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越遇上退役的穿越者[系统]》第84章

可就温玉雨现在这种明显敌对的态度来说，必然对黑色乱码有着非常大的误解。
是的，在许文修的角度里，温玉雨只是因为没有了解黑色乱码，片面地知道他和黑色乱码发生的部分事情，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等温玉雨完全了解事情的全部，温玉雨就会好受多，并重新判定这一切。
身为被抢夺的身体的许文修，都没有温玉雨那么强烈的情绪。而相处的时间里，温玉雨对他和黑色乱码的事情没有半分好奇。温玉雨就是一副‘我知道你们两个什么关系，什么情况，但我非常生气’的摸样。
再以温玉雨如今对黑色乱码非常不爽的情绪反向推理，许文修认为温玉雨只了解黑色乱码因为着急难受，而对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的部分。他相信，温玉雨知道黑色乱码和他的所有，温玉雨就会重新判断黑色乱码，不会一味地将黑色乱码当成反派对待。
逃避组织的审判，是黑色乱码最大的恐惧，也是造成它情绪变化，不停催着要他交出的主要原因。
系统组织不是人类社会，它们的内部结构更像是蜂巢、但偏偏又冷血无情。它们强大又有致命的弱点，比世界上任何能够思考的生物都弱小，生存能力甚至可能连一群蚂蚁都不如。因此系统组织内部一旦发生系统异变，唯恐引起更多的异变，通常采用的都是抹杀手段。
在系统初期，它们甚至不具备恐惧的能力，更不会畏惧死亡。
但黑色乱码不一样。
它的异变使它和其他系统变得不同。它喜欢自由，想要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像只无止境工作的工蜂般，日夜辛劳，只为做任务收集能量储存。
黑色乱码有这个想法已经非常久了，想法之初，甚至在绑定许文修之前。只是在许文修这里，它找到了逃离组织的机会。逃跑后，因有许文修的帮助，黑色乱码活得还勉强可以。若不是黑色乱码出现逻辑性问题，导致了蚕食的数据被发现后，引起的奇怪情绪波动，不会走到局面奇怪的今天。
而得到人类身体就不被系统组织审判这一点，温玉雨肯定知晓。别的不说，许文修光看温玉雨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很想给黑色乱码一点教训，然而那偏偏什么都做不了的摸样，像只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河豚。
最后，受到胁迫的一点，是许文修猜测的。
B15423基因溶液的价格，许文修是知道的。他在黑色乱码想要身体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可价格实在往而兴叹。他不像温玉雨，每次穿越都是S评分打底，还有额外加成。因此，在得知温玉雨竟然在兑换了一个身体后，还能有一支B15423基因溶液，许文修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还有，深深的亏欠。
换成人类社会的金钱，这几乎等同把一个首富的钱给捐出去。想也知道，谁能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自愿捐赠？
那在得知对方是个坏人，胁迫自己把最宝贵的东西交出去，偏偏这坏人还不用受到惩罚的情况下，温玉雨气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温玉雨没有许文修想象中那般朝他控诉黑色乱码的可恶，而是痛苦地摊在沙发里，仿若陷进了无尽的哀伤。
“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温玉雨肯定倒。许文修说的那些原因都是有的。他很不爽黑色乱码逃脱了组织的审判，也很不爽自己没了B15423基因溶液，“但是，这些都是次要的。”
“如果能够救你，没了积分，没了女儿，我都可以舍弃。在法律上，未出生的婴儿不存在人权，应该优先保护孕妇的生命健康。这道理用在我还没存在的女儿上，我能够接受。我也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爽，组织的制度。”温玉雨激动后，忽而叹了一口气，“可它又不是真傻。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健康，想得到允许然后逃脱制裁……”
