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谰池上》第21章


又道:“什么嘛望月姐姐原来也知道……”
穆修白也没法解释说只有你不知道。
“我好怕呜呜呜……”
穆修白自己都不知道在异国他乡要怎么做,根本不能教祁答雁一些有用的东西。到只是莫名觉得两个人有点心心相惜。
穆修白本来很想说“总之不要再做一些把宫殿烧掉的蠢事了,其实陛下和太子殿下想必都知道此事”。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一说,密道一事不知道还瞒不瞒得住,想了想还是就此作罢。
☆、章八前世漪澜(一)
去省亲的太子妃金书菀回了承虬宫。
穆修白只是待在房间里,透过窗看见那位满身明黄的娇俏少女。明明她比祁答雁也不大多少,却梳着婚后女子梳的端庄老成的发髻,只觉得把她的秀丽生生打了七折。
“夫君。”金书菀一个肃拜,俏生生地喊了一声祁千祉。
“菀儿回来啦。二老身体可都好?”
“父亲母亲身体都安好,夫君不用记挂。夫君处理完公务了么?”
“恩,现在无事。”
“夫君我这次回去,正好哥哥也回来了……后来……”
“……”
穆修白正欲关上窗子,却见金书菀身后的侍女,一时间愣怔在那里。
柳静?
他所爱着的,最后却死于病痛的女孩子。
穆修白甚至想现在就冲出门去抱住她,但是他只是呆呆地扶着窗子,一动不动。
任澄漪察觉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回以了微笑。
穆修白被烫了手一般迅速关上了窗子。他转过身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祁千祉牵起了金书菀的手,两人相携往正殿走去。金书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透过睫毛的阴影,她幸福地打量着身侧的人。这是她的夫君,如此优秀如此俊美的一个人,是未来站在将这个国度顶端的男人。
金书菀看得出了神,不觉脚下踩了空。
祁千祉眼看金书菀快要摔倒,伸手便接住了她。金书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突然脸红了,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像条鱼一样从他怀里溜了出去,边跑边喊:“殿下倒是来抓我呀!”
祁千祉不动声色地抹了下脸颊,三两步跟了上去。
祁答雁既然和金书菀是相仿的年纪,听闻金书菀回了宫中,飞也似的就过来了。一入承虬宫,就扑倒金书菀身上,环住了金书菀的腰:“菀儿姐姐我想死你啦!”
金书菀道:“雁儿你还是这副冒失样子,勒死我了……”
祁千祉道:“前后也不过十天,有那么想?”
“雁儿可想苑儿姐姐!莫要不相信!”祁答雁松了手,又四处张望道:“望月姐姐呢?叫她出了一起玩儿呀。”
祁千祉下意识就道:“别了,他忙呢。”
“太子哥哥真是小气!那些活儿什么时候干不好,快叫她出来。她有法子玩儿!”
祁千祉道:“他这会儿不在这里。下次过来你再找他,这次哥哥陪你玩,不好吗?”
“哥哥说的!不许耍赖。”
祁千祉笑道:“我何时耍过赖?”
祁答雁道:“哥哥从来不耍赖,哥哥每回都说计划有变!”
金书菀道:“殿下日夜操劳,雁儿就别埋汰殿下了。”
祁千祉让吴辑拿来铜壶。三人便也在殿内玩了半个时辰的投壶。
穆修白每日素面朝天侍于祁千祉身侧。太子妃的回宫让祁千祉收敛了不少,不再会和穆修白同案吃饭,但是入夜以后,该做的一样没少。
他知道应该避免和金书菀碰见,包括金书菀的侍女。但是事实上他就是那么一厢情愿地想见见柳静,或者说根本不是柳静但是他就是一厢情愿地希望那就是柳静。
初恋的记忆太深刻了,谁都忘不掉。何况柳静的死太突然,更注定了穆修白要记着她一辈子。
等穆修白回过神来,他已经顺着澧水走了好一会儿。
“你是新来的宫人?”
穆修白抬起头,面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女,心脏倏地漏掉了一拍。
穆修白忍住自己起伏的情愫,朝她点点头。
“走了这一会儿怪累的,不然一起找个地方坐坐?”
穆修白没有拒绝。
两人在水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了,依旧是任澄漪先开口道:“看着你似乎不能讲话?”
