尬他在想着话题，其实真听进去了多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于盛夏之末，入夜仍灼热，又一场离合，开始凄恻……”音乐的声音盖住了庄原的问话，歌词带着几分的凄清几分的破碎。
史晟并不清楚他的老板只是为了调节气氛，而是认认真真的回答着每个问题，如同面对毕业答辩一般的认真在意。每个问题都是，为了能够让老板对他有好印象，他都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努力去回答，选择措辞注意自己的语气。
车里的交谈就是暗夜中的舞蹈，一人漫不经心心中不留痕迹，脚步也是心不在焉，一人全心投入努力跟上。一人眼中只有舞厅的精美装饰只有耳中流淌不息的音乐，一人眼中心中只有对面的那个人。
摆摆摇摇，摇摇摆摆，各种心绪各种思量，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如此的远。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就这么一个人走在前面，一个人拼命紧跟着谈话的到了小区。庄原先把车子停在车库，本来他想拿起袋子，而青年倒是抢先将东西都拿到了手里。
回到家中，史晟这次更是很自觉的扛着大包小包的上去，庄原有劳动力当然乐的轻松，他打开门，按亮电灯。
灯光驱散了一室的黑暗，照的屋子亮亮堂堂。庄原先在鞋柜找到一双平日不穿的拖鞋递给青年。
“欢迎，我先烧饭吧。你把你的东西整理好，客房现在空着，被子什么也有，不过我还没铺好，你自己来吧。”有了人，好像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多了几分的人气，庄原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史晟点点头，就拿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几样东西推开房门。
十几平米的房间，米色的墙，白色踢脚线，本木色的家具，蓝色的窗帘。
床、衣柜、书桌椅子都齐全，虽然简单却没有丝毫的遗漏。
甚至在本木色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个天蓝色的静音小闹钟，一看就是全新刚拆封。这个房间老板平时不会来住，应该，是为他准备。
史晟将少的可怜的衣服放进衣柜，还有老板给他买的衣服。而从家中带来的相册则是珍重的藏到抽屉里面，将床铺好，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就出了房间。老板在厨房忙，他总不能躲在房间里悠闲吧。
从道义上来说，老板收留了他免他房租已经释放了太多的善意，他又不是白眼狼不晓得回报。另一方面，如果他表现不好，老板要开了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么好的兼职工作，这么好的老板，他要是错过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
而且……史晟忽略了车上那小小的悸动。
那不过是微尘般飘飘扬扬还不曾落地不曾发芽的悸动，悄悄又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