温玉雨实在装不下去了，“好吧，这一点我真的很不爽。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而且，它只要一天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总有机会去找他的麻烦，找他的茬，让它活得不那么舒坦。”温玉雨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许文修可以听出，报复并非温玉雨最想要做的。
屋里忽然陷入沉默。
可许文修知道，面前这个安静的人，正在痛苦和挣扎之中。此时此刻的温玉雨一定非常难受，并且一定难受了很久很久，说不定是自他回来这个世界以后就开始难受。
“我生气。”温玉雨抬起头，眼睛紧紧地盯着许文修，“是我在嫉妒你。”
很意外，嫉妒这两个字，完全不在许文修的想象范围内。
这两个字，仿佛不该出现在骄傲，完美，被誉为天才穿越者的温玉雨身上。
“它要是就这样拿了我的东西离开，这辈子不再见面，我可能慢慢就会忘记。”温玉雨口中的‘它’让许文修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很快许文修就值得对方指的是黑色乱码。
“但它为什么要回来！有没有理过我的感受！”温玉雨几乎咆哮出声，空荡荡的屋子里都仿若形成了共振。许文修的耳朵出现了片刻的耳鸣，就连心脏都好像被这声音震得疼了一下。
“我的系统离开了！”温玉雨发泄般地吼道。声音悲切，许文修分明看到了温玉雨眼角闪动的泪光。
“凭什么你的系统还在。你和它在一起那么久。它现在还有了身体，还要得瑟地回来找你当父亲，要你养着它。”而他的系统，跑得都没了影子……
为什么他不觉醒一下，也跑过来说想要自由。
为什么他的系统还傻乎乎地回去报告组织，不干脆学学黑色乱码也搞独立，来到他的身边。
他的系统，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温玉雨很希望自己的系统能够学聪明一点。可长期和系统在一起的他，又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的系统不是那样的性格。
屋子里的两人静静的。许文修看着温玉雨，温玉雨抱头紧闭双眼。
恍惚间，许文修像是看到了一只困在牢笼里，不停挣扎和咆哮的野兽。这只野兽失去了对它非常重要的东西。它困在挣不脱的笼子里，除了一遍遍哀嚎，在受伤中再次冲向笼子，别无办法。
许文修能够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他当初挣扎在黑色乱码的生命和他的生命之间，因为长期的相伴，自己的系统在无形中变得对自己非常重要。那种忽然的离开，堪比鱼脱离水，人脱离空气。明明曾经感受不到，可脱离后一点点痛苦，窒息的难受和钝刀磨肉没有差别。
若没有黑色乱码在前，温玉雨是可以理智地接受这一切。
可黑色乱码得到了身体，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温玉雨的面前。这种对比和落差感，堪比一个得知自己身怀癌症的病人，看到另一个同等病症的癌症患者忽然得到神眷顾而康复痊愈一般。那种命运的不公，自己的痛苦，强烈的嫉妒夹杂在一起，能够冲垮一切理智。
温玉雨在疯狂地嫉妒着许文修，可偏偏许文修那一身的伤势，提醒着温玉雨。
他和他，都曾痛苦难受过。
他不该因为自己的难受和痛苦，而伤害另一个好不容易才从痛苦中挣扎出来，得到救赎的人。这对许文修不公平。
哪怕这些救赎来自他自己。
温玉雨知道，就算自己拥有B15423基因溶液，自己的系统也不能像黑色乱码那样弄一个身体让自己自由活着。这也是他想要一个女儿，却从未想过系统就是他女儿一样。
可以说，他的嫉妒就是一个妄想。
就像黑色乱码所说的那样，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他们现在最好的状态。
可即使如此，温玉雨就是克制不住地难过，嫉妒，消极。
轮椅载着许文修缓缓滚到温玉雨的身边。温玉雨双手捂着脸，许文修看不出对方的表情。
他抬起那只包扎得像个粽子的手，想要抚摸温玉雨。可在即将碰触对方的那一刻，又害怕地停在半空中。
内心有着非常多的情绪，担心温玉雨会讨厌自己，担心强大的温玉雨不需要他的安慰，担心自己的举动会惹恼对方。他现在很怀念黑色乱码给他百分比选项，他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温玉雨好受一些。
像是勇气时间过去，许文修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逾越。
他缓缓收回手。
收回的时候，那手遮挡着温玉雨的头发，他抚摸温玉雨的脑袋，告诉他一切都会变好。手遮挡温玉雨肩膀，他想拍着温玉雨的肩膀，像兄弟般给对方一点力量……
眼角察觉到了一抹亮光迅速低落。
许文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