穆修白点头。事实上他现在脑海里乱得很,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可会写字?”
穆修白遂捡起一根枯枝,在脚下的细沙上划到:【会】
“我名为任澄漪,可以叫我漪儿。”
穆修白往泥上划了:【望月】
“望月。”任澄漪柔声地地念着,尾音轻飘飘地上扬。
“既然是识字的,可读过什么书?”过一会道,“你读诗经吗?楚辞?”
粘稠的湿润的砂质的泥土被枯枝划破,又被轻轻踩平了。穆修白解了无字书简,拿着笔往一旁的杂草上沾了些草露,非常用心下笔写了四字:【略知一二】
任澄漪突然很高兴似的:“宫人识字的少,看些书的就更少了。月儿姑娘莫不是上天特意送过来给我作伴的。”
“你最喜欢哪首?我还是喜欢名篇鸳鸯呢……”
穆修白下笔如飞,他几乎可以跟上任澄漪的语速。任澄漪也并不算多么熟知诗经。穆修白前些日子无书可看天天看诗经,和任澄漪对着倒也绰绰有余。
在此朗朗晴空下,潋潋碧水前,垂柳拂沙过,青叶露方希,两人竟然毫不疲累地背了半个时辰的诗。
穆修白握着毛笔的手已酸疼,但是他希望这样的安谧继续下去,永不停息。
任澄漪道:“殿下怕是要下朝了。”
穆修白也知道时候不早了。
任澄漪望着面前的水,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望月是男子吧?”
穆修白心头一怔,面上详装镇静,其实早已经松动了。
任澄漪看穆修白那副样子就当是他默认了,又道:“我觉得你不像是女子。你的笔迹就不像是女子,女子写字,哪能写出如此挥洒的狂草……你的行止,又哪里有半分女子的姿态。”
穆修白定了定神,慢慢地写:【只是你没见过罢了】
任澄漪微微低下头辨识字迹,反倒笑道:“我问你第一句你就没藏住。你要是不承认,我也不会刨根纠底。”
任澄漪说得明白,穆修白再掩饰也无益,只沉默地坐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一个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都很奇怪。就算任澄漪不往更糟糕的地方想,可是目前所知也已经够糟糕了。
穆修白垂首坐着。
原以为,在祁千祉面前练就了泰然处之的能耐,到头来却还是被人揭破就无法容忍这份羞耻。
任澄漪道:“你生气了?”
穆修白不知如何作答。
任澄漪跳下石头:“我没想到会惹你生气,我先走了,待会储妃怕是也要找我。”又像是保证似的,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穆修白没有抬头。
穆修白拿着一块松烟,慢慢地磨着墨。
祁千祉道:“住手,你磨多了。”
穆修白方才觉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祁千祉。
祁千祉看着他那微抿的唇线和浓密的睫毛,突然很想亲亲他。便放下毛笔,长手一伸把穆修白环到了身侧,手已经探进了衣服里面。然后把他按在案上,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祁千祉可以感觉到他怀里的人全身都在抗拒,十分不快地放开他:“你今天怎么了?!”
穆修白并未作更激烈的反应,只是浑身僵硬,也并不看祁千祉。
祁千祉一矮身把穆修白平着放到地上,细细碎碎的吻顺着脖颈落下来,穆修白仍然浑身僵硬。穆修白之前虽然因为怕疼,会惧怕祁千祉动他,也不太懂得如何回应,但是他身体敏感,尝过性事之后往往轻轻一挑拨就按捺不住,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刻意地挺尸。
祁千祉兴致寥寥地站起身道:“起来。我今天并不准备动你,我本就要去太子妃那里留宿。不过既然如此,你就到殿前站一夜吧。〃
穆修白走到殿前去站着。祁千祉临走之时吩咐了徐染看着他,自己就往惠心殿方向去。
祁千祉照例有几日得去太子妃那过夜。
之前的一年金书菀都未有身孕,让金家甚不满意。早晨去给母后请安时便遭了催促。祁千祉生母早亡,而今椒房里的是皇后萧藕色,是当今圣上的表妹,兄妹结亲而无子,这就把祁千祉交予了她抚养。
金书菀显然也受了催促,细细梳妆了,穿衣配饰也都选了式样成熟些的,纱质的衣裙显出了少女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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