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第19章


僧人笑道:“岭上君骑花马来。”
“这是何意?”司金手中被塞了一支湿漉漉的桃花,甜腻的气息呛了他一下。
“公子所求之人终会折一枝桃花。”会知神神叨叨道,他已经全力在这乱数丛生的世界里拨出一条金光大道,只是信不信就看司公子的想法了。
待司金的车马声消失后,站在假山后的孙迟羽才提着一袋鱼食出来,脸上所挂笑容无比明媚。
会知一愣神,他本以为这里的人已经全部离开:“公子已经改变了这世界的气数,这样下去恐怕……”
“你怎知是我?”他半路截断会知的劝说,“你怎知你所等待的天命是为世界规则所排斥的?!”
“这和尚可以看见一点大衍三千的因果线,是个有缘人。”415在孙迟羽的脑海中提醒,可惜现在的孙迟羽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大人的弟子不一定是天才,却一定要有思考的能力,这和尚顺从天命,换个人也是一样的……呵,只会跟在别人身后嘎嘎叫的|鸭|子!”
今天是主神,明天是大人,后天是不是又换了一截所谓“天道”?
415被噎了一下,也就提不起心思替大人搜罗人才了。
空气中灵力波动有些诡异,可惜孙迟羽是修习过仙术的,一双眼睛将一生都光明磊落的高僧钉在|道|德的|牌|坊上,他冷笑道:“大师德高望重,一定不会为难我这个流浪在各个世界的人。”别想些下三滥的手段将我从这世界挤出去。
和尚头上冒汗,煎熬之下捏起的手指还是选择了松开,半个阵轰然坍塌,桃花树簌簌抖下一身粉衣,金鳞池里铺了满池。
孙迟羽的身影消失在天安寺的假山后,会知无奈摇头,拒绝了小僧的搭手,弯腰将地上的桃花瓣一片片捡起,虔诚而且坚定地。
很久后才叹了一句。
“不变,手掌里的沙子才不会掉下去啊……”
415没有实体,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宿主大大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清楚宿主大大这是第一次动了杀念,第一次不惜在一个世界犯下杀孽也要护住他眼中的崽子。
“既然知道不该说就不要说。”
“不,我只是……”
“我只是想不通,”孙迟羽打断415徒劳的解释,沙哑道,“我只是想不通凭什么,凭什么……”
这时的孙迟羽和当年在天安寺委屈巴巴的周衣宵何其相像?
孙迟羽大抵是有了一种误人子弟的愧疚感,难得有自知之明地溜回去将自己锁在房里近半月,待他再出来后眼神都变得无比坚定,随时能抗走王屋太行上天。
十五天后也是周衣宵接侧妃进门的日子,孙迟羽拖了个借口将褚赤涛从去太子府的路上扯去了残岭,周衣宵左等右等也见不到人,一问褚家下人才知被不靠谱的先生拉去了残岭。
他在遗憾的同时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次日,无巧不成书,他的好三弟也掺和了一把残岭,下头忽有人报残岭发生蝗灾,他当即上前一步为自己和褚赤涛请示这份工作,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与周食昃的脸上逡巡许久,欣然允诺,不过去的是两位皇子,加上了他们手底下的幕僚。
周衣宵同郑骥归拜别了郑大人和两位王妃,翻身上马,一串呼语过后二人的马队消失在城门外飞扬的尘土里。
去往残岭的路并不好走,只是这二人都心照不宣地加快速度往前赶,终于在第十日的时候截断了孙褚二人的路。那时二人似是落了水,正在江边晾晒衣服,晒太阳舒服得眼睛正眯着的时候突然一片阴凉,睁眼一瞧一群马头,中间还夹了一张名字里也有马的木板脸。
老天爷欠郑骥归百八十万个笑。
从四年前起。
孙迟羽没了脾气,抢在郑骥归责问之前反问道:“你真的觉得赤涛该去得?”
郑骥归未答,几人便收了衣服往那处抖成筛子的褚赤涛那儿去。
褚赤涛生性好动,体温偏高,是个怕冷的人,在边疆的时候,冬天巴不得一人捂六个汤婆子,五肢各一,肚子上再来一个。实在不行了,他便会冲出去练武,至满头大汗为止。
最要命的是冬天打仗,一个将军缩得比后卫还后头。
有一次大冬天地突然冲出去杀了一群敌手,堪称戍安将军从小毛毛开始最辉煌的经历。
很久之后郑骥归才告诉孙迟羽,是那次周衣宵给赤涛写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收住,打湿了书信,也只有一滴,愣神没发现就寄出去了。
那次信里写的,正是狄戎对大历的外交。
孙迟羽不免感叹命|运|弄|人。
狄戎自百年前抢劫了刚从烽烟中诞生的大历之后,偶尔的骚扰已经成了惯例,百姓苦不堪言,疆域也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之后每一任君王都暗下心誓夺回大历江山,只是大历从战火中能获得新生已是不易,哪来的力气再出兵?这一拖就是拖到了今天。周衣宵当时作为一个皇子被考核自然也是要出力接待使臣的,可这使臣对大历的要求变本加厉,最后还是周食昃一手摆平的。
当时天安寺的哭包突然又想起了这事,已经成了鳄鱼的他挤出了一滴眼泪,墨都晕开,还巧到没发现。
在第十天的时候平京的使臣被这消息打击到整张脸都成了猪肝,可怜他还有苦不能说,郑骥归一张巧舌便噎回了他出发前为了应变备好的上千字骂人的话。
汉人错的也能说成对的,不能惹不能惹。
“皇帝为什么非要培养衣宵呢?”孙迟羽走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将周衣宵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褚赤涛得了空便溜出去扯衣服。
“明明两个都是他儿子,周食昃在民间支持度还更高一些……”这事他是真想不清,但这临时起意的话题很快被周衣宵糊弄过去,无法,孙迟羽只见郑骥归对他对了个口型:‘周食旰’。
这段马上的日子比那马蹄声还急,眨眼间,几人便站在了残岭青县的城门下。
第十三章 
“你说周食旰是怎么拿到坠影楼的令牌的?”
孙迟羽手中拿了用油纸包着的四张新出炉的烧饼,一一递给几人。
衣宵的手下已经四散去调查,这青县的样子可是没有一点蝗灾的样子。
“不清楚,世界又不是围着我们转的,哪里需要什么都知道?”青年不甚在意地将双腿大喇喇地往凳子上一搁,横占了余下的大半张凳子,斜靠在一脸严肃道家伙身上:“是不?第一公子?”
郑骥归拧着眉毛,将手里的饼从发小如狼似虎的目光中抢救出来。
“坐没坐相,褚兄的脸皮还要么?”
“得了,祖宗你在这儿吃烧饼不嫌掉价?”坐在酒楼里喝酒吃楼下小摊的烧饼,他们也是独一份的了。
不知想起什么,周衣宵竟未顾及褚赤涛地调侃,有些失神,木头似地咬下手中的烧饼,眉头挤得紧。几个青年在孙迟羽眼里还是小孩,对他来说,这些小孩面上的风霜都是未老先衰。孙迟羽琢磨着再去买几个烧饼好好犒劳一下几个小孩,至于原来的问题是什么他早就丢在平京了。
周衣宵看不过眼发小没心没肺的样子,索性站在窗边专心致志地观察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这些年,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赶,在绀县也是,加固城墙、训练兵将,每天都急得好像第二天就驾鹤西归,这次来残岭又是他抢了先,周食昃的车队在他们之后赶到,迟了三四天。
而这三四日中,几人搜遍青县,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但城中也并无萧索之像。
几人这时便一边嚼着烧饼一边等三皇子。
不多时,一列低调的车队在城门口停下,其上下来一人,正是准安王妃。孙迟羽听着暗卫报告,嘬了一口酒,忽然想模仿司池一样弄匹失控的马来吓一吓对方的小心脏,只是被郑骥归盯了半天,他只能将他的歪点子咽了回去。
郑骥识,当初被收买去撞褚赤涛的郑骥归堂弟,在原书中也是一个小有智谋的角色,算得上是周食昃智囊团中的一员,在家中不受重视,颇有怀才不遇之感。
可在孙迟羽眼中,这人自命清高,轻视骥归,是个没眼睛的家伙。之前的那次坠马,是他主动向周食昃请缨,以期除去郑褚周三人私下的老师,也就是孙迟羽。在郑家知道的相关事件自然要比外头道听途说来得准确且多,据他多年观察,总有一个人在暗处引导三人思想、手段的走向,坠影楼暗中调查之后确定了四五个人,其中之一便是新晋军师。
郑大人做的掩饰工作好歹没让人查出来孙迟羽不老的惊天秘密。
褚赤涛将郑骥识调查后更是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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